第185章 小攤議政（1 / 1）
冬雪初融的校場上，河西所有的軍隊集中在這裡，點將臺上，一身戎裝的司馬琅看著手下士氣高昂計程車兵，不由得有些失神，這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勢力。
我們的趙公子也一改往日隨便的穿衣風格，套上了那套和他格格不入的盔甲，腰間懸著寶劍，但嘴裡打著哈切。
按理說他是後勤大隊長，檢閱部隊這種事情和他沒關係，在家睡覺好了。可王爺非要藉著撐場面，把自己也拉來了。
和一眾年輕的將領不同，他們渴望的是建功立業，我們趙公子講求的那是悶聲發大財，因此他站在了一眾人不起眼的角落裡。
按理說作為一個穿越者，趙公子是有義務把軍隊搞成現代化的軍隊的，至少在編制上應該說這樣。可他畢竟不是軍隊總負責人，要真那樣改那可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現在河西王府的架子基本搭建起來了，武將基本上都用的是長安那些被流放的世家子弟，這些傢伙平日裡鬥雞走狗，有那麼幾個還是真有才能的，因為派系，武將都是以裴政為首的，內部不存在鬥爭。
至於情報系統，趙公子按照後世所學以及電視劇裡那些東西，傳授給李鑑之後，除了部分前往鮮卑的商人，趙公子是沒參與過了。
但他這邊的文官集團就多少有些讓人頭疼了。文官加起來沒有二十個，卻分了四個派系。
這就搞得趙公子十分頭疼了，一個是跟隨著自己的軍事選拔派，說白了就是王府剛剛搭建起來的時候，他親自教授的一批，從長安跟隨司馬琅來這裡的一批軍隊士兵。這批人因為來的早，早早佔據了許多重要的職位，在河西王府算是有了一席之地。作為他們的領袖，趙公子自然是得到愛戴和擁護。
第二批是長安世家子弟派，這一派跳噠的最活躍，但實際上沒什麼本事。趙公子也算是在王府讀過書的人，那些傢伙每天都在睡覺，要麼偷看小說。這個趙公子可不背鍋反正他們之前在王府閒著也是閒著。
這些人完全是王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又經不住某些人苦苦的哀求，這才給他們弄了幾個簡單依做的差事。結果，這些傢伙以為是趙公子的人佔了別人的位子，於是在討論時候，不管趙公子談什麼他們都會沒來由的反對，搞得趙公子極為頭疼。不過他們只是嘴上叫的歡實，實際上沒什麼影響力。
接下來就是河西本土下層派，這些人算是曾經大夏的科舉失敗者，他們走到這個位置上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因此這些人辦起事來特別賣力，對於王府的忠誠度也高。可偏偏這些傢伙就和趙公子不親近，甚至有幾個老頭說趙公子像個佞臣，趙公子為此差點就把他們送回去了。老頭子們背後罵人，可真不當個東西啊。
最後就是河西本土世家派。在河西，世家勢力是極弱的，畢竟沒有哪個老爺喜歡把自家放在外族日常入侵的地方。但勢力弱，不代表沒有。那這人眼見可高了去了，中原土地兼併厲害，咱插不進去，那你邊境土地兼併還厲害嗎。這批人應運而生。他們不是產自本土的世家，而是外來世家，主要是隴西貴族。和他們聯絡在一起的，是基層的豪強地主們。
趙公子曾靠著河西軍，打掉一大批被帶上逆賊的帽子的豪強，收回了一部分土地，實現了土地官有。可總不能把這些人一棒子打死吧，於是他們理所當然的交出部分土地，和王府妥協。那王府總得給他們弄個合適的位子。裴政本人是長安的扛把子，嫉惡如仇，趙公子也不想軍隊裡混進這麼一幫蛀蟲去，只好把他們都弄成文官了。
另一方面，文官顯貴。這些人也樂意給自己家自弟弄個這玩意。他們又不在乎錢，尤其是那些地主豪強。
可這樣一來，趙公子就十分頭疼了，把這批人擱在這，這些人和那些被趙公子處理掉的傢伙又沾親帶故，少不了暗中給趙公子下絆子。
趙公子甚至覺得他這個文官體系之首，至少是現在的文官之首當不下去了。大權在握沒問題，可總有人下絆子那誰受得了。為此他也請教過劉老頭，可這傢伙每次都微微一笑，然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在河西王府就是把一個只會搞經濟的現代人，硬生生塞到一個官僚體系裡，這讓我們趙公子很是憋屈。
“你們王爺，他不是一個成大事的人”一個露天小酒攤偏僻的角落裡，劉老頭燙著一壺酒，面前放著一碗羊雜湯，還有兩個羊肉大餅，慢慢嚼著，同時吐槽著。
“他的性子太隨和了，這不是一個創業君主有的樣子”劉老頭繼續說到。面前坐著的，正是剛從校場歸來，被盔甲壓的氣喘吁吁的趙公子。
“我說讓你好好練那本功法，練完之後能不能十步殺一人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會累成這樣”
劉老頭看著還在大喘氣的趙公子，說到。
“你怎麼看出王爺沒有開國君主的氣魄呢”
趙公子端起面前的羊雜湯，喝了一口。和後世的比，終究是差了那麼一點味。
“今天你們的檢閱軍隊我看到了，他那個演講，還是少了點氣魄，這樣的君主，放在平時，那是治世明君，可放在這裡，他可就什麼也不是了”
劉老頭嘴裡嚼著餅子，十分含糊的說到。在其他人聽來，這只是一串無意義的音節。可偏偏趙公子一字不落聽懂了。
“王爺本身就不是什麼獨斷專行的人物，難道一個開明君主不好嗎”
趙公子多少還有些矇在鼓裡，他原本是有意效仿西方的君主立憲的。可在劉老頭這裡卻成了不是開國君主。
“至少我提出的建議和方案，他不都經過討論後推行了嘛”趙公子說到。
“問題就出在你這，你們王爺的經歷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他不喜歡他父皇的那一套，可偏偏這是皇家最重要的地方，你的策略也是，如果是一個精通權術且忠心耿耿之人，那他肯定是循序漸進一種法子，或者讓君主品嚐到權力的美味，可你倒好，順著你們王爺理想的那個方面去了，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區別的”
劉老頭把第二塊餅塞進嘴裡，繼續含糊不清的說到。
趙公子斟酌著，同時拿起手邊的羊雜湯喝了一口，還是沒什麼味道。
“老闆，再來兩個餅子，順便給我弄一份烤羊排，算在他賬上”劉老頭高聲喊到，同時指了指趙公子。
“好嘞，這就來”原本坐在一旁休息的老闆喝了一口水，喜滋滋的去準備羊排去了，這可是一筆大買賣。
“可我還是覺得我的法子沒問題，至少在百年之後，控制西邊好多國家的就是這樣”趙公子思考者，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動搖了。按照歷史經驗，這樣是沒問題的。
近代西方，好多國家實現君主立憲制，他們在爭奪海外殖民地，發展資本主義這件事上快東方一步。劉老頭終究只是這個時代的精英罷了，對於未來，對於海外擴張，又知道多少呢。
“看來你是不會聽我的了，小子早晚得在這上面吃大虧”劉老頭搖了搖頭，繼續捧起海碗喝了起來。
兩人相顧無言，只能捧起海碗喝著裡面沒有辣椒的羊雜湯。
“倆位客官，來了”
很快，老闆端來一個大盤子，裡面放著一大塊烤的滋滋冒油的羊排，還撒上了孜然，讓人食指大動。
“欸，這位不是趙相爺嘛”
老闆放下羊排之後，看了一眼熟悉的老主顧，同時又看了一眼和老主顧喝酒的人，這不看不要緊啊，一看，可給他驚到了。
“趙……相爺”趙公子在這一刻突然有些恍惚，上一個被叫做趙相爺的，還是那個沒死多久的改革派官員趙子安呢。
“哎呦，瞧我這嘴，這都是百姓們說的，都說趙相爺辦工坊，那是給百姓們活命，還說你是這王府的二把手，這一人之下大家琢磨著只有這宰相了吧，於是就叫您相爺，大人莫要見怪還好”
這老闆嘴皮子耍的倒是挺溜，這一套下來不只是給趙公子解了疑惑，還讓趙公子覺得真不錯。
“既然是相爺，那這頓飯我請，您二位慢用”
這老闆面帶喜色的就離開了，對於他而言，這可是一筆不少的談資。都說趙相爺會賺錢，錢能生錢，還有文采，寫的一手好詩，更重要的是，辦的一手好場，多少百姓藉此活命了啊。
“你這名氣倒是來的快，不過這樣也挺好”劉老頭用小刀切下一塊羊排，放到嘴裡咀嚼。
“這個我是真沒想到”趙公子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王府幹的那些事我是一件都看不上，但唯獨這件，那我可得說你的好，民政上啊，老頭我是自愧不如嘍”劉老頭一杯酒一塊羊排，絲毫看不出哪裡有慚愧的樣子。
“你要是樂意搞，那就好好搞，我也不攔著你，咱們只是政見不同罷了，讓百姓能吃飽飯，那還是一致的”
趙公子也懶得聽他再叨叨，直接撕下一塊羊排，吃的滿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