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河北軍之殤(下)(1 / 1)
“快去軍營,召集城內守城計程車兵”
“是,大人”
看著離開的手下,李嗣業鬆了一口氣。既然是偷襲,那人肯定不會多,只要能在對方破城前,絞殺他們就好。
“讓弟兄們繼續放火,阻擋那些增援過來的河北軍,我還不信了,一個城門上能有多少人”
站在登城的階梯上,羅驍大聲招呼到。
這些契人也算是盡職盡責,在此期間,他們一度驅趕了許多躲藏在屋內的百姓。畢竟這要是人質少了,對方還真能下得了手。
城牆上,契人士兵正在和城牆上堅守的河北軍激烈戰鬥。這些把守城門計程車兵是河北軍的老兵,在戰鬥力上並不遜色,而且還舉高臨下,一度靠著上面的守城器械射殺城內的內應,這讓羅驍叫苦不迭。
他們約定的暗號是城牆上的烽火,可現在問題是,他們根本爬不上去。這也導致了城外計程車兵不明就裡。
城牆上極為狹隘,契人一方雖然人數眾多,但根本施展不開。
可就是這樣唄按著打殺,契人士兵計程車氣並沒有下降多少,反而因為同伴的死傷變得更加嗜血。這一刻鐘的戰鬥,讓羅驍的心情一度起伏很大。
“大人,我在這裡發現了弓箭,這裡有弓箭”
一個肅清瞭敵臺計程車兵大聲呼喊到,用的是契語,羅驍也是甜的懂一些的。
拿到弓箭的草原民族,是不同於只會肉搏近戰的草原民族的。再一刻鐘之後,城頭上為數不多的河北軍士兵被射殺。
契人士兵來不及歡呼,連忙一股腦的湧上了城樓,在羅驍的指點下開始尋找開門的機關。
“大人,找到了”
一個滿身是血計程車兵來到羅驍面前,向他彙報到。
“在哪,快帶我去”
隨著羅驍的到來,城頭計程車兵紛紛讓開一條道。
看著那被燒的發黑的啟動機關,羅驍算是知道為什麼這些士兵的臉色會不好看了。
“烽火放了嗎”
羅驍向站在旁邊計程車兵詢問到。
“放了,烏罕臺大人已經在城下了”
那士兵連忙回答到,羅驍放眼望去,城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契人計程車兵。
“拿把刀來”
一個契人士兵遞上自己的佩刀。
羅驍拿著刀,來到那機關面前,想都沒想,直接砍了下去。一瞬間被燒的發黑的機關木屑橫飛。
“大人,大人,城內的河北軍已經集結起來的,那些兄弟們靠著放火已經擋下他們三波了,大人……我們頂不住了”
帶隊的夏人隊官滿身菸灰和血跡,可以看出,他是一路死戰才得以到這裡來報信的。
羅驍也不理會他,繼續不停的砍著那燒焦的機關。
城頭的其他士兵開始向著不遠處晃動的人影放箭,這是他們為數不多可做的事情了。
羅驍節奏加快,越來越多被燒黑的木屑被砍得四處飛濺,他們還有最後的一道防線。那是用驅趕來的夏人百姓組成的防線。
“起,起”
羅驍終於刨出了那繩索,用力拉扯著。很快,機關開始鬆動了,鄴城西門開始緩緩鬆動。
“城上的人聽著,放下武器投降,否則小命不保”
城內,一個河北軍的將領喊到。天實在太黑了,他根本不知道城外有多少人。甚至己方集結起來的,也只是三萬剛抓來的,沒有經過訓練的壯丁。
“哼”
羅驍不屑的看著他,大門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還在等什麼,放箭啊,放箭,射死那些城牆上的,一併把外面那些也殺了”
李嗣業身上套著盔甲,嘴裡叫嚷著。
剛才的戰鬥,他已經弄清楚這些襲城的人是誰了。這讓他有些惱羞成怒,這些鮮卑蠻子膽子可真大,不殺不足以平憤。
“放箭”
許多士兵慌慌張張的就拿出了弓箭,開始射殺那些城頭的黑影。城上也開始反擊,雙方各有損失。
城門放下,在還在和城頭士兵對射的河北軍士兵被衝入城內的鮮卑騎兵殺了個人仰馬翻。
“重,重騎兵”
李嗣業有些口乾,剛才想要復仇的念頭一掃而空,他現在想做的,就是快跑。
鮮卑騎兵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平梁谷一戰,若非親兵拼死掩護,他自己都難逃被殺的命運。
“保護侯爺,快保護侯爺”
將領大聲呼喊著,一眾士兵開始簇擁著李嗣業後撤。這裡太平坦了,一旦對上敵人的騎兵,那將是必死無疑。唯一的辦法就是退回河北節度使府,依牆而守。
這一切來的太快,以至於羅驍都沒有反應過來。河北軍來的快,退的也快,得益於將領優秀的指揮能力。
房屋燃燒的火光點亮了半個天空,這也讓在城牆上舉高臨下的羅驍把撤退計程車兵看的真真切切。
他隨手撿起一把弓,在試了試弦之後,覺得太輕了。這時他的目光落在裡一旁的一個士兵手上。
“格魯,把你手裡的弓給我”
“是,大人”
那士兵明顯沒想到主帥能記住自己的名字,連滾帶爬的把弓遞給了羅驍,這個時候,羅驍才注意到他腿受傷了。
羅驍接過弓,在一眾契人士兵的注視下試了弦,隨後撿起一袋箭,掛在腰間。
看著遠去的模糊的聲音,羅驍一弦搭三箭,連續射了三輪。與此同時,混亂中撤退的河北軍士兵應聲而倒。
“神箭手,他們有神箭手,快,保護大人”
那將領嘶吼到,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掩護李嗣業撤退。
“這樣嗎,晚,了”
羅驍摸出最後一箭,看著人群中的縫隙直接射了出去。
看著周圍如同割草般倒下的親兵,李嗣業開始慌了。
他並非那位庶兄那樣膽大妄為的人,作為嫡子,還是最小的那個,他自然而然的成了父親唯一的繼承人,這也讓他要養成了那個囂張跋扈的性格。可囂張跋扈,卻並不代表著他膽子很大,相反,他膽子很小。這樣的性格,讓他可以隨手殺掉那些反抗自己的下人,甚至讓對方死的不同尋常。可對敵人,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看到那將領以身作盾,為他掩護。他很自然而然的貼了上去,可偏偏這就著了羅驍的道。
那一箭,在他看到它時,就已經刺破了他的喉嚨。
“你,我……”
他手裡緊緊握著箭桿滿臉不甘的倒了下去。他最後看到的,是被火光映照的天空。
“大人”
看著那倒下的,十分年輕的身影,將領不由得跪了下來。後面還在撤退計程車兵瞬間炸鍋,繞過跪倒的將軍和倒下的侯爺,繼續逃亡著。
看著瞬間炸鍋計程車兵,這場撤退瞬間變成了潰敗。
羅驍在弦響之後放下了弓,結果是不用想的,他的箭,基本上百發百中。除了面對那個人。
想到那個人,他就有些心悸。司馬家終究是坐了百年天下的人,那種皇家特有的氣質,讓他箭全部射空。
“神射!神射!神射!”
城牆上的契人士兵在目睹了一切之後,用契語和夾雜著夏話高喊起來。在草原上,能把馬術運用到極致的,和射箭能射到極其精準的,都是無上的榮耀。
衝進城內的契人騎兵目睹了一切後,也歡呼起來。一瞬間這樣的聲音響徹雲霄。
羅驍挨著身旁的契人士兵坐了下來,那些傷兵眼中原本的不信任和麻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崇拜和敬仰。草原敬重英雄,從來不在乎他的民族,哪怕他是一個夏人。
當初所有的不信任和厭惡一掃而空,現在,他是這支契人士兵真正的統帥。
“真好啊”
看著身旁鬍子拉碴的格魯,羅驍心想著。曾經,在大夏的時候,他也有這樣一群屬下,那是用三代人的威嚴積累下來的。士兵們信任他,其實是在信任自己的父親,爺爺。現在自己也有這樣一支軍隊了,縱使他們是異族,又何妨。
烏罕臺看著眼前已經徹底失去鬥志的敵人,不由得搖搖頭,這可不像當年把大契打的死去活來的河北軍。等到看到他們的鞋之後,他算是明白了,這只是剛剛被抓來的民夫罷了。
“沿著這條街先追擊敵軍,先不要分兵,我去見羅大人”
“是”
副將帶著騎兵們去了,畢竟這種時候可是騎兵拿戰功的最好時機。
烏罕臺下馬,手裡提著馬刀向城牆上走去,看著一路上倒斃計程車兵,並沒有過多的感慨。畢竟當年梁懷忠在龍庭大肆放火劫掠的時候,人間地獄也不過如此。
踩著鮮血踏上城牆後,率先進入他眼簾的,是一個被砍得稀爛的機關。
作為曾經大契的將軍,他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想當初梁懷忠攻破龍庭,幾乎擄走了所有的貴族和大臣,可偏偏他就是那個漏網之魚。
看著沒有受傷計程車兵正在給受傷計程車兵包紮,烏罕臺也算安心了一些,很快,他找到了背靠矮牆坐在血裡的羅驍。
“大人”
看著他手邊的弓,烏罕臺知道剛才士兵們在歡呼什麼。他現在打心底裡佩服這個夏人。
“讓他們簡單追擊一下,咱們趕緊離開就好,要不然”
羅驍苦笑到,雖然射殺了敵人的主將,但他們現在的情況還很危急。
烏罕臺點點頭,隨後攙扶著羅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