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奇遇下(1 / 1)
“這怎麼可能”
一旁計程車兵十分震驚,用契話十分驚恐的說到。
“殺”
對方的旗幟無風自動,所有人握刀在手,直接向這幾百人衝了過來。
羅驍明知無路可退,只好舉刀迎戰。
騎兵對沖,在縱橫交錯之中,羅驍抵住了對方主將鋒利的馬刀,一眼看到了對方面具下的臉,以及他身後的旗幟。
對方的眼睛也直勾勾的盯著他,如同獵鷹看著自己的獵物。
“是你,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羅驍驚恐的大叫到,他突然想起,在自己八歲的時候,和父親一起去河北的經歷。
父親帶著他來到河北節度使府上,與那人交接,卻因事出匆忙,便帶著年幼的他一起去了那裡。當時,他在那裡看到了同樣的一雙眼睛。
李文籌,這個譭譽參半的一代梟雄,自稱是大夏第一忠臣,卻早已死去的人出現在了這裡。對於羅驍而言,這一切都是難以置信的。
在羅驍震驚時,對方馬刀卻狠狠砍下,羅驍連忙反身滾落下馬,隨後襲來的,是一柄十分精緻的流星錘。
一個照面,對方就已經把自己的手下殺的人仰馬翻。毫無還手之力。作為主將的羅驍也跌坐在地上,任由對方的流星錘襲來。他閉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感並沒有襲來,這時耳邊已經沒有了廝殺的聲音,而是風拂過窗欞的聲音。
“你不該來這裡的,至少不應該代表鮮卑人來這”
一片白光之中,身穿文士袍,手裡揮舞著流星錘的李文籌站在遠處,淡淡的說到。
“你果然是他,你果然是他,可你不應該已經死了嗎”
看著對方手裡的流星錘,羅驍心有餘悸的說到。這可是讓他第一次感到死亡的恐懼。
“是啊,我已經死了,可某些人還賊心不死啊”
李文籌絲毫沒有停止在他手裡揮動的流星錘,而是帶著緬懷的語氣說到。
“你是夏人,也就當是欠你爹一條命吧,這次不殺你了”
李文籌繼續說到,看著倒在地上的羅驍。隨後收回了流星錘。
“這不可能,當年的事情是當年的事,現在的事是現在的事”
羅驍咬著牙,手裡拿起手邊被血染紅的刀。
這血是怎麼來的,他都快不知道了。從一開始,他就在和對方的主將交手,也從未傷及對方一根毫毛,哪裡來的血呢。
“哼哼”
李文籌鼻子裡哼哼了兩聲,隨後轉身離開了。
羅驍一個助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去向著那背影砍了三刀,刀刀見血。可對方並未掉頭,而是繼續走去。
“沒用的,我已經死了不是嗎”
李文籌轉過身來,嘴角掛著微笑。
這個時候羅驍才發現,眼前這個人,比他見到的要年輕太多了。這個時候,他在幹什麼呢?烈帝朝的狀元?還是抵禦外敵的文人呢。
這個念頭困擾了他很久,直到他聽到好幾個士兵在呼喊著他。
“我這是,怎麼了”
羅驍扶著額頭站起來,看向四周。原本不見邊際的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翠綠的草,和隨風飄舞的柳枝,以及正在落下的太陽。
“將軍,你可嚇死我了”
一個夏人隊正涕泗橫流,一把抱住了羅驍。
“我還好,對了,其他人呢”
羅驍一把推開他,站了起來,隨後看到的,是滿地倒斃的屍體。就算是他們的戰馬,也全都悄無聲息的死在了那裡。
“他們,他們都被……”
那隊官語氣裡全是恐懼,顫抖著說到。
羅驍不信,連忙來到一具倒斃的契人士兵身邊,摸了摸他的鼻息和心跳。
對方還活著,這是羅驍最欣慰的事情。
“將軍,他們都死了……”
一個隊正看著羅驍的動作,低頭說到。
“不可能,明明都活著”
羅驍來到一匹戰馬身前。那戰馬也還戰立在那裡,可眼睛卻閉上了,任由他用鞭子抽打,卻也一動不動。
“不可能,不可能……”
羅驍扔掉馬鞭,搖著頭後退到。
“那格魯呢”
羅驍還是難以置信,向那些士兵嘶吼到。
“格魯大人他,他……”
隊正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話來。
“將軍,您還是自己看吧”
一旁的一個十分冷靜的隊正見對方說不出話來,連忙做了個請的姿勢,示意羅驍到廟裡去看。
羅驍來到廟裡,看到了唄被砍的不成樣子的格魯,他似乎死不瞑目,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樣子。
羅驍看著斃命的三刀,那和他砍在那個李文籌身上的地方是一樣的。
他把自己的手放到微弱的餘暉下,看到了早已經乾涸的鮮血。
“你們也做夢了,對嗎”
羅驍轉過身來,一把抓住了那隊正的領口。
“是,是將軍,我們看到李將軍了,還有他的軍隊,他說,因為我們是夏人,所以放我們一馬”
一個隊正滿臉惶恐的解釋到,甚至是有些慶幸。
這時候,羅驍才注意到,這哪裡是什麼廟,而是一個祠堂。
說是祠堂也不切實際,哪有人會把祠堂修在村口呢。
這祠堂裡唯一的一尊神像,是一個白麵紅袍的男子,手裡拿著一柄流星錘,嘴角微微含笑。
正是李文籌,一身大紅色的文官蟒袍,手裡卻拿著一柄流星錘。在別人那裡看來註定是不倫不類的,可在這裡卻沒有一絲違和感。
“這是李大人……”
一旁的隊正來到那塊牌位前,看了一眼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是在李文籌收復河北的時候,被契人擄到關外的,對於以後和契人交手不下百次的李文籌還是知道一些的。
“李大人,謝李大人不殺之恩,謝李大人不殺之恩”
桌子上放著一個蒙塵的香爐,旁邊還放著一些質量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劣質的線香。可他們哪裡還在乎這些,一群人爭先恐後的拿起那些香,顫顫巍巍的掏出火摺子,點燃一旁的油燈後,全都跪了下來。
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滑稽,別人拜神都是井然有序的,唯獨這裡看起來如此混亂。
看著那火苗,羅驍又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這地方太邪氣了,燒掉,應該可以解決吧。
“何必呢,就算你能把河北的所有廟都燒了,也沒什麼用啊”
突然,他腦海裡回想著這樣的聲音,羅驍愣住了。
原本還有幾個隊正擔心自家主將會出什麼么蛾子,可看到他發愣之後又掉頭離開,也不管他了。
羅驍坐在廟前的青石上,撫摸著那雕工粗劣的雕像的戰馬,而他的一旁,是正在死去,他卻無可奈何的的部下。哪裡能不煩躁呢。
幾個隊正恭恭敬敬的磕完頭之後,挨個走出廟門,隨後蒐羅了一些乾燥的野草和木柴後,燃起了一個火堆。
火光照耀之下,那廟上不起眼的牌匾反而是亮堂堂的,上面寫著忠烈祠三個大字。這樣的字只是在墨里加了一點金粉而言,可現在看來,卻十分閃耀。
“將軍,那些馬……”
看著陷入沉思的羅驍,一個隊正小心翼翼的建議到。畢竟那些馬都已經死了,拿來吃肉那並不足為奇。
“去吧”
羅驍點點頭,這還有十幾個人呢,總不能餓肚子吧。
那隊正點了點頭,隨後招呼著幾個士兵,推倒一匹馬,順勢拖到一邊去了。很快,馬肉被取來,只不過還冒著熱氣,像是剛死的一樣。
幾個隊正相互招呼著,有的處理肉,有的收集柴火,有的放哨。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小山村裡,除了那財主家裡還亮著火把,其他都是黑洞洞的。
馬肉並不好吃,更何況是對所有人而言,還是有感悟的戰馬。烤好的第一塊,被一個隊正恭恭敬敬的送到了廟裡。
“我聽說供神有供奉瓜果的,那還有似你這番,供奉馬肉的”
一個隊正開了個玩笑,這種死氣沉沉的氣氛真讓他難受。
“你懂個屁,李大帥吃馬肉的時候,你還在哪裡用尿活泥巴玩呢,去去去”
那士兵不耐煩的說到,不過很明顯,其他士兵都認可了他這個說法,仍由他端著烤好的第一塊馬肉送到了供桌上。
一個隊正在第二塊肉烤好後,削下一大塊烤的最好的,遞給了羅驍。
“將軍,別想了,咱們明天就離開,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了,先吃飯吧”
羅驍接過馬肉,從身旁的一個身上還有餘溫,但人已經死去的契人士兵腰間抽出一把小刀,開始切著那馬肉送進嘴裡。
這隻加了少量鹽的肉,吃起來還帶著絲絲血絲和腥味,可羅驍吃起來卻沒有任何味道。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他難以置信。
想到自己的未來,他又有些迷茫了。
他唯一的親人,弟弟,羅傑還留在拓拔殊勝那裡當幕僚。說是幕僚,不過是人質罷了。他又能怎麼樣呢?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罷了。
隊正們隨便的坐在地上,三三兩兩的聊著自己的出路。他們為鮮卑人做事,無非是還有一些家人在對方手裡罷了,甚至那些家人大部分是草原上的。可既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些人又算的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