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塵埃落定(1 / 1)
鄭氏也不敢說什麼,只好在一旁不停的給這個少年倒酒,再七壺酒下肚之後,少年白皙的面龐開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鄭氏知道,這是他喝醉了。
“你,過來”
鄭氏乖巧的來到他身旁,但一隻手卻已經悄悄把頭上的金步搖藏在了袖子裡。
鄭氏來到他身邊,哪裡會料到這少年竟然拉了她一下,一個沒站穩,她跌坐在少年身旁。
“這樣就對了嘛”
少年扶了扶太陽穴,隨後把鄭氏的大腿當成枕頭,枕在上面睡著了。
鄭氏自然是又惱又怒,拿起步搖,就向著少年脖子刺去,眼看就要刺到了,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怒要亂動,我只是睡一會,只要我睡得好,你們都會沒事的”
少年猛的睜開眼睛,死死盯著鄭氏,看的鄭氏心裡發毛。
很快,少年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又平穩,這是睡著了。因為鄭氏的兒子也是這樣,可她卻不敢下手了,只能在心裡不停算計著。
不一會兒,她聽到了外面的喊傻聲,隨後就是馬蹄踏過青石板路面的聲音,以及人的慘叫。
時間是這樣漫長,鄭氏終究還是沒敢下手,就當為了這少年最後的那個承諾吧。
整個大廳裡都靜悄悄的,彷彿除了鄭氏,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
鄭氏卻如坐針氈,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有廝殺聲和馬蹄聲。這裡可是河北節度使府附近,除了李家的人,應該是沒人敢騎馬的。
就在她要絕望的時候,少年醒了。
“我睡得很好,你和你的孩子,以及這些人的命,都保住了,現在回你屋子裡吧,我也該去見見那位王爺了”
少年起身,伸了個懶腰,隨後,一隊穿著和少年差不多服飾的人闖了進來,抬走了所有的世家家主,留下了那些刀斧手。
鄭氏連忙抱起還在熟睡的孩子,那少年往香爐裡放了一點粉末,然後就離開了。不一會兒,所有人都醒了過來。
見那少年離開,管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
鄭氏有些心不在焉,剛才的事情讓她感到很不舒服,像是被除了李嗣業以外的男人給玷汙了。
“回夫人,元勝將軍的軍隊,已經佔領了整個鄴城,將軍說給您半個時辰,讓您安排一下見他的禮節”
管家小心翼翼的說到,畢竟他是李家的老人,對於外族那也是沒什麼好感的。
“什麼,元勝?拓拔殊勝?”
“沒錯,就是河東請來的那位汗王,在您會見那些世家家主的時候,城裡有些人和城外勾結,把城門開啟了,現在,河東軍已經徹底佔領整個鄴城了”
鄭氏聽的天旋地轉,怎麼好好的計劃就變成這樣了。可惜,木已成舟,這讓她有什麼辦法呢。
看來自己和兒子的命怕是不保了。
突然,她心裡一動,好像剛才有個人承諾自己和孩子會沒事的,那個人,應該是李家的另一張底牌吧,怎麼就跑到那邊去了呢。
也來不及多想,鄭氏召集了死士們,向著自己居住的院子去了。
在把孩子安頓好之後,鄭氏親吻了他的額頭,隨後來到梳妝檯前,找到了自己的小盒子。
同時,又在床下找到一個箱子。
在幾個親信丫鬟的幫助下,她好不容易把箱子弄到外面。
“各位,兄弟們”
鄭氏頓了一下。
“想必你們也已經知道了,就在剛才,我們遭到賊人暗算,都昏厥了,在此期間,河東軍已經破城了”
幾百刀斧手瞬間嘈雜起來。
作為死士,他們本來是不能這樣的,可訊息來的太突然,以至於大家都在相互詢問確認,是否是自己聽錯了。
“你們為李家服務了這麼久,現在李家算是完了,也沒什麼好報答你們的,這些東西,就當是給你們的安家費吧”
鄭氏組織了一下詞句,隨後向眾人說到。
這時候,眾人吵的更大聲了。見過遣散奴僕的,還沒見過遣散死士的。
“主母,我不同意,咱們兄弟們還有幾百人,保護著您和小主人是肯定能衝出去的”
帶頭的死士單膝跪地,向鄭氏發誓到。
鄭氏見此,也是十分的無奈,這件事放誰那裡都覺得奇怪。
“這樣吧,我聽說有人在泉山堅持抵抗叛軍,你們就帶著這些東西,去泉山吧,我是不會離開了”
泉山的事情,這些死士們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但主母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一點都不懂。
“主母,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就一次,我們肯定能衝出去的”
死士很不甘心。那少年的手段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不必,我意以定,你們去吧,就當這是最後一個任務,送完之後,留在那裡,好好對方河東軍”
隨著“啪”的一聲,房門被關上了。一眾死士低頭不語。
“等什麼,執行吧,每人裝一些”
隨著首領一句話,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他們是死士,主家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很快,那些金銀首飾被瓜分,一眾死士如同魅影般的離開了,只留下空蕩蕩的院子。
“替我更衣吧,很快又要見貴人了”
梳妝檯前,鄭氏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這鏡子真好啊,聽說是河西人畫了大價錢從胡商那裡弄來的,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事實也確實如此,除了像李家這樣的大富大貴之家,還真沒有誰家能用得起這東西。
“是,夫人”
去除掉頭上覆雜的飾品,換上簡單的裝飾。衣服也換回了原來的素色。精緻的妝容再度變成了略施粉黛。
河東節度使衙門,拓拔殊勝正拿著一本書在細讀。若趙公子在這裡,肯定會認得,這不正是河西印書廠印刷的三國演義嘛,而且還是精裝版,比一般版本貴了十幾倍的那本。
“李夫人到”
大堂外,一名士兵通稟到。
“好,讓她進來吧”
拓拔殊勝合上書,擱在桌上,而他的身後左右,正站著兩人。一人是他從中原帶回的那女子,一個是賀蘭祝。
“妾身拜見王爺”
鄭氏來到大堂上,慢慢行了個禮。
這一天變化太大了,要不是為了孩子,估計她早就瘋了。
在爵位上,拓拔殊勝是王爺,而李嗣業繼承的則是他老爹身前的侯位,作為下一等的勳爵夫人,她行禮那是必然的。
“很瘋狂的一天,不是嗎”
看著眼前略顯疲憊的女人,拓拔殊勝玩味一笑,說到。
“確實,很瘋狂的一天,瘋狂到一家長子繼承不了位子了”
鄭氏毫不避諱,不卑不亢的說到。
“那倒是,不過那邊你也不用太擔心,你派出去的刺客,已經把李承祖殺了”
拓拔殊勝饒有趣味的說到,這場戰爭,他才是最好的贏家。
鄭氏彷彿懂了一些什麼,抬頭看了看拓拔殊勝。
“就算是這樣,你的兒子還是當上了河北節度使和得到了河東的實際控制權,恭喜你,你們贏了”
拓拔殊勝煞介其事的起身,向鄭氏祝賀到。
“王爺無需如此,晃兒能有今天,還是離不開元大人您的努力啊”
對於拓拔殊勝的祝賀,鄭氏繼續不鹹不淡的說到。這種嘲諷,對於一個只想保全自己孩子的母親,算得了什麼呢。
“不錯,嘴倒是挺硬的”
看著十分倔強的鄭氏,拓拔殊勝身後的女人不由得嘲諷到。
“衿兒,莫要無禮了,李夫人可是河北節度使的母親,有四品誥命的人呢,快道歉”
“沒必要,她說的很對,確實是我嘴硬了,你們要殺要剮,那就隨便吧”
鄭氏這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若是孩子和自己都能不死,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她死能換來孩子活命,那她死得其所。若孩子必須死,那她活著有什麼意義呢?若是都得死,那再好不過了,免得遭受別人的控制。
“這是說什麼呢,李晃那肯定還是河北節度使,李夫人你啊,仍然是這河東節度使的母親,朝廷的誥命,你看看這多好啊”
鄭氏不傻,她聽得出對方想要利用自己和孩子。
“確實如此,河北節度使,還是李家的”
鄭氏點了點頭,表示接受對方的控制。畢竟自己和孩子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只要有這個價值,那他們就可以活下去。
“好,夫人是個明白人,就請夫人明日再次設宴吧,本王要親自赴宴”
見對方也是識抬舉,拓拔殊勝也是開啟天窗說亮話。這實權肯定是要握在他手裡了,至於那個名頭,還是要有的,畢竟中原對於外族的抗拒,那是讓人十分頭疼的,現在有了李家這個擋箭牌,那無意是最好的結果。
李文籌號稱當世名將,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敢用人,用外族人。這樣夏人百姓對於他們的抗拒力就會下降很多了。
哪怕到時候他能夠奪取中原,建制稱帝,再改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晚,畢竟這天下可大著呢,也不知道這一天什麼時候能到來。
“真是讓人很期待呢”
拓拔殊勝喃喃自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