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重逢（1 / 1）
司馬璟得救，司馬琅的出關目的也就實現了。
在大致估量了鮮卑人的實力後，河西軍所有將領都反對直接和他們交手，而是先退回關內，等冬天再尋機會決戰。
司馬琅對此也深以為然，畢竟河西軍經過很長時間的急行軍，若是直接交手，鮮卑人算是以逸待勞了。
“走吧，回京城吧，去看看你的母妃她們”
在退回潼關不久後，鮮卑人的大軍兵臨華州，只可惜，他們除了幾百具屍體，什麼都沒有找到。
“我真的，可以嗎”
司馬琅身旁，帶著銀色面具的司馬璟很不確定的說到，因為某些原因，河西軍在返回關內之後，就開始為魏王殿下發喪。
“你覺得呢，魏王殿下”
司馬琅無可奈何的說到，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樣……也好”
司馬璟點點頭，魏王已經死了，現在有的，只是河西王手下大將，王景。
現在的長安蕭條了許多，但和某些城市比起來，還是十分熱鬧的。
這樣的熱鬧讓司馬璟有些恍惚，他們兩個人都穿了便服，若不是司馬璟臉上那個銀色的面具，混跡在人群中的他們，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司馬琅帶著自己忠實的親隨，進入了內城中。
“王爺”
幾個守門的宦官上來行禮，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現在真正掌握長安的，是這位手握十萬精兵的河西王爺。
“我想要太后，勞煩您通稟一下吧”
就算對方表現的十分尊敬，司馬琅依舊像往常一樣謙遜有禮，而他左側身後跟著一個抱著寶劍的隨從。
“諾”
那宦官想都不想，直接向宮內走去。這位百姓眼中的救世主，朝官眼中的紅人，想見誰，在長安那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很快，宦官帶著宣他們入殿的口諭，親自領著他們兩個來到了太后居所。
“兒臣給母后請安了”
一旁的司馬璟原本也想這樣做，只是被司馬琅一把拉住，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那個魏王了。
太侯放下手裡的書，打量了司馬琅，一年未見，他已經長大了，隨後她又看向了跟在皇兒身後的人。
“河西王爺此次來，怕不是來看本宮的吧”
皇后又拿起了放在面前的書，隨意的翻看起來。
“母后，您……”
“你們且去吧，冷宮那邊自然會有人照應的，你們兩個能一起為大夏的社稷齊心協力，這是最好的”
“是”
兩人一起鞠躬，隨後退出了皇后所在的宮殿。
“你說，母后是怎麼看出來的”
司馬璟摘下了臉上的面具，仍由陽光跨過高大的宮牆，照射在他臉上。
“她對咱們都太熟悉了，就算是一個小細節，都會被她輕易識破的”
司馬琅邊走邊看著高大的宮牆，他們彷彿都回到了小時候。
“也是，咱們兩個大部分時間是在母后這裡度過的，她熟悉我們，肯定沒問題的，看來下次得好好找一張那種易容面具了”
司馬璟吹著口哨，秋天的皇宮還是很美的。
“真正熟悉你的人，你再怎麼變都看得出來的，不熟悉你的人，他看你再長時間，只要你離開一會兒，就會想不起你的”
司馬琅嘆了口氣，兩個人踩過灑落滿地的金色的樹葉。
皇宮這種地方，幾個經常有人出入的地方自然免不了派人打掃的，就是一天打掃兩次都不多。而向這種通往冷宮的路，人跡罕至，基本用不著打掃的。
“這個地方，咱們小時候好像來過”
司馬璟看著周圍的牆壁，用充滿懷念的語氣說到。
“來過，不只一次了，從那個角落裡翻出去，再過一個小門，咱們就出了皇宮了”
司馬琅指了指一個放著石頭獅子的牆角，不無懷念的說到。
“其實現在咱們兩個這個樣子，也是蠻好的，畢竟小時候就是這樣呢”
司馬璟把手裡的面具小心翼翼的放進懷裡，這東西對於他而言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那你說，那些被放逐到冷宮的嬪妃，為什麼不從這裡跑出去呢?雖然牆確實有點高，跳下去也會腿疼。
綁好面具的帶子，司馬璟百無聊賴的說到。
“出去，出去了去哪”
司馬琅也對這個話題有點興趣。
“回家唄，回家不是最好了嘛，回了家繼續當她們的大小姐唄”
司馬璟隨口說到，從他從地上撿樹葉這件事來看，這句話基本沒有過惱。
“她們只是習慣了皇宮裡面的生活罷了，她們從小就開始培養，學習那些皇家的東西，出去，只怕是連個謀生的發展罷”
對於這個問題，司馬琅還是仔細思考了一下得。
“行了，別想了，未來的皇帝陛下，來試試這個怎麼樣”
司馬璟從葉子堆裡撿起一片樹葉，那根筋蔓異常粗壯。
“呵呵”
司馬琅也笑笑，隨後衝地上撿起了一片樹葉。
這種被稱為鬥草的遊戲，在他們小時候還是很流行的，後宮那些宮女宦官們也會拿這個耍樂子，作為曾經皇城裡的混世魔王，這兩個玩的那是十分溜。
“咱們以前也沒試過真正的交手，這一次試試吧，也算了了我的心願”
司馬璟手裡拿著那莖蔓，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人隨即交手，和司馬璟直接硬拉的不同，司馬琅在和他交手之前揉搓了一下那莖蔓。
“恭喜了，大哥，這十幾年來的困擾，在這一刻，都解決了”
司馬璟長舒一口氣，隨後丟掉了短成兩節的莖蔓，在皇宮裡的較量，這是他第一次失敗。
“沒有什麼恭喜不恭喜的，咱們最大的敵人就在眼前啊”
“確實”
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司馬璟吐出兩個字。
“別耽擱了，咱們今天來的目的還在那裡呢”
司馬琅小心翼翼的把手裡的莖蔓放到懷裡，困擾他十幾年來的心結也就此開啟。
“是啊，我怎麼就忘了呢，走吧”
司馬璟搖搖頭，他倒是玩的開心了，可自己母妃還不知道在哪個宮殿裡呢。
他們走到那條路的盡頭，而那裡，早已經等候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年。
“卑職青衣，參見王爺”
見到司馬琅，被太后派到這裡，早已經等候多時的青衣向司馬琅行了宮禮。
“母后派你來的?”
“是，太后說您想見王貴妃，就派我來給您帶路了”
那少女回答到，隨後開始領著兩人往王貴妃的居所去了。
大夏所謂冷宮，並不是一座宮殿，而是一個建築群。這裡放著太多的因為種種原因被貶斥的嬪妃，她們在這裡居住，生活，過著各自的日子。
但要是說起來，這些人只有兩個輩分罷了。
康帝時代被貶斥的妃子和先帝時期被貶斥的妃子。
“王爺，到了，需不需要我扣門”
七拐八拐，在走到石板路的盡頭之後，青衣向司馬琅問到。
“不必了，有勞青衣姑姑了”
司馬琅回禮到，至於姑姑，那是皇宮裡對於德高望重的宮女的統稱。
這些人在皇帝皇后身邊伺候的久了，地位與權力也並不遜色於那些不受重視的皇子公主們。
“王爺多禮了”
說完這話，青衣就慢慢退下離開了，直留下兩兄弟。
“那是青衣啊，你為什麼要叫她姑姑呢”
司馬璟摘下面具，裝作十分不解的樣子說到。
他們兩個在宮裡稱王稱霸的時候，青衣還只是一個怯生生的，剛入宮不久的小姑娘呢。
“要不然，你還想怎麼說?”
司馬琅沒好氣的說到，這傢伙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明明是來看他母后的，卻彷彿一直在推諉，這讓司馬琅覺得很難受。
“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還是小時候好啊，沒有這麼生硬的劃分，大家想一起玩就能一起玩”
司馬璟顧左右而言他，死活不想去敲那個門。
“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爬狗洞嗎，快敲門吧，你母妃估計很想你了”
司馬琅是真的不想和這傢伙浪費時間了，小時候的事情固然歡樂，以後有的是機會緬懷。
“我……突然改變主意了，也許我並不想見母妃”
司馬璟低著頭，用蚊子般的聲音說到。
“去吧，這是一件很十分重要的事情，一件你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司馬琅嘆了口氣，這種感覺，他還是懂的。畢竟當年的自己許多時候，因為自己的不成器，也是不願意去見母后的。
“好……好吧”
司馬璟把指頭放在門上，剛準備敲門，門卻自己開啟了，再看門內的人，早已經是素面朝天，不復當年的美豔。
“璟兒，是你嗎璟兒，外面的人都說你死了，我不相信啊璟兒，他們都在騙母妃啊”
曾經的王貴妃一把抱住自己的兒子，又哭又笑，不停的錘著他的肩膀。
“母妃，是我啊，我沒事，那些只不過是遮掩世人耳目的罷了，母妃，我沒用，是我讓您受委屈了啊”
司馬璟身體顫抖著，幾度哽咽。
司馬琅站在一旁，突然決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是無比正確的。只有這樣，自己的良心才過得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