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姐弟（1 / 1）
“小二，來壺好酒，菜還是老樣子”
一個年輕人走進來，朝小二喊到。
“您來啦，請上座”
小二連忙上去招呼，契骨靈音總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她扭頭看去，那年輕人卻背過身去了，並沒有看到對方的臉。
“不可能不可能”
契骨靈音搖搖頭，然後自嘲的說到。
隨後她又繼續喝著自己的茶，等著我們趙公子回來。
不一會兒，一群鬧哄哄的人走了進來。
契骨靈音繼續喝茶，她本來就找了個偏僻的角落，任憑他們隨意喧譁。
這些人開始喝酒划拳，時不時還夾雜著一些草原上的語言。
契骨靈音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稀奇的，在河西做生意的草原人比比皆是，有這麼幾個有什麼好稀奇的。
她甚至還見過一些羌人，那些人的臉都黝黑黝黑的。
他們的服飾和草原上以及中原的都有所不同。
她慢條斯理喝著那一壺茶，在河西竟然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意思。
但旁人哪裡想得到，現在的中原地區，早已經是人間地獄了。
那群年輕人漸漸喝醉了，原本就不流利的中原話變成了草原上的話。
契骨靈音也能聽懂其中的一些，畢竟這群人裡大部分是契人。
“我說小汗王，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到草原上啊”
一個年輕人像是喝醉了似的，大聲嚷嚷到。
“是啊，是啊，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其他年輕人也嚷嚷了起來，這讓契骨靈音恍惚間感覺自己回到了草原上。
“早晚有機會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夏人已經在洛城打敗了鮮卑人了，現在的鮮卑人，只不過是強弩之末”
最先來的年輕人向那些聒噪起來的年輕人解釋到，只不過解釋的聲音比那些年輕人加起來還要高亢。
“那咱們這次回去，可得好好享受，我們部落要龍庭西邊的那塊土地，那裡土地肥沃啊”
一個年輕人嚷嚷到，彷彿他現在就是掌握生殺大權的汗王。
“說的好，說的好，我也要”
一眾年輕人也歡呼起來，一旁的契骨靈音真的是忍無可忍了。
“我說你們夠了沒有”
契骨靈音突然一拍桌子起身，朝那些叫嚷的年輕人吼到。
“你是誰啊，怎麼敢管本大爺”
一個年輕人拿著酒瓶子，醉醺醺的問到。
“就是，不服氣有種打一架啊”
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指著契骨靈音的鼻子說到。
“哎呦，我說各位，您們可千萬別這樣，這要是被巡查隊抓了，少不了得罰幾個錢，說不定還去蹲幾天大牢呢”
小二在一旁苦苦哀求到，但他只是單純害怕失去一位熟客。
“打就打，我還怕了你們不成”
契骨靈音是真的忍不了這群傢伙了，在草原上那些貴族子弟們就是這樣子，來了河西竟然還能見到這些人。
“喂喂喂，你們那邊，幹什麼呢”
果不其然，巡查隊計程車兵們走了過來，斥責著這些試圖鬧事的人。
“大人，沒事，我們只是……”
最先來的那年輕人彷彿清醒了一些，連忙上去勸誡到。
“這群人想要打架，你看看怎麼處理吧”
契骨靈音指著那一群人，對巡邏隊的頭目說到。
“你你你，別血口噴人啊”
在後面的幾個年輕人也清醒了過來，連忙辯解到。
他們可是在裡面蹲過的，那種感覺可不太好。
“就是，就是”
一旁的其他幾個人也迎合到，雖然那兩個叫嚷的最厲害的滿臉不服氣。
契骨靈音扭頭看了一眼小二，小二也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種事情還是很解決的，如果沒人承認罪行，在場的所有人都得被抓進去。
契骨靈音手已經放到了腰間，準備拿出殺手鐧來對付這些人。
“欸，你不是，靈音姐嗎，你怎麼在這裡”
撥開眾人，最先來的那個年輕人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面前的女子。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看著眼前的人，契骨靈音終於知道這人為什麼很眼熟了。
這貨她確實是在草原上見過，好像是和她同父異母的弟弟?記得不太清了，畢竟那位孩子還真不少。
“是我啊，嗯，好像十年前我們還見過來著”
那年輕人表現出出奇的記憶力。
“我……”
契骨靈音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對這傢伙只有一點點印象。
“姐啊，咱們契骨部落完了啊，只剩下咱們兩個”
讓契骨靈音更驚訝的是，這小子翻臉翻的比翻書還快，直接抱著她痛哭起來。
契骨靈音真的不知道該做點什麼好了，這人還真是她的弟弟。
“熟人啊，那就回去吧，別喝一點酒就喝成這樣，以後都小心一點”
巡查隊的隊長也只能感慨於世事無常，畢竟這種戲劇性的場面並不多見。
沒能抓到人，巡查隊長也帶著一眾手下離開了，畢竟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好了，好了，已經走了”
契骨靈音無奈的推開了這個傢伙，她終於想起來，在草原上的狩獵會上她確實見過這位，當時挺乖巧一個小孩，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們剛才，誰想和我打來著，走走走，街上不讓打，我自有地方”
她想到了節度使府後面的那塊空地，據說是原來的節度使留作建花園的用地，後來契人進來了，變成了一塊荒地。
“誰要打啊，我看誰敢動我姐一個手指頭”
被叫做“小可汗”的年輕人，向那些年輕人詢問到。
幾人面面相覷，天荼汗在中原稱帝，也有過建制，現在他們面前的女子，那就是大契的公主。
“不敢，不敢”
幾個人連連退卻，紛紛搖頭。
“一群軟蛋”
契骨靈音不屑的說到。
“就是，一群軟蛋”
一旁的年輕人也向他的同伴說到。
看著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子，契骨靈音算是徹底無語了。
“都說說吧，你們是怎麼來這裡的”
契骨靈音坐了下來，那被稱為小可汗的年輕人坐在了他身邊。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找地方坐了下來。
“我們，我們在梁賊擊破龍庭後，靠著親信隨從的拼死保護才逃出來的”
其他人紛紛點頭，表示差不多。
“我，我是從狗洞裡爬出來的”
一個看起來十分膽怯的年輕人舉手，怯生生的說到。
“噗”
契骨靈音剛送進嘴裡的茶水瞬間噴了出來。
“蠢貨，你在說什麼啊”
一個看起來長得就很激動的傢伙扇了那怯生生的年輕人一巴掌。
“我這不是說事實嘛，我記得咱們倆一起的……”
那怯生生的年輕人繼續說到。
瞬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笑噴。
“打住，不要扯這些沒用的，你們是怎麼進入河西的”
契骨靈音沒好氣的說到。
至於狗洞那個事情，許多人都知道的。
當年天荼汗在中原戰敗，為了穩住自己的地位，於是讓各部落汗王派出了自家的兒子在龍庭當質子。
這些孩子本集中起來放在龍庭的一個院子裡，每天出入宮內外，都有人監視著他們。
天荼汗死後，契骨靈音的父汗接任大汗位以及大契皇帝的位子，開始由進攻中原轉變為抵抗中原對草原的進攻。
後來隨著戰事愈發嚴峻，原本對他們監視十分緊密的契骨大汗也逐漸調離那些人。
可這些小子卻還被囚禁在那個院子裡，吃著一成不變的飯，偶爾也有機會去射射箭。
後來不知道是誰，發現某個角落裡有一個不大的洞，他們每天悄悄的去挖一下，最終得以從那個洞出去。
一些年紀較小的，不怎麼受到重視的皇子和這些人玩得來，也順著狗洞爬出去過。
得益於這個洞，以及逐漸缺乏修繕的房屋，這群小子竟然從龍庭逃了出來，一路流浪到了這裡。
“那你呢，你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契骨靈音轉向了坐在一旁的契骨天玄，問到。
“我，我是被那幾個老頭子收留了之後，一直在北僕和契骨交界的地方苟活，那群老頭子讓我當可汗嘛”
一旁的契骨天玄一臉天真的說到。
“後來鮮卑人來了，幾個老頭想要和鮮卑人合作嘛，結果哪想到對方要把我們斬盡殺絕，我們又被鮮卑人追殺。沒辦法，就來了這裡了”
契骨天玄無奈的說到，畢竟以前在宮裡的生活確實是有些枯燥乏味，可總好過顛沛流離吧。
若是讓他重選一次，他寧可回去上那無聊的射箭和夏文去，而不是被人到處追殺。
“你們緣分，可真不淺啊”
契骨靈音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好吐槽他們的緣分了。
“可不是嘛，若不是小可汗，我們怕是現在還要流落街頭呢”
一旁的一個小貴族倒是直言不諱，把自己的心聲說了出來。
“是啊”
眾人點頭稱是。
“那你們為什麼不去找點事情做呢，現在河西哪裡都缺人啊”
幾個年輕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可我們都是貴族啊，貴族是不能做那些事情的”
一個年輕人似乎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向契骨靈音說到。但好幾個人還是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契骨靈音看著眼前這群人，瞬間覺得他們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