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剛出鍋的大閘蟹(1 / 1)
倉庫裡已經有幾個人等著,看到瞿南被抬進來,這些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他扒了個乾淨,抬起來放進鼎裡。
瞿南鼻中聞到一股血腥混雜著藥材的刺鼻味道,身體被冰涼的液體所包圍,液體中漂浮著各種藥材。他情知這鼎中十有八.九就是姓賀的老頭子所說的靈獸血液和藥材,看起來這幫人是真的要大烹活人了。
幾個人把瞿南擺佈了一會,讓他脖子以下都浸入鼎中的液體中,剛好露出個頭來,卻不至於窒息而死。
瞿南身不由已地由著這夥人擺弄,無可奈何之餘居然滿心都是慶幸:幸好他們沒把小小也弄來,不然的話,自己這狼狽樣可就都被小小看到了。
瞿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在這樣的危急關頭竟然還有心思想到沒在小小面前出醜?更怪異的是心念一轉,他又想:也不知凌不才安排的救兵什麼時候才能到位,眼看著自己就要被烹了,不知這些傢伙們找到靈眼之後,會不會本著不浪費糧食的原則,每人分一塊肉把煮得香噴爛熟的自己吃了?
室內光線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了下來,門開了,老頭子和中年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老頭子看看準備的東西,滿意地點頭,對中年人說:“好了,拿出來吧,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中年人小心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瓶,滿臉肉痛的神情:“賀老,這是我們最近三十年的全部存貨,一滴不少,可都在這兒了。”
老頭子呵呵一笑,伸手去接。
中年人忽然縮回手,猶豫地笑了笑:“賀老,這個……這小子身上,真的能煉出那隻法眼?”
賀老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低聲喝道:“你犯糊塗了!不管有沒有,走到這一步了,還能往後退嗎?”老頭子聲音雖低,但話裡卻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他伸手指著鼎下的柴禾:“我門中唯一的一棵千年桃樹都被我連根砍了當柴燒,平時孩子們要一根小樹杈做一隻小法劍我都不捨得,現在給它斷了根!我門中看家的神獸都被我殺了取血!你這小小的一瓶靈泉又算什麼?!真要能得到那隻法眼,咱們兩家……”
中年人苦著臉,嘿嘿笑了笑低聲辯解:“賀老,我這不是心疼嘛?畢竟這靈泉一年才出一滴,這可是我們攢了三十多年的存貨啊!尤其最近幾年,靈泉漸漸有枯竭的趨勢,一年連一滴都接不到了。”
老頭子心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是啊,到處都在開發,靈氣越來越稀薄,這樣再過幾年,咱們的地盤都被俗世中的人佔據了,那時……”老頭子長嘆一聲,伸手去接中年人手中的玉瓶。
中年人縮了縮手,最終還是不甘地把玉瓶遞給老頭子,眼睛萬分不捨地跟隨著玉瓶看了半天,終於強制著把頭扭過去,不再看了。
老頭子也不理他肉痛的神情,掂了掂手裡的玉瓶,嘿嘿一樂,向大鼎走過去。
鼎旁邊的幾個人很乖覺地退後幾步,讓開了位置。
老頭子走到鼎邊,先繞著大鼎走了一圈,看又拿起鼎下的碎桃木條掂了掂,放到鼻子底下聞聞,扔回鼎下,這才小心地開啟玉瓶。
玉瓶塞子一開啟,頓時冒出一股白色的霧氣。被浸泡在鼎中那些令人噁心的靈藥和血液中的瞿南,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寒意是從玉瓶瓶口散發出來的。
玉瓶口朝上,就像一個乾冰製造器,不停地冒出大股的白氣,然後四散開來向下落去,感覺就好像有人摩擦了阿拉丁神燈,不同的是冒出來的是白氣而不是黑煙。
賀老頭對這樣的情景早有準備,他那枯瘦的長滿了老人斑的手穩定無比地拿著瓶子,瓶口冒出的白氣將將落到鼎邊,立刻就像被強力吸塵器吸引一樣,一絲不剩地落進鼎中,鼎中的藥材和血液表面泛起了一絲絲漣漪,漸漸變得粘稠,大熱的天氣裡,鼎中血液的表面竟然漸漸凍結起來。
瞿南身在其中,被凍得上下牙關直打顫,那種寒意和疼痛透徹入骨,沒一會兒他就覺得身體和大腦都有些麻木了。
“救兵怎麼還不來啊?”這是瞿南最後的念頭。
……
……
一絲暖意從身下升起,慢慢地包圍了瞿南全身,全身又痛又癢又是麻木,如千萬只螞蟻同時咬齧,又如剛被丟進蜂窩裡,被幾千只馬蜂蜇了,瞿南全身的皮膚又紅又腫,痛苦得他恨不得用頭去撞大鼎。
在這種幾乎無法忍受的痛苦中,瞿南漸漸地清醒過來,他忍著這種非人的痛苦,暗暗運起靈力,卻悲哀地發現,賀老頭子靈力禁錮效果很好,自己還是動不了。
身體的敏感度比平時強了不知幾百倍,瞿南都能聽到不遠處一隻小蟲爬過的沙沙聲;睜開眼睛,他不僅能夠看到天花板上那細細的花紋,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牆壁上的每一粒塵土的模樣。
身體周圍慢慢地由溫暖開始變得火燙,瞿南一驚,意識到自己這隻青蛙的壽命不長了。他苦笑一聲閉上了眼睛,心想:早就知道凌不才這廝不靠譜,只是,自己怎麼也好說,死了就死了,可是小小落在這幫人的手裡,唉!
想到小小,瞿南心裡一痛——小小落在這幫人手裡生不如死!他想到梵本那變態的嗜好,突然覺得身體裡靈力一陣瘋狂的悸動,在經脈裡發瘋似地左衝右突。
不能再等救兵,拼了!寧可死也要救出小小和凌不才!瞿南瘋狂地默運心法,打算拼著全身經脈俱廢,也要先掙他個人死鼎破!
全身的靈力飛快地在經脈中跳躍衝突,他甚至清晰地聽到靈力衝撞經脈壁產生的嘶嘶聲,隨著瞿南更加全力地運起靈力,他全身的靈力忽然不受控制地湧向頭部,衝得瞿南頭目憋脹,覺得自己的腦袋突然膨脹起來,變大了許多,頭腦一陣眩暈。
他糊里糊塗地全力執行靈力,準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這鼎炸了再說——那老頭子剛才不是說鼎裂了,他們都會死嗎?
那就同歸於盡好了!至少小小和師父還有一線希望逃出去。
鼎中的液體已經沸騰,蒸騰而上的藥材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老頭子已經親自在鼎下守著,時不時地把一塊桃木投進火堆裡。
賀老頭似乎沒發現瞿南搞的小動作,依然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火候,火焰飛舞,映得他滿臉通紅,燎得老頭子的頭髮和眉毛都捲曲了起來。
賀老頭子兩眼炯炯有神,死死地盯著鼎下的火苗,時不時地衝著中年人做個手勢,中年人就滿臉苦色地張大嘴,衝著鼎下的火堆噴出一口青白色的火焰,隨著一口口火焰的噴出,中年人的臉色漸漸蒼白,身子萎蘼,幾乎坐都坐不住了,他兩手勉強支撐著地面,讓自己不至於倒下。
賀老頭眼角餘光看到他那個樣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之色。
瞿南已經被這兩人聯手煮得滿身通紅,就像剛出鍋的大閘蟹。他一邊運功,一邊心裡暗下決心:這次要是能脫險,以後再也不吃大閘蟹了!
可是賀老頭的靈力禁錮顯然不是吃素的,瞿南的靈力在全身的經脈中左衝右突,大部分都上行集中在頭部瘋狂地衝撞著,大量的靈力憋得他兩眼通紅,尤其是兩道眉毛之間的印堂更是火燒火燎,如萬針攢刺一般地痛。
一時之間五官知覺盡失,而身體的感覺卻千萬倍地靈敏,瞿南只覺得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被燙得爛熟,疼痛欲死。
突然之間,瞿南眉心中似乎有一個光點,發出耀目的光芒,體內喧囂的靈力受到它的引導,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瘋狂地聚集在眉心中,一輪又一輪地在光芒引導下衝擊著眉心。
正當瞿南以為自己的眉心中會被靈力衝破一個大洞時,凌不才的聲音終於傳來了。這聲音清晰無比,一個字一個字地傳入心中。雖然瞿南肉體疼痛,五官知覺盡失,但是這一個字一個字的聲音偏偏清清楚楚地在腦海裡浮現出來。
瞿南驚訝地發現,這正是一套口訣!同靈眼說明書上的諸多口訣同出一轍,只是更加博大精深,也更有針對性!
瞿南雖然五官知覺盡失,但神智卻極為清醒,他趕緊按照凌不才口訣中所說的,守住清明,運起靈力護住眉心印堂穴……
孟老頭子加快了新增桃木的速度,而中年人更是不要命地一口接一口,拼命地吐著火焰。瞿南的身體幾乎已經被煮熟了,但奇妙地,他自己能夠感覺得到,除了皮膚變得紅通通,他的肌肉和骨骼卻更加的緊實和堅固,只不過這種疼痛實在是人所不能忍受的罷了。
鼎中的液體和藥材漸漸融為一體,變得粘稠無比,瞿南開始時還全身劇痛,到了後來,身體幾乎都失去知覺了,他暈暈乎乎之中,甚至產生了錯覺,是不是我的身體已經熬化了變成肉湯了?怎麼我都感覺不到疼痛?但他的心智還清醒著,運起靈力死守著印堂中的光點。
隨著印堂中光點越發的耀目,肉體的存在與否在這一刻被瞿南自動忽略了,因為所有的靈力都集中在印堂之中,而印堂之中傳來的那一波接一波的舒暢快感,抵消了之前和現在所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