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寒泉(1 / 1)
“當時我也是一時情急,眼看它跑了,只能先下個躡蹤術了。至於雲朵,她再怎麼能打,面對蠱蟲也沒用,咱們不能讓人一個女孩子置身危險之中……”
一人一貓溯溪而上,小溪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峽谷。
東郊林場位於平青山腳下,背靠著平青山,不遠處是二漣河。這條峽谷,正是平青山中的一條小小峽谷。
瞿南和黑貓順著峽谷走了進去。
外面的林場還有些人類活動的跡像,到了峽谷中,幾乎就沒有什麼人跡了。
峽谷中的山石是一種悅目的赭紅色,腳下是同色的軟硬適中的粗砂石,整個峽谷的造型像一條人工開鑿的隧道,底部寬而平整,上面呈弧形,兩邊的懸崖都向中間靠攏,只露出極為狹窄的一線藍天。
觸目望去,除了頭頂的一線藍天之外,滿眼所及都是赭紅色的山岩,似乎沉沉地要壓下來似的。
清澈的溪水從峽谷一側流過,與外面不同的是,溪底變成了赭紅色的砂石,看起來似乎溪水也成了紅色。
在這樣清一色的紅色中,黑得油亮亮的黑貓和一身灰色運動服的瞿南顯得極為突兀,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腳下的砂石越來越軟黏,每一腳踩下去都深深地陷進去,黑貓還好些,瞿南好幾次差點連鞋子都陷在裡面撥不出來。
黑貓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鼻子朝著空氣中作出嗅聞的姿勢,瞿南低聲道:“不用聞了,就在前面。”
一人一貓放慢腳步,向著前面越來越窄的峽谷走了進去。
峽谷越來越窄,光線也漸漸暗了下來,瞿南幾乎側著身子都擠不進去,現在已經變成了伏下身子,貓著腰前行。
黑貓身子小又靈巧柔軟,怎麼都好說,瞿南可就受了大罪了——他灰色的運動服肩膀和大腿處都被山石磨破了,裸露在外面的左手臂上還被磨破了皮,正往外滲著血珠,好在傷口淺,瞿南倒也不覺得怎麼疼。
溪水散發出一陣陣的寒氣,在空氣中形成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霧氣,瀰漫開來,在崖壁上凝成一粒粒晶瑩的小水珠,卻並不滲進山石裡面,被赭紅色的崖壁一襯,看起來就像崖壁上向外滲著血一樣。
前面越發狹窄了,瞿南猶豫一下,停住了腳步——繼續硬擠進去的話,如果裡面不夠開闊,恐怕一會兒不好出來。
黑貓卻沒有這樣的顧慮,它停住腳步,打量了一下峽谷——現在已經不能叫峽谷了,應當叫山洞才是——不知什麼時候,兩邊的山崖已經閉合了,頭頂再也看不到藍天。
說也奇怪,這種情況下山洞中應當是很黑暗的,可是瞿南和黑貓都沒有這種感覺,相反甚至連石壁上的血色露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貓甩甩尾巴,衝著瞿南丟過來一個小心點的眼神,邁開爪子就要繼續向裡面走。
瞿南急了,他可不放心把黑貓單獨放進洞裡去,誰知道里面隱藏著什麼危險?他小聲對黑貓說:“要不算了,太危險了。”
黑貓沒理他,貓爪輕盈無聲地向著狹窄的山洞裡走去。
瞿南自己也累得夠嗆——主要是地方狹窄,伸不直身子造成的。他找了個平整些的洞壁靠著歇息,眼睛緊緊地盯著黑貓。
讓瞿南欣慰的是,身材肥胖的黑貓步伐依然矯健,看樣子啤酒和垃圾食品並沒有讓貓的行動力下降多少。
就在瞿南還在想著,就算它行動依然敏捷,回去後也得給這隻蠢肥的貓減減肥的時候,黑貓忽然消失了!
就在瞿南的眼前,黑貓忽然非常突兀地消失了!
瞿南大急,原本他為了節省點靈力,並沒有一直開啟著靈眼,這時急忙啟動靈眼朝著山洞裡看去。
除了那種乳白色的霧氣,山洞裡紅光朦朧,什麼都沒有,黑貓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瞿南試探著喊了一嗓子:“黑袍!黑袍你在嗎?”
沒有聲音。黑貓似乎突然變成了啞吧。
發生了什麼意外?
瞿南心裡一慌,也顧不得考慮進去後能不能出來,伏下身子就往山洞裡鑽。
他勉強前行了一米多,心慌意亂之下不小心被尖利的山石劃破左肩,一陣劇痛,鮮血順著衣服朝前胸流下來,很快地濡.溼了胸前的衣服。
瞿南也顧不得檢查傷口,心裡著急黑貓的情況,還是一個勁兒地往裡鑽。
其實在狹窄的地方行動,越是著急越容易被卡住。
瞿南也是同樣,本來他如果慢些細心些,是能鑽進去的,可是他心急黑貓的安危,不管不顧地一個勁兒地往裡爬,雖然現在已經是採用標準的匍匐前進姿勢了,但僅僅只是再往前爬了一點點,就被卡在山岩中動彈不得。
他心下大急,恨不得把頭削尖了再往裡面鑽一鑽,又想天元宗那麼多的本事,怎麼就沒有縮骨功呢?
正在自怨自艾的當口,黑貓的聲音悠然從裡面傳來:“南哥,可以進來了,裡面地方很大的。”
黑貓沒事!
瞿南大喜過後就是大怒,這黑廝突然消失了也不給自己打聲招呼,真是欠揍之至。瞿南暗下決心:回去以後至少一個星期不給它酒喝,這樣說不定這黑廝還能長長記性。
既然知道黑貓沒事,瞿南也不再心急,他調整姿勢慢慢地往裡面爬,挨挨擦擦地約摸十幾分鍾之後,肩膀一鬆,眼前豁然開朗,前面竟然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山洞。
山洞地面還算平整,四壁不再是赭紅色的岩石,而是一種淡青色的岩石,石縫很多,石壁發出微微的黯淡的白光,洞裡的景物朦朦朧朧地能看個差不離乎,卻並不算是太清楚。
貓眼本來就能在黑暗中視物,而瞿南的靈眼也有同樣的功能,所以一人一貓的眼睛裡看來,這黑乎乎的巖洞裡所有的東西都清晰無比。
瞿南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黑貓就催促著他去看巖洞東南角上的一個小水坑。
這是一個直徑約一尺見方的小水坑,水坑邊上乳白色的石頭平滑如玉,水面與地面齊平,不滿不溢,清澈卻不見底——主要是水坑太深了,只能看到底下越來越暗,卻見不到底。
瞿南蹲下來,給自己的手臂上加持了一個金剛訣,試著把手伸進泉水裡。
一股異樣的冰冷從手臂上傳來,泉水冰寒刺骨,瞿南甚至覺得,這種冰冷比手臂凍在冰裡面還要冷一些,但奇怪的是,它竟然沒有結冰,還是水的狀態。
同時,手臂已經全部浸入水裡,手指還沒有摸到池底。
黑貓用急切的眼光看著瞿南。
瞿南猛然啊的一聲大叫,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抓著向下扯,整個身子都向水池裡傾斜下去!
池水錶面翻起了一層層的波浪,像是開了鍋一樣地沸騰起來!
黑貓急了,想衝著水池裡揮爪卻又怕傷了瞿南,只急得團團亂轉,一迭聲地喊:“南哥,怎麼啦?”
瞿南痛得嘶嘶吸氣:“有東西咬我,不好了,手被咬掉了!”
在黑貓焦急驚恐的目光中,瞿南深吸了一口氣,猛然用力,從水裡撥出手臂!
除了因為寒冷而變得有些發紅之外,手臂完好無損,五根手指好端端地長在手掌末端,連皮也沒蹭掉一塊。
看著瞿南得意的笑容,黑貓哪裡不知道自己受了騙?
“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騙貓爺!”黑貓哭笑不得,恨恨地罵了一聲,衝著瞿南的手臂一爪子抽過去。
瞿南一笑躲開,正要說話,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黑貓回頭一看,發出一聲驚喵,呼地一下跳到瞿南身上,縮起脖子,怎麼也不肯下來。
從四周的巖縫裡爬出無數黑色的蠍子,它們舉著兩隻鐵青色的大螯,烏沉沉的尾部高高地翹起,殺氣騰騰地向瞿南和黑貓圍攏過來。
蠍子的數量是如此之多,放眼望去,不大的巖洞內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蠍子,蠕蠕而動,觸目所及都是鐵青色的大螯和黑色的尾刺。
“南哥,怎麼辦?我……我特麼有密集恐懼症啊……”黑貓帶著哭腔嬌聲喊著,在瞿南肩膀上瑟瑟發抖。
這黑廝竟然有密集恐懼症!
瞿南好笑之餘又是心驚——這些蠍子的尾針烏黑,顯然毒性不輕,這倒是其次,關鍵是蠍子的數量實在太多,地上擠滿了不說,都一層層地疊了起來,而巖縫裡面還在不停地往出爬,那情形就好像青黑兩色的泉水從巖縫不停地往出湧一樣。
後面湧出來的蠍子舉著大螯想要往前面擠,前面的已經層層疊疊地摞了好幾層,有些個頭大些的便不耐煩,大螯一夾,把附近小些的蠍子一夾兩段,黑色的汁液噴濺出來,地上立刻結了一層黑色的寒霜,冒起絲絲寒氣。
寒冰蠍?
那這泉眼就是寒泉嘍?
瞿南在天元宗的典籍上看到過,有一種寒冰蠍青螯黑尾,毒性猛烈,人或動物被它攻擊後會全身發黑,血液漸漸冰凍凝固而死亡。
這種動物一般群居,聚集在寒泉周圍或極冷的冰川之下。L市雖然身處北方,卻沒有冰川,再聯想到方才水池裡那種徹骨的寒冷,瞿南就是傻子,也知道這泉水就是傳說中的寒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