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桃花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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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扮演好了你的角色,去選擇你的未來吧。”

有聲音響起,星夜長袍在一片漆黑中睜開眼。

這天剛開始,可我竟然期許著它的逝去;

曾經爭分奪秒、奪榜的少年,如今已然凋零到這般蒼老模樣。

是呀,或許我本該死在十歲的那年初陽;

長袍無力,雖然沒有記憶,儘管如今自己多少歲他都已經茫然,千歲萬歲的老東西?

疑惑……它想不起來了。

或許,本就是該死的年紀,滄桑,合理。

黏菌在黑夜閃爍著微亮的光芒,扭曲的鬼臉如蛇一般順著羽翎的脊背爬上來,他迎著細雨疾走,那鬼臉順著空洞的縫隙蜿蜒得爬上來,聲音尖銳,極盡挖苦。

這是混沌的夢境,他在死亡後再次復活,因為懷刺,只能死在方漠。

新的劇本嗎;我還沒有出局嗎。

星夜晦澀,羽翎閉上眼,歲月在流轉,他大夢不醒。

猶記得,美是有大密度得。

歲月在走,長袍在禁地休息,她的權力在沉澱中疊加厚重。

雲肩立佛寺,這是座建在世界島半山腰的香塔,其內供有尊佛像,而它面前得蒲團上,跪有一禿頭和尚;他因過受戒,是此間最特殊得貴客。

睜眼。

白衣和煦,面色如常,廟宇之外輕風驟起,卷出一圈圈漣漪。

它們試圖用縱目,窺視四維的風景。

燭光長照,他在遊覽,滄海桑田一夢,如今,白袍漸漸悟醒。

“我本是女嬌蛾,又不是沙門尼,找你歡愛又有什麼大不了?”

臺階上少年輕叩天門,他的腦海中走馬觀燈般浮現得,是曾經。

嘆……

白衣漂浮,少年於初陽中觀覽,散去三千煩惱絲得模樣平靜而憂愁。

大夢浮屠,如今的他失去了自己存在的依據,沒有可以表明他身份的證據,所處之世界空洞,如墮虛無。

或許,應該給自己取好名字再甦醒。

長袍沉默,一無所知,但他猶記得自己曾經的姓氏,因為皇族以“竹”為姓。

可如今的他,就算苟活,又該如何找到自己的容身之處呢。

白衣遠眺,卻也回憶不起腦海中那少女的巧笑,只覺得久遠。

等風來,等吉光片羽浮現。

星夜少年搜尋著記憶,一頁一頁,似讀書般。

此地是梧桐國,這裡是血鴉族在鳩夜洲建立的唯一國度,而他是具被挖出來的孤墳遺骸,用來頂替成王世子的存在,至於他尚能苟活的由來,是牢獄中那身著黑衣的風華絕代。

“小弟弟,跟姐姐走如何?”

駐足,回味。

顧成朝目視朝陽,平和得模樣似是毫無慾望。

記憶中對方嫵媚的語調餘音繞樑,每每觸動,加深印象。

他所帶來得感觸和記憶中的粉紅衣裙相似,卻又滋味不同。

至於為何是“他”?

因為兩廠不收女子,而督主如何自稱,那是他的權力。

笑,微微笑,半山腰處長袍莫名其妙得微笑。

他仰頭,在思索該去往何處。

廠衛執事是好差事,也是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

他本以為接受這種被告知得“命運”時自己會反抗。

但……

並不。

他在期待。

“知情者,木魚可敲得煩惱?”

“不如與我,度良宵。”

殘缺的記憶拼湊著可愛的卷軸,他在山巒密林中穿梭,就如接受這事實一般。

睜開眼前,白衣似是從高空望了一眼這世界。

那是顆很大的星球,其周圍盤坐著如神明般巨大而恐怖的質量,它們扭曲著光線,噴射出洶湧的能量。

這些光束如紐帶一般連線著大地上幾顆如行星般厚重的存在,他不明白,手中圓盤裡的黏菌慢悠悠得分散開來,像是灘高維生物的投影。

風吹,高山崗的廣闊在星河中彷彿不值一提,他漫無目的得思慮著,卻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依據,此刻羽翎活得就像是其它生物夢境中參演者。

長風倒卷,白衣泠洌。

天門不開,他便走不出桃花巷,困死於著雲肩佛寺。

星河之間的博弈是頂尖科技的浪漫,是異能者征伐的天堂。

對他而言,所有的一切都虛幻得飄著,飄在地厚天高之間的紅塵。

山竹搖曳,落葉低落,老者踩著沙礫,目光如炬。

“東廠在等你,快五個月了,你有打算如何完成這任務?”話語落,氣氛無端凝重。

“我殺不了他。”白衣神色如常。

“怎麼,你就不在乎我們對你的態度?”神秘強者皺眉,似是惱怒。

“你們?”聽到這句話顧成朝緩緩側過身段,那平靜的面容上有著些許上位者沉積下來的威嚴,似笑非笑的模樣意味深長:

“我或許,並不需要在乎你們的感受。”

“……”很狂。

黑衣老者沉默片刻,初陽斜照下的面容扭曲得發白,可他又罕見得不曾生氣,膽寒之下反倒退步三分,似是在回味,回味對方這近乎癲狂的態度。

一時間山雨欲來,陰和陽奉天使之命在此保護成王世子的安危,可這一見面……

不凡,卓然!

都來封建社會了,他自不會求外環得規矩,不然廢去異能去法治社會算了,所以黑衣老者在思索後恭敬得隱退於一旁。

堂堂二境大能做到這種地步,顧成朝所給予的震撼是實質得,因為這等存在能感受到一股洶湧得能量波動,這等頻率足以匹敵力行者!

黑袍老者之所以如此態度不是因為“妖孽”,因為他也算半個妖孽,權貴中它們也不少見,可怕得是天驕;

畢竟他也算見多識廣,見過妖孽上千,梧桐國國柱就是頂尖妖孽,他的血脈不至於平凡,加上督主得看重,他必須要給予足夠得尊重。

資料平方……

境界之所以會這麼劃分,便是因為過了某一點戰鬥力會翻平方倍,而四大基礎數值的上限是十,所以異能者前幾境尚能越界。

可大能之後所形成的資料鴻溝打碎了妖孽的脊樑,就算你突破後比其它異能者的數值高數倍,那也只能做到平級碾壓。

不過妖孽優勢還是很大得,畢竟普通生命到大能境已經使用了四個平方,可對於妖孽而言才用了一個平方,所以它們並不會被天道過度關照。

但逆天改命後的普通生命基本就無法寸進,就算再獲得一個平方進入大能二境,帝君也是遙遙無期。

黑白閻羅就恐怖在這裡,它們畢竟是帝君一境就能團滅二步執宰的變態,至今它們都無法理解在取值為十的情況下它們是如何做到資料溢位得,或許天驕不受限制?

越是理解越是敬畏,如今橫蒼大陸三部族有點理解四大神眷為何晝夜不停得祭祀信仰了,因為這些“神”極有可能就是天驕。

巫族更是有為秋裳自封神眷的舉動,要不是因為局勢敏感以及錦衣衛指揮使的存在,它們恐怕真得能做出來;

所以在白衣閻羅受創後發生這樣的事情,巫族的嫌疑很大。

在這樣的渾水中任何存在都很難做出抉擇,而混亂中顧成朝這枚棋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受傷了?”

“對。”面對陽的詢問陰隱晦得搖了搖頭。

過天門需要付出代價,緣於“心不誠”所以這道籬笆牆並沒有為成王世子敞開,也不知其中有沒有梧桐國的操縱:

從內環去外環得,都需要在世界島做好“下凡”準備,得到天門允許才能去往外環,也有考慮後重返內環得。

畢竟申請者中魚龍混雜,間諜、隱居者、尋求突破等等。

異能者們來此各懷鬼胎,不過是統一報備了“下凡”而已,鑑於此,叩天門最重要得就是“心誠”。

異能者身懷不同特性,沒有誰懷疑這籬笆牆具此威能,它能被操縱也很正常。

“這事上報督主吧,我們做不了主。”面對白衣老者那好奇的目光陰重重地搖了搖頭。

似是明白老友秉性陽頷首不語,重新闔上眼眸、神魂出竅。

“你會讓我失望嗎。”

黑衣沉默,並沒有做出決斷。

大能二步何處不可去?

只要不觸動邊疆利益,不去上位者匯聚的場所,帝君幾乎是不可見得。

同為二步他有自信可以自保,但面對這位成王世子時自己波瀾不驚了七百年的心臟泛起了漣漪、被劇烈震盪了一下。

很難說清那種感覺。

老者眼神微眯,瞳仁中流露出些許可怕的目光,但隨後他又怯怯得收回了威懾,進退不安之際抑鬱深重:

他行得那一禮是本能,是潛意識得敬畏。

但陰自詡“自由”,他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出神入化,如果不是體制內有規矩,他輕鬆變化少年、壯年,強大的力量釋放出來能夠建立屬於自己的獨立王朝。

不過是買賣些生命單位罷了,誰不賣他面子?

現在他的局面很難堪,就像有暴徒給他的臉上來了一巴掌,他不僅沒有反抗,還腆著臉把另一邊湊過去。

醜陋!

可陰不敢放肆。

梧桐國底蘊,兩廠、錦衣衛中的老怪物,這些他都得罪不起,顧成朝事關重大,他不知道這些帝君們在不在旁邊窺伺。

如黑衣羅剎,他寧願用受刑的模樣出現在世間,想來他也沒能逾越規矩,這等契約星首屈一指的上位者尚且要在屋簷下低頭,何況自己呢?

畢竟天驕還能出現,神眷還在,它們的神會不會還活著?

千年前風雲變化,一下子文明的認知就從“我們是絕對的唯一”變成了“要成為最強大的文明”,血鴉族好似重新回到了茹毛飲血的古代,失敗成為食物,或者勝利並奴役!

非常時期還是儘量低調。

黑衣在山崗間想了很多,隔著天門的另一邊顧成朝則是在彩虹之下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其上蠕動著團淡黃色的黏菌。

它們是高維存在於此界的物質投影。

很乖,他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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