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日出東方(1 / 1)
星河震盪,而這變故的中心林諍道顯得十分蒼老。
他改變的因果會換算成影響指數,然後化作壓力作用於脊樑,他起初以為副作用已然兌現,現在感覺,它還能直接作用於壽命。
自己快不行了。
冥冥中的直覺越來越近,老煙槍惆悵,恍惚間好似自己明天就醒不過來一般,被厲鬼魘著了。
“老祖。”林諍道身後陳奐施禮鞠躬,沉聲開口。
“如何了,有進展嗎。”老煙槍顫抖著身子,手腕越加得無力,唇齒碰著煙桿卻吸不上力,好似油盡燈枯一般。
“無礙。只是仍舊昏睡。”
“嗯……”聽到報告身著灰色麻布衣的長者不再過多得言語,他住著柺杖來到座椅上休憩,神色有著些許得剋制,但流露出來得哀傷與惶恐卻十分清晰。
星河時代無一不是長輩,而且相比於克隆體,它們的舉止有著濃厚的時代氣息,這種類似重生或者復甦得感官讓他有些激動,但隨之而來得後怕又十分明顯,就像開啟魔盒的潘多拉。
文明有兩層關鍵進展,其一是掌握神的能力,即創造力,又曰“文字”:
飛羽族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文明誕生之初“天雨粟,鬼夜哭”,諸神降下懲罰,為了脫離控制萬族崛起,類似記載於靈界的高階文明更為詳細;
蓋亞星蠻荒,用了十萬年才堪堪覺醒,神靈蹤影渺茫,不過奪權並不順利,文字伴生詛咒,被感染得生命雖然能夠書寫文字,卻無法理解其中寓意,就此“無知”,能夠運用文字,卻無法掌握,由此衍生了“謊言”,磕磕絆絆得殘缺始終無法圓滿,就此墮落於慾望。
文明的第二次進步緣於殘忍,即對自己殘忍與逼迫其它物種勤勞,它奠定了文明主體運用生命資源發展的基本綱領,此後它們便就此邁上了快速發展得道路,儘管被詛咒的蓋亞星直到被伴生異世界入侵之前都沒有成為真正得文明,甚至誤入歧途,可第四維門檻的成績已經很不錯,雖然其背後有著無盡的鮮血與殘忍剝削。
但被神靈拋棄的文明,只有重走白骨森森這一條生路,吞吃,殺戮!
若非如此,天依舊是天,高高在上,神依舊是神,不可沾染!
飛羽族欲超脫,便只能殘忍剝削。
千年前的培養技術使得生命資源如肉類、植物、菌類等都可以依賴克隆技術成為現成的食物,雖然主宰種族取樂於生命得本能與獸性無法根除,但電子技術得發展使得生命與物質劃分得很清楚,至少沒必要的情況下,各物種存留得很好,再變態也作用不到生態上,畢竟靈界還沒有變態到就算有能力自主複製,卻仍舊要踐踏於生命。
可這一批重生者在某種程度上打破了時間概念:文明以“現在”為主體,構建好的框架只適合當下,若是超前或者滯後可能都回帶來動盪,——現在星河時代極有可能都是重生者的事情打破了常規,外界先不說,內因就已經很複雜了。
唉唉!麻痺!
大能者惆悵。
文明發展至今陷入困境,所謂福利給出去容易,收回來難,這些不知道是誰的種都覺得自己出生就應該享受,父輩辛苦打拼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當廢物嗎?
異能者有發展是因為境界和壽命掛鉤,雖然不清楚具體境界延壽多久,但異能者協會本身作為具有封建禮教效果的組織,它們有能力依靠暴力維持異能者團隊的秩序秩序。
至於科技時代就很難了,發展停滯後關上門大家都是惡魔,誰都不知道那皮包著的心是不是黑得。
崇高理想……
有嗎?
不知道,至少林諍道不敢確定,因為社會的基本結構被他改變了,無法自己造血,這是一個你努力也改變不了什麼的時代,辛苦、汗水完全沒有意義;
在完成通識教育進化成被社會所接受的現代產物,你的一生就再也沒有挑戰了,儘管萬億基數會有百萬的意外,但那是邊緣化產物,無法影響主體。
自動化使得你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勞動就能兌換許多物質,反之手工業的價格則貴到跟大能的戰鬥力數值一樣誇張,古代藝術品更是變態到讓貨幣失去意義:作為時代的見證者,古董被賦予了紀念的意義,成為了歲月變革的倖存者,它們基本都交由異能者協會直接保管,但也有一些物品交由帝國政府展出,以維繫凋零得文化觀念。
科技時代向上爬是為了什麼?
階級存在是為了統治稀缺與宣洩審美,不過所有的這種東西都被封建王朝——異能者協會壟斷,剩下得也不足以讓普羅大眾產生衝動,失去重物籌碼,物質不過是物品而已,失去附加值的產物於公民而言無法擠兌被填滿的精力;
甚至於三大帝國得最高掌權者與普通公民唯一區別就是這所謂的頭銜,現代結構的活力還沒有遊戲設計得寬廣,因為你在裡面可以號令群雄、攻城掠地,極度平等、匱乏的個體十分享受這種差異性。
——太空環境變了,古代備受推崇的星河艦隊在突然增強數倍得重力面前,已經和飛機一樣成為了交通工具,帝國最多就建造建造太空站,發展發展星際碉堡,交通工具在瞬時科技面前毫無競爭力,空間距離在文明社會範圍內失去了自己的概念;
再者城市之外除了異世界與汪.洋.巨獸,還有另外兩大文明星球,每顆球都有伴生摺疊的異世界,現在三大異世界還沒有碰面,除了大能者能夠感知彼此底蘊以外,很多存在都沒有上場的舞臺,雖然這種幽幽得壓迫感讓年輕一代異能者充滿幹勁,但五百歲之後也就沒了興趣;
這個年齡還活著,但進步渺茫,望著那僵化的戰鬥力,想來也不會有誰會振奮不已。
養蠱?什麼時候廝殺?
對於兩顆出現了將近千年的鄰居,林諍道始終沒有拿出很好的對策,其一是陌生,沒有獲悉多少有效資訊,其二自己也沒有多久了,他想讓位陳奐,讓對方統籌有利於新局面的產生,也能鞏固對方的權威。
僅自己目前觀測,越是強大的文明越喜歡封建內閣制,因為超越維度的距離使得民眾自以為嚴謹的想法漏洞百出,而科技又能簡單的統治萬民;再者環境變了,就像把齊國的書生扔到魏國,文字都不一樣,把鯨魚座的學者穿越至水瓶座,基礎的數學邏輯和物理規則不一樣,把不同種族的廚子對調,嘿!你吃我兄弟!
這種差異性讓資訊得甄選消耗大半時間,因此如今的社會階級很是扁平,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如今恆星系裡沒有發現高等生物,難道是出於保護蠱蟲的安全?
除了自相殘殺以外,不允許外部勢力干預?
還是所有的文明都被一隻怪物盯上了,不過進攻期限是一萬年?
越是生命的最後關頭老煙槍越是放不下,濃郁得憂愁讓他不由自主得搖了搖頭。
千年,含辛茹苦得拉扯著飛羽族發展,真得不忍心它毀於一旦,可自己又能做出什麼改變呢?
而且,身子實在撐不住了。
老祖今天抽多了;陳奐心中明悟。
雖然菸草已經無法對這種級別得存在造成影響,但老祖氣息孱弱,以前多多少少自我剋制,算是給它們這些弟子一個安心,現在得不節制似是預兆著什麼。
大能們站立一排,除了被手頭事情耽誤得,如今身後得四位從靈界各處出現,顯然是不願意看見意外。
“很閒嗎。”手掌輕放桌面,長者手中的玉色陶製長柄菸斗在昏暗的燈光下披了一層好看的光澤,鮮活、靈動,鬥缽裡尚未燃燒乾淨得菸絲落在發黃的牛皮記事本上,安靜的屋內煙火氣濃郁。
“沒事幹,就都下去吧,圍著我一老頭子,也不知有什麼企圖。”林諍道咳嗽,四周長者對此露出了溫和一笑,氣氛壞了,便也就施禮離去。
是什麼能夠讓葬禮上聽到笑話的祭拜者面露悲痛?
大概,是演員得自我修養吧。
至少林諍道教導,要真誠。
如果我哪天死了,將那骨灰灑向大海,我要鑼鼓喧天,鞭炮齊名,一切順其自然,一邊哭一邊大笑。
這段話大君子說過,可他入土那天那天蓋亞星白布萬里,飛羽族悲痛難言,也沒有誰不合時宜得講笑話,但老煙槍覺得不行,他沒出生,錯過了這種盛世,如果再來一次他要遵循遺囑,在這大地上為那多愁傷感的少年獻上最華美的煙花。
就如他自己的要求一般:拿我練手,替君子演習。
時光靜,望著畫卷中的白衣少年他嘴角顯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一頭黑髮悄無聲息得白了。
您看這世界如何?儘管它不如前輩設想,但安穩不是。
長者笑,面容悽愴,熱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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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標銜接上一段,改自焦尾Tyler推書《演員的誕生》時說得,好似出自《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