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即興表演(1 / 1)
你快樂嗎。
風起時禍止,硝煙散去羽翎閉上雙眸吹著風,在牆頭吃著捲餅聽著梵音,他洗了頭不吹,長袍灰白,其上綴著流動的星河,在他身旁是蓬頭垢面的鷺封,但夢曉生仍舊優雅從容,陪著羽翎,兩人動作一致。
進餐時濺了湯漬,常言會擦一擦,落茗要換身衣服,鷺封則泰然自若,他將一切視作自然,並欣然接受,如今他也不像是鏖戰之後的模樣,手上編織著木製手工,很有情趣。
執劍者把馬秋北帶走,四次重塑後的如今,誰都沒有來龍去脈,既然羽翎有一戰之力,那便不拖延了。
均勢放在任何戰場,想要分出勝負都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對於流雲閣挫挫銳氣的舉動,十脈既然攔下,就已經結束了。
盧呈洛炎之間有段鐔看護,馬北風不好對蘇顏出手,兩路能被拖著是可以理解得,但馬秋北打寸居、鷺封,按理說這兩個沒有聽過名字的二三線戰鬥力應該早就趴下了,就算後續力量羽翎出現,持刀大魔王捶三個也輕鬆得,何況還有執劍者作壁上觀。
如今這裡發生的事情對於大部分南域四十七而言,有些不能接受。
記憶的恢復是圍繞關鍵籌碼進行得,畢竟這些資訊是其它天驕的底蘊,並非“生而知之”範疇。
羽翎不是核心,跟大魏總領的關係隔代太久也不好理出來,但鷺封跟寸居旁觀者大多是知道事蹟得,只是沒想到它們能拖延那赤裸壯漢一段時間,畢竟馬閻王的威名,就算受了重傷,也不是無名之輩可以攔住得。
級別高了,均勢差不多就意味著對等,這兩位或許並沒有從前想得這般不堪,畢竟配合或許會因為失誤而落下風,也可能生生不息越戰越勇,也可能加持消失後破壞力差一截,都是看結果得:
所謂灼羽一線戰鬥力之所以公認,是因為它們在邏輯鏈中跟所有天驕都有對比,或直接或間接,核心三位是因為它們能串起因果,但這般強大的遊走能力,卻也可以作為戰鬥力佐證。
鷺封、寸居、羽翎行為比較閉塞,戰鬥力資料也不突出,所以戰績出來了,滿眼都是水分;
至於承不承認,它無法改變眾天驕心中的懷疑,畢竟那星河長袍是拉著馬秋北的刀出現得。
能讓祖境到浩瀚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自己根脈所處的世界重塑,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因為它跨越了生命層次:割掉翼龍羽翼它還是龍,但把它變成雞,那就只是食物來源。
不過羽翎雖然跌落了,但畢竟是頂尖序列,如今仍然是絕代天驕,天驕的“生而知之”是種雲上記憶,即遇到了自動給出答案。
“五哥,接下來去哪裡?”鷺封捲了一個餅,吃得不緊不慢。
“養老唄。都病入膏肓了,還是不要隨便走動得好。”羽翎打著哈氣,又有些咳嗽。
“我們會經常來看你得。”
“看我做什麼?你說我幾千年的壽命,蓋亞星這麼多絕代天驕,我這輩子也該死了。折騰這麼久,圖什麼呢?”羽翎很灑脫,他開始期待跟自己沒有一點關係的下輩子,不用帶著自己沉重的身軀,繼承這繁多的包袱。
應該不會再有這麼多上位者對自己圖謀不軌吧?
羽翎伸了個懶腰,腰痠背痛。
“啊兄,你知道不,在休眠倉久了,可是會變成殭屍得。”鷺封慢條斯理。
“你哪裡學來的鬼故事呀?是不是天天跟滿豈說,弄得他現在沒啥安全感。”羽翎伸展著軀體。
“嗯,……血鴉族是吃蘑菇長大得吧。我記得有烏鴉,它們棲息樹下,飛羽族是機械訓導,是靈體生物的休眠倉,用來保護寄身在它們腦子裡的靈蟲,死後四維的蟲子復甦,找尋新的故土。”鷺封愛吃熱乎得,捲餅包裹著湯汁吃一口,很滿足。
“好啦,我不會糖中毒,不會被基因控制,不會被多巴胺要挾得。”星河很美,可惜羽翎心死了,他這具火痕殭屍在古老城邦上曬著太陽。
“不試試嗎。找找有沒有可能,活路還是存在得。”
“啊七,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想死在春暖花開時,彼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長袍伸出手,笑得很開朗。
他沒有勇氣活下去了。
星河在他之間流轉,鷺封眼睛眨了眨,沒有說什麼。
“我不屬於這裡。我不想作賤自己。”長袍很安詳。
他不敢,或者說,羽翎想體面。
他在懷刺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半死不活了,竹羽晨半生不遂,顧成朝癱瘓,到他這兒,沒氣了。
在遇到月亮時羽翎鬥志昂揚,將之看作太陽時羽翎心死如灰;
如果,我曾經擁有過你該有多好。
從前的從前,那無盡的時空盡頭,我有沒有那麼一瞬間離你特別近?
未來的未來,下輩子的破繭成蝶會不會有那麼片刻,真正得看你一眼。
謝春生?
你的名字很美,還好我沒有什麼印象,不曾染了你的美。
羽翎閉上雙眼,意識落入海底,神魂開始下潛,他不再看光,將雙目化作擺設。
念都蜷縮,他下定決心,要保護著提線木偶,讓它回到屬於它的世界。
抱歉呀,我把你的玩偶弄丟了。
水波厚重得流動,深海中巨鯨的骨骸沉默不語,它的身上寄身了龐大的生物群:
這是顆巨大的行星,這行星生命在擁有滿是巨大行星的恆星系中穿梭,這些球體滑過時籠罩它內部的大半天際,轟隆作響,生命在恐怖的陰影下穿梭。
平靜。
在這行星看不見盡頭的深邃海底,有著無數雙恐怖而畸形的魚類,它們平靜得抗爭著,在時空的洪流中獻祭了自己的生活,於鮮花綻放:這些深海底大魚也曾嚮往星空,每一步昂揚上空,它們的內臟都會因為氣壓變化而炸裂,從深海到淺海,這些勇士被摧殘得面目猙獰,卻永遠看不到海平面之上的風景。
帶著枷鎖跳舞的囚徒,它們用屍體的醜陋彰顯著自己的英勇。
這顆憂鬱而老邁的流浪行星曾被無數恆星試圖捕獲過,但它亦如自己體內的生命般桀驁不馴。
它將死去,用自己的方式獻禮給這浪漫而滄桑的世界。
羽翎食指與中指併攏,橫在雙目之前。
我所安處是吾鄉。
少年身軀筆挺,一抹晨曦揮灑的城牆上,鷺封傻傻得保持著微笑。
他平靜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儀態。
身後寸居靠著牆體躲在兩位結義兄長的影子裡,身上的符文越加深邃。
與其讓世人瞭解我們,不如讓它們恐懼,讓它們遠離;
寸居不信集體,尤其是低劣的文明。
烏合之眾,並非沒有智者,而是破局者沒有話語權。
念都賢者的死是寸居和滿豈計劃得,但這個漏洞百出的行動完美得完成了。
信任鏈不能太長,符文少年恐懼著集體,那烏泱泱一群的既得利益者會碾碎阻擋在它們前面的生物。
十脈天驕在蓋亞星,是希望完成羽翎的夙願,但現在,那裡只適合功成名就後養老;
蓋亞星是你的世界嗎,《鯨躍》裡有你的容身之所嗎。
三人在斷壁殘垣中安靜得從日出看到日落,不遠處的蟒河流域卻是發生了件大事:
現在飛羽族的高速發展是沒有參照物,猛地扎進不可知的深淵,和那些沉澱萬年的恐怖文明做鬥爭,內部千百年的偉大人物聚合在這時代,局面亂成了一鍋粥。
不過異能時代的發展,也不是很依賴宏觀調控,隨著合併得正式開始,兩片世界開始大範圍的交流,經濟、科技、文化、異能經驗和典籍,這種交.合讓蓋亞星文明有了欣欣向榮的兆頭,尤其是新基建帶來的新生活,異能時代終於開始用自己獨特的審美給自己的時代描繪模樣,以此和從前做出區別;
至於獸族和飛羽族,【界靈族】這個稱謂在秋裳主導之後就開始推行,試圖用這樣的方式讓兩片世界都獲得種族認同,畢竟這是異能時代,不論是基因的修改,還是頂尖強者因為異能而惺惺相惜,如今隨著“界靈族”得廣泛使用,還有學校中不斷加強的教育,如今蓋亞星文明融合的軟釘子已經被慢慢消磨完畢,算是叫幾位領袖都鬆了口氣。
不過隨著界靈族得確立,諦聽組織的存在就麻煩了,這些浪者一旦在如今的敏感區域反覆跳動,兩邊種族暴動,極有可能爆發可怕得撕裂,為此司魁也擺正心態,開始慢慢融入劇本,不知為何,他突然發現自己還蠻喜歡蓋亞星得,想做些事。
說起來也奇怪,如果按照最開始,秋裳和羽翎在是為了在《鯨躍》劇本中交流,那自己來這裡是為了什麼?典獄司就一直沒有想明白,但現在,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因為他要做的事情,似乎很符合自己的預期:
秋登一開始來這,是奔著鯨魚座座子去得,畢竟四季宗雖然強大,但契約星顯然不是為它們準備得,其它星座和那些大勢力爭奪,根基太淺,完全沒法發展,只能打天下,只有《鯨躍》,順著文明發展,合情合理,這個根據地拿得全來不費功夫。
至於秋裳的主導地位,對方肯定是去天鵝座得,到時候這裡要麼用來交易,或者其它,自己成為了二把手又付出點代價,吃下鯨魚座對四季宗來說是好事情。
當然,這些都是藉口,司魁也不知道自己屁顛屁顛、心甘情願為了界靈族發展到底是為了什麼。
星河震盪,恆星爆炸,這件事兒瞞不住得,所有異能者都知道在自己身處的這片區域中,有位強大的頂尖異能者,但不知為何,民眾並沒有驚慌,反而躍躍欲試,或許這就是劇本的神奇之處?
不過灼羽的這場即興表演,表達了文明進化的底層邏輯,那就是飛羽族公民唸了很久的,優勝劣汰,適者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