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槍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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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中的生靈為何都愛往山上跑?大約是覺得,那自然的世界,能洗一洗自己骯髒的靈魂吧。

所謂少年,總要用一身清澈,去換那鏡子中的模樣,以此來一句,我不慚愧見你。

穿過竹林小道,儘管沒有見過許鍾援,但這位學府道子清風朗月,是最讓拜訪者心生慾望的君子,不知為何,但就羽翎,他總想飛撲過去抱住他,學滿豈蹭蹭他的臉頰,感受他身上的溫度,此刻羽翎哪怕延著小道兩側行走,卻還是在大冷天感受到了那位無色君子袍的魅力,溫馨。

是生是死三十時。

念都讀不懂這句話,但它是那位道子的座右銘。

南域天下清冷,不過是南域四十七還是尋常的文明,彼此之間都表現得較為生疏,除了長景樓往來熱鬧以外,每一處角落都透著股陰冷,羽翎是抱著暖爐才能睡覺得,因此只要有機會他就往青山去,只要見到許鍾援渾身就暖和了,就如此刻,念都城的天氣變臉極快,洋洋灑灑的雪,念都的心情格外得急迫。

說起來,儘管羽翎的天賦是天驕,但卻和那些道子們有極大得區別,彷彿凡與仙之間:大約是從前有祖境積累得緣故,所以懷刺並不完整,缺少很多存在,這種變化從洛炎、馬秋北身上也能看出來,這種頂尖序列儘管如今風華絕代,但並不能展現出最強姿態,情緒化比較嚴重;

凡俗是要吃飯得,會冷會熱有慾望得,這樣形容羽翎這類跌落的絕代很合適,那就是不穩重,這也是為何軒禪被敬仰的緣故:他是祖境,殉道之後大約只有絕代的能力,可他照舊是名揚灼羽的君子,想來回冕若是回到自己的序列,令君的威能會有多麼得可怕。

說起來,很多時候念都的行為都透著股詭異,宛如奇才:天縱的崛起是需要機遇得,或者說它們的命運需要一個點,不然被要被埋沒一輩子,而此刻羽翎的狀態好像便是,懷才不遇?……

念都城難得下場雪,家家戶戶都來看那細碎的雪花,羽翎身著星河長衣,在漫天風雪中挺進,肩頭的提線木偶穿著襖,女兒美,嬌俏靈動,雙眸透著股甜,無憂無慮得可愛,該是不會冷得。

念都搓了搓雙手,覺得落寞,說起來,他也有些想格林了;

我的綠皮小恐龍,你到底在哪裡呀。

羽翎繫著圍巾,看著胖乎乎得,白玉宮時他便沒與對方好好說上話,這是場遺憾,如今自己也算曆經滄桑,不過是難說出二三,腦海中回想起的許多遙遠故事,熟不熟悉是一回事,但格外得重要;

說起來,空有一生境界,但千古主宰的實力羽翎卻從未施展過,哪怕是給馬秋北的那一刀,同樣是憑藉武器展現出來得,畢竟對方是續天譴,問道者是傷不到對方得。

歲月悠悠,時光不經意間勾走了羽翎的大半年歲,念都的心慢慢得滄桑了許多,卻並無長進,他想不起來、卻留下痕跡的過去似乎極為宏偉,它們讓念都心性堅定,可又透著股空虛。

來歲月了。

竹簾,風鈴,少年薰香,正是風華正茂時,僅是相見,便驚豔了歲月。

“入席吧,恭候賢者多時了。”是許鍾援,他靠窗坐,見到了羽翎身影,便開了木門。

“冒昧打擾,不曾做錯什麼事情吧。”羽翎是來吃席得,自然不客氣,卻也恪守禮儀。

“哪能。君子做事,向來有理有據。這許多年不見,見你清閒,我竟也心生感慨。長袍笑道:“彼時大世,你征戰多年,身子耗損得一塌糊塗,這般得來的名望,於此危機四伏中凋零徹底。你說,從前的執著與現在的安寧,哪種更得你心?”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罷了。”羽翎喝著許鍾援遞來的溫熱湯藥,輕輕地抿了一口,左前方端坐的這位儒袍少年常年不來中土,便是念都一時間也不知該聊些什麼。

它們都身處青澀的年月,看著卻又飽經風霜,書生還好,養氣多年,看不到有什麼歲月的劫難,但羽翎就不同了,那顆衰老的心似乎半截入土,一點掙扎的跡象都看不出。

“說起來,你是怎麼知道我來你這兒賞景得?”君子溫煦。

“靠鼻子聞出來得。——哈哈哈!其實是感官。啊援你身子暖,我被你引來得。”羽翎含笑,吃著酥餅,他沒什麼口舌之慾,但就跟珣睿煮的白粥一樣,秋裳的橘子和許鍾援的酥餅,那都是天驕中流傳甚廣的伴手禮,既然來了,總不能棄這特產而不顧。

“說起來,倒還是我有錯了,耽誤你的時候。不過,你打算怎麼演呢?渾渾噩噩得,莫不是病了?”

“啊援你這話——”羽翎打了個哈氣,“不過你這確實讓我覺著舒服,一點不想動彈。蓋亞星的劇本可不是為蓋亞星寫得。我在這兒沒有作為,想去別處看看,——不論如何,總的要把第一階段任務完成,免得耽誤了大家的棋局。”

“也是。”青山書生頷首道,“另外,你是打算在這兒休息,還是繼續趕路呢。”

“或許吧,我還沒有到安息的時候?”羽翎模樣醉醺醺得,趴在木桌上,望著那鐘擺:“康安,你說我在你這兒養傷,能拖延上一輩子嗎?還是說會有馬秋北過來砸店?說起來,我這半生的規劃一團糟,沒有一步走對,抱著零分回家。”

“誰能改變你的注意呢。混不吝得。”儒生溫潤謙和,“你說呢,圖溫柔鄉嗎?”

“哈,你這讀書得就是不一樣呢,拐彎抹角得罵我,彰顯齷齪。”聽懂了對方得取笑,羽翎失語。

“你這話……我可沒忘,你這大魏統領可是文狀元出生,儘管最後領兵了,卻到底是書生。”

“別提了,你見過我這樣的窮書生嗎?”念都感傷,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竟然落得個滿盤皆輸。

窗外翠竹,羽翎看得眼睛疼,莫名得,有股巨大的悲哀湧現。

“好了,既然打算離開,那麼,要去哪裡?我覺得,有個訊息,或許能讓你感興趣。”許鍾援起身,把壁爐燒熱,“不知賢者可還記得五小姐嗎。”

“那位小皇后嗎?”念都睜開眼,望著肩頭的耀斑,小姑娘不說話,笑得極為乾淨。

“是得,大名鼎鼎得中洲池五。”儒袍燒著柴火,閒情雅緻。

當年大魏上下都知道,它們的總領竹羽晨惦記滄溟太子妃,朝思暮想,就算化蜉蝣,也要貪那華光;

猶記得那年是清明,總領穿行高山,步履幽谷,那冥冥家的女兒為太子守寡,一身素衣,嬌豔明媚,懷刺東遊的囚徒在那花田前擺了一桌酒,他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中深埋得慾望,他不知道,自己離她有多遠。

五小姐跟太子妃交集多,先不說同為翎域出生,就說來到灼羽之後,同樣的關係緊密,但相比於謝春生,沈眠線路的進展更快,在她的皇后位份得到確定了之後,舉國上下便開始備禮,能跟她有交集得便只有季姜;

先不說時間,彼時明月嫁到滄溟神殿做太子妃,名義上便成了溟神酆澤堃的長嫂,而且彼時回冕跟北宸已經有婚約了,娶這位太子妃,位序可不是一般得高,尋常品序都承受不住。

——阮沐淵這名字大多數祖境都不清楚底細,衛夜瞳是灼羽第一次重塑的參與者,也就宣緣跟她平級,旁觀者哪裡清楚她的底細?但許鍾援除了君子位以外,他活得也久,號稱冥冥之中百曉生,跟顧憐一明一暗,是有名的掌緣者:

要知道蘇清酒能有這般大名望,還有柚洅的因素,如果沒這位話癆為她網羅,她撐不起來門面,單獨而言這位青山君子的情報機構更加強大,因此他在這個問題上無色也格外得忌諱,始終沒有動刀子,畢竟他與懷刺的關係同樣由來已久,儘管算不上生死之交,卻也絕對得親厚。

軟風清香、烘爐大雪,大魏總領喝完藥休息了會,許鍾援沒有引著話題繼續講,他也不能說什麼,多少忌諱,避免讓羽翎苦澀。

迎著那風雪大踏步出門,羽翎卻沒有好多少,在這大雪紛飛中竹羽晨陣亡,顧成朝逝世,羽翎被凍成了篩子。

應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呢?

茫然,不甘,悔恨,亦或者是愁苦?

念都猶豫,星河中一片茫然,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離開,不再追究。

所謂千古主宰,斗轉星移不過是一念之間,羽翎離開了蓋亞星,身後的世界響起了槍聲,天翅平靜得眺望著遠方的星河,在不經意間,念都的胸口上卻是留下了三枚猩紅的彈印。

劇本沒有兌現,籠中鳥飛了出去;

懷刺,贖完罪,你也該好好想想自己的歸宿才是。

月輪鸚鵡吃著烤腸,但神情並不戲謔,逐明之眼睜開自己的眼睛,挪動著肥大的身子,顯然它是跟著去了,去圓滿念都賢者的宿命,他那,一片狼藉的過去。

「有效收藏1,有些內容可能就不寫了。跟隔壁比,耕天竟然有盜版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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