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垂落（1 / 1）
夜色波光粼粼，奇詭的雙眸從被切割的水底探出來，梟陽換了一身常服；
小姑娘不張揚，旁觀者很難將視線轉移到她的身上，尤其是注意她的面容，就如此刻她雖然獨行，但大多數存在都會將“細細打量”這個步驟放在月輪鸚鵡身上，去注意它的光彩的羽毛，她好似極致光滑的鏡面，擁有強大引力的大密度，她扭曲了光線，讓一切都非常自然得避開自己。
王府坐落在城東；
殷墟在滄瀾江擁有七座城邦，自西向東的七座城分別是梧桐城、錦關、漠河谷、隕星閣、渡馬、黎月、巫山，顧學府為當代親王，封地在淮，鎮守巫山，功勳卓著、位列柱國，外界多稱謂淮王、烏首或者大國柱，又因為此前掌殷墟牢獄，故而也有喊典王得。
作為殷墟頗負盛名的一方王侯，淮王府卻顯得並不氣派，反倒有幾分落寞，侍從也少，看著十分蕭條，跟梟陽想象得富貴有很大的不同。
小時候，不知是幼年得不親近，還是仙界跟紅塵的隔閡，耀斑並未從母親那聽說太多有關於外婆家的訊息，就算是後來在星辰學院進修，也只是接觸了管家和外婆，對淮王府仍舊陌生；
且相較於梧桐城，巫山的戰備是最直接得，七國之間的明爭暗鬥在轉為三大聯盟之後也並未罷手，所以大國柱如今的事務跟從前並未無大區別，仍舊是典獄。
駕車的馬伕在梟陽下車之後便離開了，小蘑菇打量四周的環境，渾身警惕。
“縣主來了，舟車勞頓，讓您費心了。”陳邱守著禮數，含笑解釋道：“駕車得是渡馬執事，是位不達目的不罷休得主，冒昧了，讓您子夜時分下榻王府。”陳管家含笑引路。
“沒，沒事。”梟陽有些拘謹，不過她是能融入壞境的性子，冷夜的月將她的容顏顯露出來，那孤高冷淡的神情似乎更契合她的本性，那模樣彷彿身處自己地界的尊者，有股慵懶厭世的勁。
“需要左右侍從嘛。”
“不用了，我帶著小山河跟北極熊，讓候著得朋友回去吧。”耀斑溫和靦腆，陳邱笑著，執行命令去了。
“我們就住在王府嗎？”
“不喜歡嘛。”不知是心境變化還是如何，此刻梟陽有了種突破桎梏的感覺，就像手持玫瑰的戰士破繭成蝶，來到王府前的那一瞬間她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
【存在感：燭魂焰火·梟陽（特製卡，S+）】
【境界：問道者·劫境大能】
【戰鬥力：未知】
眨了眨眼，化形妖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視網膜中突然出現了一片光幕，而上面顯示的資料，正是梟陽的資料面板，不過這聲音是哪裡冒出來得？想著月輪鸚鵡將感知蔓延到自己的識海之中，此刻那青綠色果凍也在發呆。
【咋回事呀？咋繫結了？而且我不是月老系統嗎？咋自己被牽上紅線了？】
正想著呢，它突然察覺到不善的目光，隨後跟月輪鸚鵡打了個照面。
【哈，您好哈，不湊巧，您好像成為我的宿主了。】
【……】
雙方大眼瞪小眼。
羽翎不是很清楚，它跟彼岸有過交易，但目前來說是敵非友，對於他這種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得存在而言，現在的糾葛是理不清楚得。
【晚點再聊。不過有一點我需要跟你表明，我們都需要坦白自己的過去。我想彼岸暫時不會對我們出手。】
沉默片刻，月輪鸚鵡出聲。
【啊，啊哈……】
感受到那嚴肅的談話氛圍，古淮嚥了口唾沫，看著眼前這傻乎乎的果凍小蘑菇有些頭痛；
他不想交代自己的傷口，也不願再回憶從前、讓自己狼狽，更討厭信任，把自己的把柄交出去，尤其是像眼前這青綠色果凍似的不著調。
這一切，又算什麼呢。
離開識海，化形妖陷入沉默。
寂靜總是讓深陷其中者不自覺得面對自己最初的模樣，它主動召喚出來反思、悔悟，所以月輪鸚鵡不照鏡子，也從來不讓自己安靜下來，但現在，似乎有雙手掌逼迫自己進入陌生而熟悉的世界。
我回來了，但回來得不是我，我沒有記憶；
何況，我現在離神明那麼近。
“梟陽，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對嗎。”
“是呀，就這樣。”少女含笑，這笑容再空曠中迴盪，恍然間，倒映出熟悉的身影。
我的世界是荒誕得，我和鬼魅們遊戲；
小蘑菇沉默，它並沒有在訴說什麼。
陳邱沒有帶路，梟陽在花園裡閒逛，不一會管家回來了，微微欠身：“剛才被王爺召見，耽誤了您的行程，抱歉。”
“沒事得陳伯。”耀斑含笑，帶著些矜貴的味道：“我還沒去拜訪長輩呢，不好意思。”
“王爺和王妃都睡下了，明天不急。”
“……是這樣嘛。”少女抿唇，恢復了些許可愛。
“是。自公子故去後，主家便睡得早了。還請縣主能常來。”
“伊明白了。”似乎是碰觸到了某些辛秘，梟陽沒有再過問，而是跟隨著陳邱的步伐來到自己的屋內，房間佈置得很是用心，幾乎就是紅塵復刻，甚至就連窗外的風景都動用了不少力氣，這讓小姑娘不由得心中一暖。
“縣主滿意的話，老朽就不打擾了。”
“陳老，那，冒昧詢問，我那位叔伯……。”
“公子？”陳邱含笑，“王子名諱顧成朝，故去有十三年了。”
“顧，——”略微咀嚼，似是很熟悉，梟陽略微有些失神，瞬息間強大的異能屬性蔓延開來，她在月下被格外照顧，就像尊聖潔的神祗，在明晃晃之下接受洗禮，面容沒有太多的變化，卻變得貴不可言；
中短髮還是垂過鬢角，儘管還是柔順，卻顯得凌厲許多，好似出鞘的利刃，在紅塵一試鋒芒，帶著興奮以及少年的一往無前，精緻的面容不再讓帶著強烈的距離感，素衣儘管普通卻有著洗盡鉛華的昇華感；
她沒有再收斂，也不再壓制，品味著記憶中的三個字，不知為何，百感交集，至於月輪鸚鵡，它只是雙眼微眯：它跟梟陽之間有關很多世不同的交集，但這些再必要的時候都會回想起來，因為它們是祖境。
顧年的歷史是最複雜得，小蘑菇不知道這會不會影響到現在雙方的關係，它有些恐懼那天得來臨，似乎和她哪怕保持近一點的距離，都是種不可饒恕的罪行。
我都變成鸚鵡了，沒想那麼多。
“縣主，您聽聞過公子的事蹟嗎。”
“沒，可能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吧。”梟陽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思索，屋內地龍燒了起來，暖燈逐漸喚醒睡衣，耀斑整理了下床鋪，安置好狗熊和北極熊，將月輪鸚鵡放置到床頭櫃上。
——大約是喜歡導師家的絨毛墊，梟陽不好意思地要了過來，對此老婦只是微微頷首，說物品有自己的靈性，她預感它們之間的緣分，並無大礙。
居高臨下，床頭櫃跟小山河齊平，月輪鸚鵡睡在窩裡，很滿足，它把暖風機放在自己的身後對著吹，月光從窗外散落在少女的面容上，她睡得安詳，竹羽晨枕著今天的經歷，進入了識海，那青綠色的果凍搓著小手朝它擠眉弄眼，“宿主，我剛瞭解下我們這個全新的系統，要不要聽聽它的變化？”
“不用了，你看過我的面板吧。”
“是的！”果凍喜上眉梢。
特製卡！
這種級別的宿主能讓它在系統排行榜上前進好幾層序列，對於這種能夠跟彼岸產生聯絡的存在，它又驚又喜。
“可能你還沒有明白自己是一個什麼處境。如果你想遵守規則，生路就已經斷了。”
望著眼前這裝傻充愣的傢伙，化形妖算是明白了竹羽晨被討厭的原因，可他現在需要沉著冷靜的輔助手，如果眼前這果凍確實是天性樂觀的話，他等不到它成長起來的那一天。
月輪鸚鵡走了，留下那青綠色的系統精靈發呆。
欸嘞，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呀！
這劇本有毒，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嗡嗡嗡！
顯然，是不知道誰把它嘴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