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深呼吸(1 / 1)
你觸控過安全感嗎;
電閃雷鳴,化形妖在被劈開的世界中屏住呼吸。
“注意高空,哪裡都不再安全,因為這是場戰爭。”
蟾魔握著胸前的青銅製翎羽,有道聲音不斷得寬慰著他,讓他冷靜,讓他保持懷疑,讓他帶著自己的意志,讓他銘記自己的使命。
我是誰……
“砰砰!”
敲門聲,亦或者是我的心跳聲;
自詡小蘑菇的少年凝聚感知,卻再難無動於衷,他緩慢得締造著無意識空間中屬於自己的那股力量,它溫柔得流淌在星河之中,遠處的彼岸有歌女捧著火種,她低聲吟唱著古老的神話,身前流淌的河水潺潺不休,似乎有時光在其中傾注。
“噓……深呼吸,感受自己的生命。”
昏沉的世界凝固了,沒有什麼可以分開它,蟾魔立在一片空白中凝視那蜷縮成團的夜色:
戰爭的本質是不可被批判得,作為災難,又如幽靈,它盤旋在生死的交界蓄勢待發。
鬆軟,懸空卻又被承託,星河少年跌進了失重的引力中,他睜開了眼睛,用那不可言說得銳利。
“小蘑菇……,呼呼,嘻,你睡著了哦。”
充滿活力的俏皮由遠及近,靛藍色月輪鸚鵡動了動自己的身子,它虛弱得喘息著,眼前的視界慢慢穩定,它看清了捧著自己的身著黑色禮服的巫女,她笑得明豔,看著很健康。
是我的梟陽呀;
化形妖起身,它抖擻著身子,釋放著體內被禁錮的力量。
他復甦了……
當年重疾肆虐大地,長達百年的時間讓雄壯魁梧的萬族都變得虛弱不易,幾代生命演化、變遷,病魔馴服了生命的審美,它們鍾情於易碎的悽美,將幼態、病態、瘦弱纖細看作是種美,如今少年再也不具備野蠻得、充滿力量感的肌肉,暴力成為文明避之不及的病毒;
如今宣傳中大多都是年輕俊美的少年,再無民眾覺得時光能夠給予文明以歲月,也不會再有千百年回眸中凝聚而成的神聖之物,被解構、被娛樂、被大眾、被“俗”。
接受自己的平凡吧!沒有偉大!
你我都很普通。
沒有英雄!大家都平庸!
鮮紅的旗幟是為了消除階級,但最終沒有;
打破思想禁錮需要的強大力量沉淪於踱步之中,吶,我什麼時候能看一眼星河?
我要的文明到底是什麼模樣?
理想主義追尋的美好是不是隻能片刻,最後流入那合理卻又死氣沉沉的迴圈?
白衣不清楚,它寫不出自己的名字。
“雖然我知道你現在的掙扎需要沉浸,需要思考,需要涅槃重生,但我想,你現在還不足以成為一個全新的自己。既然不能跟過去和解,請再等等。”梟陽帶著蟾魔走到陽光下,它看著病懨懨得,眼神裡充滿了執著的偏激。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願意和我說話了?”女巫於陽臺站定,憑闌干,眺望夕陽,如玉明潤的手指抬起月輪鸚鵡的腦袋,與之對視:“回答我好嗎,就像我們從前一樣。”
雙目對視,白衣扇動著翅膀,它望著耀斑姣好的容顏;
她的面容充滿生機,好似一團橙黃色的小太陽,無時無刻不散發著自己的光芒。
“不好意思,我不敢跟你說話。”化形妖的爪子謹慎地在少女掌心處左右踩著,梟陽沒有開口,她撫摸著靛藍色雛鳥的羽翼,“記得哦,你在天際翱翔。”
是呀,謨鳥就應該飛在藍天白雲之上;
就算是無翅應鸞,仍舊憑鮮血俯衝高空。
沒有一隻鳥會死在陸地上。
“這裡的引力太重了,我飛不起來。”
白衣蹦蹦跳跳,落在雕花木製圍欄上,梟陽長髮落在一旁。
“蟾魔,我要去祭壇上選覡了,你會不會搗亂呀。”
“……,顧年是,不希望我出現嗎?”月輪鸚鵡望著欣賞黃昏的少女,不知是什麼情緒在醞釀:
它可以身披星夜長袍,化作宸恢的模樣參加,可以惡補巫術,亦能打破規矩,且,彼岸不會就這麼看著,毫無助力,但如果女巫不願意,蟾魔不知道應該如何自處。
“假如呢。假如你是覡,你希望我是女巫嗎。”梟陽側過目光,望著那破碎的少年。
“砰砰,砰砰……”
這次我聽清了,是心跳;
有戰爭對嗎,不僅要你死我活,且必須不擇手段。
蟾魔身披星河,一半藏匿於陰影,一半在餘暉中清晰。
沉默。梟陽對於他的出現沒有任何反應。
這道存在感是她給得,她遠比自己預料得更懂蟾魔。
“女巫,如果我想成為你的覡,你願意接受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不想再逃避了,我想更清晰得感受你對我的意義。
化形妖望著梟陽的側顏,她的美是親近,是種舒心,是場夢幻,但現在這種感覺正在逐漸清晰,朦朧的回憶安靜得觸碰著自己的心扉,他麻木了,恍惚間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斑駁的鬼魅撕扯著現在這具身軀,每一道擁有名字的靈魂都想於此刻表達自己的想法,它們擁擠在黃昏下的蟾魔意識中,他被抽空了,卻又那麼強烈得感知到了屬於自己的情緒。
深呼吸……
感受自己的生命。
七嘴八舌,不斷有聲音翻湧出來,但那一刻,有那麼一瞬間,這些虛影瞬息間煙消雲散。
“我,想做你的覡。”
堅定。
白衣少年確信,他右手輕觸自己的心口,微笑,卻不容反駁,梟陽轉過半身,仍舊是那乾乾淨淨的模樣。
“我……”
“好呀。”耀斑打斷了蟾魔的話語,“我認可你了。晚上,去服眾吧。”
“就,……。”
“嘻,去服眾吧。我的覡。”
你得;
化形妖傻笑。
只要你同意,剩下得,我來。
月輪鸚鵡飛走了,女巫回過神繼續凝望那黃昏,斜陽下,留下一道手持權柄頭戴皇冠的背影。
好了,學巫術吧;
話說開了,就不能再裝傻了,淮王妃的級別還有巫族的幾位大巫祝定然是清楚此地情況得,能參賽,或者說只要女巫想讓他參加選覡的儀式,剩下得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月老系統:聽到了嗎,我們是她欽定的聆聽者哦!】
【繫結物件:謝春生】
【進展:梟陽(1/5),進行中】
【任務:那下了五千年的雪片刻不停,被它埋葬了的歲月一蹶不振,王座重啟,沒有誰比我們更適合那個位置,那麼,拿下吧】
【獎勵:巫術·絕地通天!(待領取)】
這個任務只需要得到梟陽的認可嗎;
順著城堡的石制臺階往下,昏黃的光陰斷續得照在蟾魔的星河長跑之上,化形妖凝視著自己的手掌,心中默唸後掌心出現一卷牛皮製的圖騰,它既古老又嶄新,色澤棕黃,內藏厚重的歲月,由一根紅色細線繫著:
對它月輪鸚鵡有印象,正是囚漠時自己拿出來讓上古歌女同意自己進巫海時交易的籌碼之一,想來當時對方能夠點頭,主要是由這傳承級巫術引起;
當然,究其原因並非珍貴,而是這麼重要的東西突然出現於眼前,且請求交易的物品又是那麼得詭異,這背後定有深意,也難怪白裙歌女對自己的態度產生了重要變化,看來這所謂的巫術考核,彼岸要我拿出大動靜了。
不過,這樣的動盪中,到底是誰想火中取栗呢。
“先生,這次任務獎勵除了卷軸以外,灼羽還交易來了巫術的記憶陰刻,藉此可以很快得學會此道法,且能夠藉助遺留力量施展一次無屬性道法。”古淮如今好似契約星時期顧成朝的那位黃袍伴學,只表達資訊而不參雜其它;
得到訊息後,化形妖並沒有回覆,它知道彼岸給予這些物品的意圖:鬧,鬧得越大越好。
看來這次選覡不僅是侷限於巫族,就連殷墟都會波及;
不過也是,梟陽的五道存在感,上古歌女、落雪時節、遠古女巫,這些是巫族的身份,其中黃·夜大帝管殷墟,降詛大帝管巫族,這兩家很早就一體了,後續的月神秋裳及謝春生,這五道身份好似臺階,讓她慢慢回到自己曾經的級別;
作為哪怕在域外都赫赫有名的頂尖祖境,但她在灼羽並沒有達到應有的高度,那逐明之眼在做什麼?把自己和對方浮出水面?
蟾魔就是一個瞎子,他在這樣的佈局中並沒有太多的自由,灼羽應該是把自己作為砝碼繫結在了梟陽的身邊,只要懷刺是可控得,那麼梟陽因為顧忌自己所以也能被稍微限定;
除此以外懷刺從原先的死屍被啟用,有關於他的籌碼可以繼續使用,謝春生這冥冥第一序列以及和她有關的血刃、橫蒼渡江都必須亮明,盤活了?
化形妖畢竟是弱智,又沒有眼睛,他不知道灼羽想幹什麼:戰場風雲際會,如他這般遲鈍只能做士兵,哪怕是小隊長都會產生連累,他適合做不思考、不發言的傀儡,就如此刻他明明於漩渦之中,卻沒有絲毫的緊迫感,逐明之眼給的似乎都是最優解;
逃不出選項,又是那麼得心安理得,他已經被算死了。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去撞南牆;
深呼吸……
白衣展開懷抱,站在風中
他,在感受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