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奇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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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吐露,星河爭輝。

羽翎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認出來,也不知道接下來迎接他的會是什麼,白衣忐忑不安得行走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之上,歸渠縣燈火通明,這是為路上的散步者點得,讓它們能夠看清群山中崎嶇蜿蜒的山路,也能驅散獨自行走時內心的恐懼。

歸渠生靈熱愛自然,因此當地居民並沒有動用念都城顯赫的地位去改造這片連綿險峻的群山,而是用自己的方法與對方和平共處,那橘黃色的光亮在黑夜中彷彿是從深淵中騰起的小太陽,就那麼溫暖得發著光,從豐都主城區一路走來,如今已經是十一點多,歸渠縣很安靜,這裡的居民大多睡了;

其實數星星這事充滿了童趣,家家戶戶趴著窗戶都愛看那閃爍的星辰,更何況念都作為星河時代的偉大領袖,念都的居民對於那深邃、廣袤的宙宇同樣充滿了別樣的情緒,但歸渠縣的天只要入了夜,七八點就能用肉眼去細數漫天星辰,九點十點就會陸續進入睡眠,如今的時光,秋羽陪著羽翎點著燈籠,延著山路走了一段路。

念都是星河異能,在這樣的星空下他體悟得格外舒心,格林腳踩發光的氣墊鞋,一閃一閃的光亮讓它在夜晚中顯得格外痴傻,當然,羽翎不會這樣形容自己的軟肋,他會描繪成“稚氣”。

“師兄這一路走來,不知最後會在哪裡停下。這畢竟是你的世界,很多地方我做不好,也不知道自己圖什麼。我在蓋亞星讀了一百九十年的書,【恆陽·軍爭】的很多訊息都於此得到了補充。純異能者組成的國度有著比資源型社會更大得現實阻礙,你能拯救貧困者,卻救不了自甘墮落的修行者。

“那些沒有異能屬性、天賦的生靈在全新的部落中完全沒有出頭之日,我曾以為自己會建立一個四海承平的桃花源,就如灼羽打造得人人如龍的中洲,但在逐明之眼墮落之後,七國也陷入了前所未有得動.亂,沒有強大的物資基礎,空中樓閣很快就墜落了下來。

“與念都類似,只有強大的帝國才能打造出雄偉的城邦,恆陽三大聖地說到底也不過是種試驗,四季宗與西楚的建立也消除不了基於分配所造成的差距。那麼,蓋亞星呢……我從星河時代的檔案裡學到了很多,依靠暴力建立的政權,最終也將因武力壓制得減弱而消失,難怪中洲至始至終都由君子領導,但【軍政】劇本顯然不具備誕生這樣的角色。

“師兄,界靈族的路才剛開始,所有文明都需要一條路,或許正如第一階段所說,文明都在探索,探索一個龐大集體存續的理由。”

黑衣少年步伐緩慢,他不是傷春悲秋得,但多年的碰壁與失敗讓他明白,自己前進的步伐需要慢下來。

羽翎靜靜聆聽著,隨後劇烈得咳嗽了聲,面色瞬間蒼白,身側綠皮小恐龍面露焦急,從小帽子裡抽出一件寬大的厚披風給黑傘少年繫上,念都溫和一笑,又接過對方遞來的熱茶,思緒平靜。

歸渠縣劃分街道、集鎮,政治的核心區劃在最高山,為了方便照顧山野中的散落存戶,這樣的舉措也只有在念都這樣行政財政充足的區域才會得到施行。隨著地勢逐漸高聳,它們步伐緩緩停滯,在一處土丘上星河君子坐在寬大的岩石上,輕輕地抿了一口熱茶:

“將軍是有宏願得,想救這世間,但萬事萬物自有它的規律,掌權者作為至關重要得環節承擔責任,但大勢如此,分分合合、起起伏伏,我們能做得或許不多,不必自責,畢竟,我們從不曾.偉大過。

“我並沒有限定自己的身份,也沒有非要去履行的職責,甚至於,我只想著沉睡,去那永眠之地抱著自己的殘軀,就那麼不醒,避免於晨曦中直面自己的慾望,直面那自己爭奪不來的期望。

“陳雪梨問我‘為何來’,我猶豫,沒有給出理由,畢竟這想一出是一出的節奏,沒有定數,因此我轉身便走了。在蓋亞星,我道義有缺,若是強行來到君子的席位上,你所看到的實驗便註定是失敗得。界域戰場,中洲應當有那樣一諾千金的君子吧。”羽翎被疲憊摧殘得有些睜不開眼,他今天經歷得有些多了。

順著山路走,該住宿了。

念都裹著長袍,胸口的青銅製翎羽在半空中散發著清冷的幽蘭色調,格林抱著他黑色的油紙傘,星河澄澈,它們並沒有預約哪裡的酒店,歸渠縣擁有大大小小規格不同的療養場所,兩位帝君境若是真有目的性,去往何處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秋羽畢竟是大統領,念都城給了他極高的許可權,不一會便安排好了它們在高山園林中的住所,山澗上流淌下來的溪水承載著各色遊船,這是一條自迴圈的地上懸河,羽翎倦怠又哀傷得凝望著這條奔流不息的歲月長河,格林蹲在那兒用石子送著溪水。

“師兄,可以入住了。”秦墨同樣手撐一把小傘,遮著林間溼漉漉的水霧,羽翎起身,共同步行於去往石橋的路上,山野寧靜,山霧朦朧,絲竹小調、筆墨詩詞、莊嚴屋舍雅緻,在那橋對岸有一間隨意搭築的小莊園,恰好旁側就是天然的溫泉,在懸崖側散落些許器具,羽翎走進才看清,是一套釣具。

此地有仙客;

念都含笑,不過他並沒有過度留意,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內,洗漱完之後乖巧得睡了一覺,格林在他的床榻前燒了一爐碳,隨後打了張地鋪,睡在一旁,視窗風鈴搖晃,月色晶瑩,秦墨常年在木屋耕讀,到沒有在這時候去休息,而是頗有閒情雅緻得在山野中游蕩,隨後在橋的一端,見到了那在星野之中垂釣的滄桑長者。

青花,桑麻,袈裟,羅盤,待嫁。

在星河外耕讀,秋羽強大的氣息讓那些星河魔獸都十分清楚,這位爺不是好惹得,因此大統領如今已經很久沒有動手,兼之剛才陪同君子走了一路,如今黑衣少年的身上找不到絲毫西楚大統領崢嶸爆裂的味道,反倒像個儒生。

“當年您燻了檀香的面紗,有送給心愛的姑娘嗎。”

知道來者身份,秦墨顯得十分平和。

“許久不見,你倒是頗有些禮數。”長者笑笑,鬍鬚與散亂的髮髻讓他的面容稀裡糊塗得,看不出來;這位望塵谷的老先生還是如從前一般有氣節。

秋羽笑了,上前坐到他的對面,順手挑了根順手的魚竿在懸崖峭壁中垂釣;

一聲招呼沒有。

“連謝謝都不說,果然,你沒變。”

“我需要跟您客氣做什麼?這麼多年,互相虧欠得,你應該不想跟我翻舊賬吧?”

“哈哈哈!是,那可不?所謂關係,只有到了理不清講還亂的地步才算合格了!——你這般急切得來見羽翎,就沒有想過念都是軒禪,而非竹羽晨嗎?畢竟以它們之間的關係,這並不是做不出來得。”

“那,你來做什麼呢?無非是覺得我師兄像,就如當年方漠那一身正氣的少年。我是聽著師兄傳說長大得,我沒有見過鵡翎、竹羽晨,我也不曾知曉他未曾懷刺時的模樣,但那故事,我喜歡。

“在這紛亂的時刻,沒有什麼是註定得,但我明白,有時候哪怕你論斷了,並且篤定,卻仍舊會去試試,來一個不撞南牆不回頭。

“我不知道自己的話語有沒有用,但如今看見你來,帶著你那寶貝石頭來,你我應該是不謀而合了。”

“嗯……”老乞丐沒有裝模做樣得,也不曾嘻嘻傻笑,他在思考,隨後恢復了表達,“那麼,統領,您目前打算在這裡投入多少經歷呢?——第一階段對你而言是輕鬆得,秋衣、冬勁、春皈、夏凌,這樣的格局哪怕你不在,也能完美達成目的,或許你也正因此才在鯨魚座費了良苦用心。

“但第一階段的五張劇本,每一筆都有至關重要的使命,眼下的便宜得益於恆陽軍爭的驚才豔豔,但其中的劇情設定本就是為了你西楚大統領的身份去佈置得,可界靈族這灘死水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羽翎沒有動,而是被動等待,沒有下注者清楚他手中握著什麼籌碼。”

月色下很多事情不需要說得太明白,懂就好了。

秋羽垂釣,今夜仍舊是淡紫色的月光,不如昨夜濃郁,可說到底,透過它仍舊不能看清七步之外的風景。

秋裳……

呢喃自語,大統領沒有迴音,長者也不再詢問,他慢騰騰起身,朝著莊園走去,在圍攏大門的時候眯著眼察覺了那月色得不同。

正是此刻,念都睡性極大得睜開眼,厭煩得轉了個身,窗簾被風吹起了一角,那明亮的月色抓住契機,照在了格林的身上,綠皮小恐龍搖了搖尾巴,小帽子在它的頭頂滑來滑去,不一會動靜消弭,屋內恢復如初,只有秦墨身側的一塊卵石,此刻,它吸滿了那夢幻的紫色月光,通體圓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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