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馬北風(1 / 1)
歲月安詳,蒲公英與桃花在山野中交織飄落,峭壁佈滿青苔與藤蔓,陡峭的巖壁滿是被風化的痕跡,羽翎在那陰影之中前行,頭頂淡紫色的月光充盈了視界中的整片河谷,念都披著一身靛青色的長袍順著那過道走去,身上那夢幻的星河圖層被一雙大手揉皺,羽翎看起來好似被漂白了般,宛若透明。
在這條狹長而奇幻的過道中,清冷的風慢慢悠悠得群體轉移著陣地,不斷得柔和地吹起少年蓬鬆的髮梢,於羽翎的身側是一位勁裝少年,正是適才如餓虎撲食般彰顯可怕戰鬥力的洛城一霸。
作為洛城三大鎮守使之一,馬北風擁有著無可匹敵得戰力,但他並未如馬秋北、洛炎、白彥等姿容華美,明明是灼羽的頂尖序列,但他的氣質並沒有讓他在南域顯得格外突出,而且源於他那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沉悶的性格,這使得繃帶少年整如一塊巨大得、身軀埋入沙地中因此而顯得平平無奇的礁石。
相比於體內蘊含的洶湧能量,如今這兩位都算是低調得,並沒有強大密度該有的能量磁場。
一路無言,兩隻悶葫蘆不善言辭,因此並沒有產生什麼事蹟,且由於馬北風相比於羽翎的身材看起來更加瘦弱,因此反倒讓有些小透明的羽翎看起來更具氣勢,這在唸都的一生中都是絕無僅有得,而馬北風得弱勢,源自於其天生的骨架纖細,哪怕成就灼羽隱一線戰鬥力,外表看起來卻不能做到如陳選、馬秋北一般肌肉隆起,也遜色冬勁的身材魁梧,屬於“軟柿子”那一類,這也是對方始終在大眾視野缺失定位的原因。
——馬北風被低估的戰鬥力與形象有極大的關係,他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模樣很難將之與灼羽頂尖序列相匹配,對於他這樣的境界來說,有些匪夷所思,因此旁觀者總將他的性格描繪成陰暗得、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但其實,灼羽最好脾氣得就是這不斷纏繃帶的少年了;
當然,目前馬北風彰顯出來的實力,還都源自於其強大的爆發力,哪怕是揍秦墨,他也很少擺出追殺的姿態,大多是自衛式抵禦,而且勁裝性格不張揚,很多戰鬥都是於暗處解決,或者是直接震懾;再者作為洛家的使者,一般來說就算挑釁也有洛炎出馬,那崢嶸少年出了名得善戰,不論是對單群毆,不管是爆發還是持續作戰,都猛得一塌糊塗,這也讓白繃帶失去了很多展現自己的機會。
不過作為純粹的武者,馬北風對這些聲名別說在乎,他簡直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對修行之外的事情極少關注,對外少有紅塵俗世的味,這也使得在清楚他的戰鬥力之前,這位大魔王始終是灼羽的三線小透明,哪怕後來戰績頻繁爆出,卻也只能躋身隱二線,畢竟真正的強者不會小偷小摸,然後被勁裝順手收拾;
這樣的局面直到秦墨得出現,好傢伙,灼羽又出現了位戰鬥力標杆!
當然,那時候秋羽也因此成為了某種體現戰鬥力的單位。
——在秦墨鬧事之前,南域馬秋北是獨一份得存在,號稱屠夫、閻羅王,畢竟不是全面開戰,底牌不用的情況下,這位爺一錘一個小朋友,打天驕跟吃瓜子似得,名望居高不下,後來南域四十七才發現,這樣的戰績洛家三位都能做到,這也是為何此前會出現這麼多風雲角色,此後卻只剩下馬秋北、洛炎、白彥、秋衣、冬勁的原因。
不過一線的五位是強大不錯,但隱一線同樣不可小覷,“隱”字就是某種忌憚,誰都沒有拼盡全力,所以隱一線也是灼羽極為危險的存在,而一線之所以能夠被稱之為一線,就是因為它們都暴揍過隱一線,這其中馬北風又是明面上唯一不曾跟五位混世魔王交手過得,因此在隱一線中也是極強得存在。
如今這位備受逐明之眼忌憚的存在來到了蓋亞星,大約是什麼事務偏離了軌道,或者是《鯨躍》劇本真正的面目即將展現,畢竟這樣的頂尖存在,且又是宣緣的嫡親,那是哪怕彼岸都矇蔽不了的大恐怖!
桃花落了一地,蒲公英卻仍然在半空徜徉,黑傘行進在朦朧山雨之中,頭頂的月光逐漸濃郁,從淡紫色的遠光逐漸化作一片厚重的帷幕,穿過其中似乎能夠感受到一陣粘稠的阻力,但它又並未阻礙呼吸、思考,沒有影響客觀事物,可其卻又真實得出現於這片世界之中。
羽翎在過道中緩步前行,身旁馬北風淋著雨,他與羽翎不熟,但悶葫蘆似的情緒不是很顯著,不會給接觸者帶來什麼感覺,甚至可以說這白繃帶天生就沒有存在感,若非與親屬或者軒禪、陳選、徵琰三位,他一般來說就如傀儡般,任爾東西南北風,便是巋然不動。
總之,正常情況這勁裝少年與馬北風這個名字毫無聯絡,反倒類似於穿梭時空的旅行者,連旁觀都做不到,僅路過罷了,匆匆一瞥?或許是滿不在乎?不,他只是在行走,自顧自得。
月色揮灑,兩席裝扮行走在落英繽紛之中,山澗河谷的地貌已經因為那月光而顯得不再重要,潺潺流水似乎被擠到了一條狹小的過道之中,逐漸得有了湍流湧動的聲響迴盪,念都心緒寧靜,倒沒有什麼異樣的想法。
秦墨被一拳砸暈的時候羽翎在極遠處看,卻也算目之所及,因此知道遠處發生了什麼,不過相比於秋羽的意圖,念都彷彿過客,他並沒有什麼期許,亦或者說他的慾望已經被折磨得消散了,因此步行在這奇詭的領域之中表現得較為淡定,不顯驚慌。
這條路應當很長,羽翎的感官在這裡發揮不了作用,周圍的世界沒有給他任何的物理資訊,一眨眼,他只覺得疲憊,隨後出現到了片寬闊的庭院之中,大約是恍惚之間,又好似瞬間,卻又有一種歷經歲月磨礪的淡定。
醫官……
羽翎想法很多,卻都沉入了海底,他打量著眼前園林佈局的世界,默唸著心中二字,那是對方的身份。
上醫館主治,灼羽絕對的核心絕色,宣緣。
念都闖入了這片陌生的神奇世界,這裡有株桃樹,很矮,園林山石並未有切割的痕跡,它們很自然得以自己的形態出現於這片世界,構造出自然和諧的景觀,在這中心區域、那月光匯聚聆聽的場所是一方雅緻的小天地,其中端坐位靜美的白袍傾城。
這裡的時空緩和流淌,在來到這裡之後,馬北風的神情生動了不少,那模樣大約是十四五歲,顯得比較稚嫩、活潑,藏不住心思。
“阿姊,歌者要等的賢者來了。”
馬北風聲音略顯沙啞,大約是正在青春期,但是回到熟悉的場所,白繃帶鬆散了許多,勁裝少年伸了個懶腰,沒個正形:“啊選說讓我給他留幾分情面,我拒絕了。他既然來,我便不留手。已經打飛了。”
“你呀,小炎跟你說的嗎?下次叫秋北兄來好了,你們動手不知道輕重得。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這追究的姿態,未免顯得小家子氣。”醫官磨墨,溫和出聲。
“( ̄~)切~~,那馬芋頭都不知道做什麼得,跟地痞流氓似得天天不穿衣服,若非未央姐來,他都不知道冷,沒日沒宿得蹭表兄的香爐,這腦子怎麼接待女眷?不妥。再者說了,啊姊寬宏,可我們與他之間的賬還沒算清,這麼弱的身子骨,一拳都承受不住便昏厥過去,真是虛弱。”
馬北風氣鼓鼓得,像是包子臉,語調極為得不屑:“另外,啊姊為何要因為他改變佈局呢?這裡是我守著,不需要調換。他來《鯨躍》,看樣子也是不配記住從前得,籌碼沒有天賦又差,九方閣也不過如此。看柚洅多聰明,知道不敵啊兄,都不曾踏足南域。
“哎,——秋羽好歹也算英傑,他這算背棄諾言了?若是他還能記得曾經的事情,應該是打死都不會來得——算了,我又不瞭解他。”馬北風絮絮叨叨,他不覺得天翅非要秦墨來,是一種伏筆。
“好了,莫要這般刻薄。他受挫,應當記得不多,只是看青山銅片了,可又正好被古淮引走,遇到你,機緣巧合。”醫官白袍颯爽,目光澄澈溫柔:“晾著賓客這麼久,也不知道沏茶?”
說完洛輕弦將目光轉移到了羽翎的身上,視線在那黑傘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微笑道:“賢者好,讓你久等了。”
“……,願主好。”羽翎回了一禮,動作拘謹,但也體面:來到這裡之後他顯得自在許多,彷彿躲在牆角,很有安全感,身心輕盈。
念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眼下,隱約有種回到從前、自己年輕幾歲的時候,那種現在得到呵護,未來得到幫扶的感覺,讓他恍惚間有些茫然,似乎自己的過去被開啟了窗戶。
黑傘少年的心情很複雜,但又很自然,立在庭院中的羽翎感覺自己像個氣球,瞬間被充盈了,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但很奇妙,似是得到了許多衷心的祝願。
顧年……
念都確定了,那位要見自己得,應該就是少帝了,畢竟見宣緣是一種福,目前梟陽與秋裳都不會給予自己較為正面的待遇。
庭院中淡紫色的月光靦腆溫和,就像是搖籃一般,宣緣停下了筆墨的動作,似乎在與某種存在交流,她面帶微笑,隨後將目光轉移到馬北風的身上:“小風,帶賢者先走走,我去槐樹下見見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