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捨身成仁 (1 / 1)
金光大陣一直閃亮,從未曾衰弱,大陣自成天地,也完全阻攔住劉毅。
“轟轟轟!”
一連數拳砸在大陣之上,大陣發出巨大的轟鳴聲,聲勢雖然恐怖,可絲毫撼動不了大陣。
身處陣中,劉毅的修為被大為壓制,十三道劍狂之力也只具備一道劍狂之力的威能。
劉毅一時間倒是沒有辦法,就這樣過了幾日,離開數天的老者,抽著煙拿著一隻盛滿墨色汁液的大碗再次出現在劉毅的面前。
老者緩步邁入大陣,長吐出一口輕煙。
然後將盛滿汁液的碗放入劉毅的手中,道:“喝了它。”
劉毅看著這一碗賣相實在不佳的汁液,皺眉道:“這是什麼?”
“這是幽冥神水,蘊含龐大的靈氣,最關鍵是他能填飽你的肚子。”老者再次抽了一口煙,然後便盤膝坐在劉毅的前面。
劉毅端起汁液又看了看,過了這麼多天,他確實有些餓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不過很快他整張臉都苦起臉。
“怎會這麼難喝?”
老者臉上肌肉微微一動:“能填飽肚子,又有助修行,還管它什麼味道。”
劉毅似乎覺得老者給他的這一碗幽冥神水確實不容易,不願去拂了他的好意,他笑了笑,再次張嘴喝了一大口。
這一次他更用心的體會幽冥神水的功效,而不是他的味道,這幽冥神水果然如同老者說的,蘊含龐大靈氣,冷冰冰的水一入肚腹,立刻便有一絲絲靈氣鑽入他的經脈血液,然後再融入丹田之中。
最重要的是,它還能填飽肚子,劉毅終於擺脫那種空蕩蕩的飢餓感,滿足的放下碗,然後便雙手抱頭,躺了下來。
他仰望天空,一雙清亮的眸子中映襯著交織的金光。
這些金光看上去何其華麗,可是華麗終究要歸於黑暗,劉毅心中想著想著,便又生出一種挫敗感。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哎,看來這個世界是註定要毀滅的。”
老者長吐出一個菸圈,然後將煙桿在地面輕輕磕了兩下,磕去菸斗中的灰燼後,方才道:“你還要推倒神柱嘛?非要逼老朽出手嘛?”
劉毅又嘆了口氣,道:“哎,就算不推倒神柱,這個世界還是會因為靈氣極速流失而徹底毀滅。”
老者微微一怔,然後又笑了起來,道::“就算你想離開,也編一個像樣的故事吧,老朽活了這許多年,還沒有聽過這麼荒謬的笑話。”
劉毅從地面坐了起來,道:“荒謬嘛?我看你說的才荒謬可笑。”
老者不急不緩,從腰上掛著的一個灰布小包中取出一點黃橙橙的菸絲,然後將菸絲塞入菸斗中壓了一壓,長久的寂寞,讓他習慣不住的去抽菸。
“你倒是說說,我說的哪裡荒謬,哪裡可笑?”
劉毅站起身,走到陣邊金線處,指著無盡黑暗中,道:“你說這裡是九幽地獄?”
“這下面就是九幽地獄。”
劉毅問道:“那為何沒有見到你口中說的地獄鬼物?”
“這裡有神柱鎮壓,自然不會有鬼物。”老者眼角餘光瞟了那隻盛放幽冥神水的碗,道:“若不是九幽地獄,我怎能夠取得幽冥神水?”
劉毅蹲下身,撿起那隻碗,端在手中,問道:“這裡就只有幽冥神水嘛?沒有其他吃的?”
老者嗤笑一聲,想到劉毅是嘴犯饞了,道:“有這幽冥神水就不錯了,在這片幽冥之地,寸草難生,又怎麼有其他東西可吃?”
聽見老者的嗤笑聲,劉毅也跟著笑了,然後突然間伸手探向老者手中的煙桿,他出手太過突然,又是近在老者前面,一探之下,便抓在煙桿上面。
老者手腕一甩,一陣大力順著煙桿甩向劉毅,只是劉毅兩隻手就像是鑲嵌在煙桿上,任這一甩有萬斤力道,依然死死抓在杆上,不動分毫。
老者大奇,之前與劉毅交手,他已經知道自己的修為要高過劉毅,自認甩出去的力道足夠掙脫劉毅的雙手,沒想到不但沒有掙脫,甚至是動都不動,讓他怎麼會不驚奇。
他由衷感慨道:“有這麼大的力氣,難怪你能夠撼動天柱。”
劉毅沒有答話,也沒有鬆手。
一時激起老者好勝之心,老者微微一笑,雙手在煙桿上又旋又點,一道道靈紋在煙桿上閃現,緊接著老者快速的在煙桿上一抽,一陣奇特的力道順著煙桿蔓延下去,煙桿上似是塗了油一般滑溜,劉毅手掌如何用力,竟也抓不穩,被老者從掌心中抽了出來。
老者微微一笑,道:“只是你又不好這一口,又何必和我搶。”他右手打了個響指,食指指尖生出一團小火苗,他將小火苗湊上菸斗,卻發現菸斗中的菸絲已經不見,他不由一愣。
面對老者目光,劉毅賊兮兮的笑了,舉起右手,只見他的指尖正捏著一挫菸絲。
“你不抽菸,搶我菸絲做什麼?”
劉毅不答他,反而讚歎道:“在這環境荒蕪的幽冥之處,你種不出其他食物,你卻能種出菸草,你老果然厲害。”
老者難得老臉一紅,一把奪過菸絲,兀自爭辯道:“這自有我的法門。”只是他的辨解顯得很無力,很心虛,他趕緊點燃菸絲,低頭抽菸,避開了劉毅戲謔的目光。
劉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大概是被這樣的目光看的煩了,老者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便想離開,只是卻被劉毅擋住。
“等等。”劉毅叫住老者。
老者頓住腳步,隨機一整肅容,道:“九幽地獄必須有人鎮守。”
劉毅覺得老者這是強行要留下他,不由心頭生出怒火,斯聲道:“那你找別人,我不願去鎮守,我憑什麼鎮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老者臉色一變,也是生起怒氣,道:“守護人族安危,無論是誰都義不容辭,不是你願不願意決定,你懂嘛?”
又是人族安危,這樣的高帽一砸下來,劉毅便感到一陣頭疼,想著拯救全世界這樣荒謬的事情都發生了,而且也落在他的肩上,他便覺得可笑又可悲。
他嘆了口氣,道:“我正是要守護人族安危,我出去也並不是逍遙自在,也不是享樂人間,我這五年來過的未必比你好。”
老者盯著他的雙眼,見他雙目中盡是悲傷,委屈,憤怒,最重要的是,老者竟見到懇求,很真切的懇求,老者心中忽的動了動。
劉毅繼續道:“我相信你,可你也要相信,我說的絕非虛言,你若不能送我出去,就算是將神柱推倒,我也在所不惜。”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似是要表明他的決心。
老者沉默住,然後又抬頭看了看通天神柱。
劉毅也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老者,他已經下定決心,若是老者再次拒絕,他便要再次出手,雖然在陣中他的修為被壓制住,不是老者的對手,可這次他已做好了拼命一搏的打算,或許還有一絲勝算,只是老者不似惡人,不到萬不得已,劉毅不想這麼做。
老者忽然間長嘆一聲,道“若是你能拯救世界,就應該有能力鎮壓地獄。”
“我若有能力,會這麼做。”
老者默然,再次將菸斗中的灰燼輕輕磕下,然後伸手入懷,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送入劉毅的手中。
“這是什麼?”劉毅拿起玉牌打量起來,這是一塊非常不錯的羊脂玉,整塊玉牌通體乳白色,不含一點雜質,玉質溫潤光滑,玉牌上刻著一隻神鳳翱翔,神鳳之下,刻著一個有篆體書寫的‘仁’字。
老者瞧了那玉牌一眼,然後道“等你有能力了,可以透過這一片玉碑再次進入這裡。”
“好。”這是進入地底世界的傳送玉牌,劉毅慎重收了起來。
老者盯著劉毅的雙眼,一字一頓道:“你既然身負重任,便一定要記住‘捨身成仁’這四個字。”
“捨身成仁。”劉毅重複唸了一遍,不由肅然起敬,對老者由衷敬仰。
“老前輩,我一定牢記這四個字。”
老者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道:“好吧,既然如此,老朽就送你上去,你一定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
劉毅點頭答應,這時無邊的大陣上的金線盡數湧向老者,老者低喝一聲;“靈化。”
前胸立刻生出一隻金色的光球,這顆金球便是老者的‘陣圖之心’,陣圖之心一顯現出來,立刻將所有的金線全部收攏,老者整個身軀都發出燦爛的金光,如同一輪升起的太陽,令人不能直視。
老者這是要施展陣法了送走劉毅,臨行前劉毅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現在願意信我?”
“老朽活了千年,識人無數,豈有看不出你說的真話假話。”
劉毅頷首一笑,老者又正色道:“還有就是九幽地獄沉寂無數年,現在卻不再沉寂了,我想定然是你說的浩劫將至。”
沒想到九幽地獄竟然也有徵兆,劉毅頓時感到更加緊迫。
“好了,你快些上路吧。”
老者雙手十指不斷結印,掐動著手決,向著劉毅一指,無邊的金色靈紋立刻繞著劉毅旋轉起來,以劉毅為中心構成一個漩渦,漩渦越來越急,帶起的風似能削破空間,將整個空間削的變了形狀。
這時劉毅想起還不知道老者的姓名,便大聲問道:“老前輩,不知你高姓大名?”只是風聲實在太大,他的聲音很快隱沒入風中,他不知老者聽沒聽清,只依稀瞧見老者的嘴巴一張一合,隱隱間一個‘離’字傳入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