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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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驟然降下的雪,使得整個皇宮變得冰冷。

姜海瀾抬起頭望著紛紛揚揚降下的鵝毛雪,還有那一直未曾消散,直插蒼穹的黑煙,皺起了眉頭,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那麼的怪異,也讓他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御林軍怎麼樣?他們還沒去阻攔嘛?”姜海瀾雖然怒極,此刻說的話卻又有氣無力,他的精神已經被消耗一空,只這麼一片刻的功夫,他就像老了10歲,而且還是修為都阻止不了的老。

剛從宮外回來的侍從有些難以開口,只是看著皇帝陛下那雙一直注視著他的眼睛,他又不得不開這個口。

他弓下腰低下頭,像一隻戰敗了的公雞:“稟陛下,御林軍與諸位大人,被拿狂徒擊潰,如今傷亡慘重。”

臺階下傳來眾位大臣紛紛雜雜的議論聲。

如今雖然震盪已經停止,可聽到這些議論聲,還是讓姜海瀾感到天旋地轉。

他推開了那些替他阻擋雪花的蒲扇,任憑鵝毛大雪降在他的眉宇髮際,他的心緒始終無法平靜。

“一群廢物,朕養他們又什麼用?”姜海瀾一聲喝叱,那議論的聲音方才停了下來,姜海瀾再望下看時,眾臣一個個捲縮著身軀,靜若寒蟬。

見此模樣,姜海瀾胸口似有怒火噴湧而出,他恨不得將這些人全部殺了洩憤,只是想到如今正是危機關頭,便又強壓下怒氣。

“你們怎麼看?”他又望了眼前頭,原本應該站在最前頭的大將軍呂先柯不見蹤跡,不由問道:“呂先柯何在?”

眾臣面面相顧,不敢答話。

這時一個侍從急匆匆跑了過來,他跑的太急,以至一腳踏空跌倒在地,跌了個頭破血流,只是他完全顧不上,驚慌跪在臺階下。

“稟陛下,呂將軍調所屬兵眾,出了皇城,如今正圍堵在城外,不知是什麼意圖。”

“什麼?”姜海瀾從龍椅之上跳了起來,大怒道:“為何不早點來報?”

“稟陛下,城中驚亂,房屋街道崩塌毀壞,奴才也是冒著九死一生之險,全憑陛下聖德庇佑,方才逃得性命,入宮面見陛下。”侍從抬起那血肉模糊的腦袋,模樣可怖而有可憐。

“陛下,呂先柯此舉,怕是要舉兵造反。”

“虧得陛下如此抬愛他,他竟做出如此行徑,實在有虧聖上隆恩。”

“微臣早看出呂先柯有謀反之心,此賊當誅。”一時間諸般討伐聲從眾臣口中響起,一個個義憤填膺,只盼能與呂先柯撇清關係,不被牽連。

姜海瀾拳頭緊握,時至今日,他從未如此憤怒,即使是二十年前與姜海鷹爭奪皇位之時也不曾這樣。

“誰,給朕去誅殺逆賊,朕要誅他九族。”

臺下再次恢復安靜,站在最前面的臣子也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想要鑽入人群中,只是聖上的目光時刻注意著,再退也不能退出這道視線。

“你們不是說此賊當誅嘛?你們倒是誅哇?”偌大的四方臺中,也只有姜海瀾的聲音在咆哮。

只是這咆哮之聲響徹許久,也沒有人敢接話。

姜海瀾像是全身力氣被抽光了,頹然坐回龍椅。

“現在,皇城還有多少兵馬?”

“稟陛下,除去已不知生死數量的御林軍,皇城能用兵將不足一千,而且還全是步兵。”

“這麼說我們就要在這裡等死嘛?”姜海瀾重重嘆息,一雙手無力的垂下,此刻他滿臉頹敗,有氣無力,看模樣絲毫看不出那一國之君的氣勢。

皇后南宮語蝶上前替姜海瀾揉著肩膀,一面勸道:“陛下聖人之德,天地共佑,大可放寬心。”

那柔弱無骨的玉手,伏在肩膀之上輕輕揉捏,再配上南宮語蝶的絕世容顏,便是鐵也要被這柔情給融化了,只是今日,這溫柔卻絲毫挽救不了姜海瀾的心情。

姜海瀾用手將兩隻玉手推開,然後盯著臺下眾臣,問道:“你們有什麼主意?”

眾臣垂頭不語,正沉默間,眾人中走出了一個人,姜海瀾急切看過去,出來的人是安定候何遠。

“安定候有什麼主意?”

“稟陛下,臣觀陛下親弟姜海鷹姜王爺,如今修為通天,或許可以幫陛下分憂,陛下不妨傳紙,讓姜王爺出手,降服城內玄機子,若是成功,再出手捉拿一個呂先柯不在話下。”何遠啟稟。

姜海瀾一時沉默住,陷入思索之中,過了稍許,他心底一嘆,再次提起精神,坐直了身體。

“傳朕旨意,令親王姜海鷹擊殺賊子玄機子,事成後恢復其王爺身份,另有重賞。”立刻有伺候左右的侍從擬詔,頒紙去了。

姜海瀾用大拇指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一時間陷入沉默。

前一刻還派出南宮閣去捉拿姜海鷹,後一刻卻又頒紙請他出手,他若是知道一切,是否還肯出手,再者他有不軌之心,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就算擊潰玄機子,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玄機子。

姜海瀾越想越是不安,最後終於閉上了眼睛。

“陛下,如今局勢危機,微臣建議您還是暫且出宮避一避吧?”何遠那張虎目之中,顯出憂慮之色,如今天都城的局勢,已經難以掌控,大楚皇室危在旦夕。

姜海瀾緩緩睜開雙眼,無可奈何道:“便如卿所言,先出宮一避。”

眾臣如蒙大赦,山呼海嘯跪拜。

八個侍從立刻架起寬厚的龍椅,一齊將他舉起。

姜海瀾斜靠在龍椅之上,忽然開口道:“將宮中拘禁的那女子一起帶上。”

“是!”內侍答應一聲,便退下了。

皇宮中殘壁斷亙,一片狼藉,再看不出昔日金碧輝煌的影子。

姜海瀾心中一揪,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抓住了心臟,一種窒息般的痛苦,讓他完全靠在了椅子上。

想到昔年,大楚皇朝的強盛,想到這幾千年的傳承,他心如油煎,心中嘆道:“難道我姜家皇朝,最終要敗在我的手中嘛?”

不甘與屈辱,讓他閉上了眼睛,他已經感覺出有淚水在往外流,不過他不能讓它流出來,一個君主的威儀是要杜絕淚水的,即使已到了最後關頭,他還要告訴世人,他才是天子,名正言順的上天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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