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幕:神打與約會(1 / 1)
在鬆軟的雪地上大概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得以看見神武城的巍峨輪廓。
它不像是一般的建築,拋棄了原始的地面逐步搭建的方式,改為經現有自然石壁進行修建的牆體建築。一個一個石窟室就好像蜜蜂的巢穴一般,在那石壁的中央赫然顯露的便是神武族的族徽——“武”之章。青綠粱枋,硃紅牆柱,以類似地面世界的琉璃瓦門為城門主體。
榫卯結構築成的古木門散發著微光,等到快要走近的時候,樓轍才發現這是一種來自植物萃取的熒光劑。整個氣勢磅礴的神武城以磚,瓦,石為輔鋪陳起來。
疊梁式的風格,使建築物的面闊和徑深加大,以滿足擴大空間的要求,如果可以從高處往下鳥瞰的話,便會發現在兩座山脈之間騰出了一片類似鞍部的空地,六角形的壇廟主體將其嚴嚴實實地包圍起來,特設的高臺可以直接獲取擂臺上的視線,按照這樣來說的話,這裡就是最終舉辦演武大賽的主會場了。
樓轍與波段凌還沒有進入到城區,他們率先抵達的是外部的活動集市。
彙集在石壁下的商鋪到處都是帶有著部落圖騰的神武族人民,他們簡單的棉衣與頭巾便是最為直接的識別特徵。
人行的街道上甚至時不時被巨大的古樹擋住了去路,沒有任何現代化的交通工具,定眼一看的話,除了人類的腳印以外,還有一些淺淺的馬蹄印。
街道上拉著白色的帆布,上面印有神武族獨特的符號,由於資訊閉塞,牆壁上貼滿了各種以物易物的交易廣告。
“哇噻!這才是像個人生活的地方吧。”樓轍早就受不了廢品中心區那股沉悶的都市氛圍了。
“那麼約會開始了。”波段凌發起了逛街的號角。趁著這陽光明媚的夏日,就應該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的美妙,“從哪邊開始逛好呢?”
她像一隻慵懶的貓伸了一下懶腰,在笨重的結塵服下,絲毫看不清她那原本曼妙的身體曲線。
“我怎麼知道?這可是我第一次進行所謂的約會。”
樓轍晃了晃手裡提著的小甜心,吹了一聲口哨。
“沒事的,反正我也沒有指望你,你就跟在我的身後,好好做個鞍前馬後的小卒就夠了!”波段凌的手臂向外敞開,這種自作主張的姿態就沒有把樓轍僅剩的男人尊嚴考慮在內。
“我是來跟神武使戰鬥的,你到底懂不懂男人的浪漫呀!”
樓轍猛然拍了拍臉頰,才發現波段凌早已經進入了遊玩的狀態。
第一個目的地看來就是這家由紅磚堆砌的飲料店了。
樓轍環視了一眼,死屍般地雪白膚色像是神武族的標配,也許這就是雲結塵對身體的影響吧,樓轍猜測。
他們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為了購置最為新鮮的果汁,潘德警官特意提醒波段凌在出發前去廢品區地下市場置換一些日常使用的醫療藥品,這種物資對於神武族來說非常的實用,深受他們的喜愛。
“您好,請問我可以用一包創可貼置換兩杯橙汁嗎?”波段凌揮了揮手裡的藥品。
她看起來非常地開心。
樓轍望了一眼窗外擺放的新鮮花朵,那明豔的顏色就好像那時候在病房裡看到的一樣。
“怎麼了?喜歡上花朵了?”波段凌放下了剛剛榨好的果汁。因為這裡沒有吸管,她便只能貼著泛紅的嘴唇喝了起來。
“啊,沒有。我才不會喜歡這種東西呢。”
樓轍否定了波段凌的觀點。
“喝看看,挺甜的。”
“好。”
“在擔心自己的生命嗎?其實每一個活著的生物個體從其胚胎髮育期開始就是由一些基因建造出來的,而這些基因能夠追朔到許多許多代際以前的祖先個體上。因此,活著的個體繼承了這些曾經幫助過許多祖先存活下來的基因,這就是為什麼活著的生物具備了存活下去所需的一切,並且能夠繁衍下去的原因。”波段凌解釋道。
她大概能猜到小僱主在擔心些什麼,死亡嘛,對任何一個年少有夢的男孩子來說,都具備了足夠的威懾力。
“挺好的,只是我還以為我收到鮮花的時候,會是在我的葬禮上呢。多虧了你,讓我體驗到了一次難忘的經歷,顛覆了我對這種事物的認知,它們真的很有力量,那時躺在病床上的我是這麼覺得的。”
樓轍用手指推了推杯底,他有點尬住了,不知道怎麼表達對另一個的感謝。
“是因為這個嗎?哈哈,那你就當作是欠了我一個人情好了。”
“謝謝你。”他開啟了袋子,拿出了一片波段凌為自己製作的手工點心。
“那我就收下你的謝謝了。”她側了一下臉頰,笑了笑,“怎麼樣,要不要我再跟你說一些關於生命上的知識,雖說你在協會認證了生命未人,但其實你對自己的一切算不上太瞭解吧。”
她給樓轍遞上了一張紙巾示意他擦一擦嘴邊的果粒。
“行,我還挺喜歡聽你講這些的。我以前讀書的時候聽老師講這種枯燥乏味的知識不出三秒鐘就會走神的,很奇怪這種狀態在你這邊好像從未發生,如果那時候你來當我們的代課老師的話,說不準,我還能取得一些相對亮眼的成績。”
“笨蛋,跟老師沒有關係啦。是你現在陷入了這樣的局面,對這樣的事情產生了興趣罷了。不過,也許我的美貌確實具有幫助你集中注意力的作用。”
“有的,這一點,我作為受益者可以保證。”
“實際上,我們可以把生物個體視為基因的載具。生物個體成功與否的測度是其所攜帶基因在未來代際中出現的頻度——因此物種甚至可以被創新性的定義為:相互相容的基因所組成的合作聯合體的棲息地。”
在走出飲料店的時候,樓轍還聽得津津有味的。
“原來如此,所以某種程度上,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不能互相相容的基因了,因為突變是嗎?”
他看著波段凌的側臉,產生了一種依賴上的錯覺。
“是這樣子沒錯的,雖然DNA複製存在著高度保真的特質,但突變也是會突然發生的。只需要編輯那一段突變的片段,你就可以重新恢復到健康的狀態的。”
“可那樣還能算得上是我嗎?”編輯過基因的個體是不是就不是原生的生命了。
“這一點在我這裡是算的。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擁有一個健康身體的你一定會變得更有魅力的。”
波段凌任重道遠般地拍了拍樓轍的肩膀。
在邊說邊前進的過程中,它們來帶了一個摺紙店,門口擺滿了剪紙的圖案,在火紅的宣紙,透露出濃厚的煙火氣息。
“怎麼樣?折個東西送給我如何?”波段凌提議道。
“我有點笨手笨腳的。如果折得不好,你可別嫌棄。”
在店員的禮讓下,樓轍在門口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波段凌沒打算折,她就想看著自己有點好感的男孩在為自己付出的時候,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
她記得在在平安時代,摺紙是日本貴族階級各項儀式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日本武士們互相交換經過裝飾的摺紙禮物,這是一種摺紙作品加上鮑魚條或者乾肉組成的代表好運的紀念品。日本神道教的貴族們用裝飾了代表新娘新郎的雌雄紙蝴蝶的清酒來慶祝婚禮。
隨後,在室町時代,摺紙的不同型別和貴族統治下的日本武士的不同階層相互對應。
他們甚至還寫出了世界第一部摺紙書《秘傳千羽鶴折形》並將之出版。從這本書出發,能夠創作出一些透過精心製作的紙鶴。
“你想要我給你折什麼?”
“千紙鶴,一隻只屬於本公主的千紙鶴。”
波段凌知道紙鶴在來源於日本,它誕生的初衷就是為了祈禱得病的人早日病癒。
桌面上佈滿了摺紙的步驟圖,樓轍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約會是如此令人緊張的一件事。他從小就不是一個擅長搞這些小物件的料,因此就算把紙面對摺,對他來說也是有著不小的難度。
“是吧,為本公主效勞的時候,總覺得事件都變得困難了許多。”波段凌打趣道。
“好像有那麼一點。”
樓轍忙於手中的任務,已經騰不出多餘的精力了。
其實折千紙鶴還是相對簡單的,拿出一張正方形紙沿著中間對摺,然後再對摺,隨後開啟形成的紙袋子並壓平,翻轉後再開啟另一側的紙袋子。
這就已經完成最為簡單的一部分內容了。
接下來對於新手來說可能有些挑戰。
如果手指不夠細膩的話,可能就有些吃力了。
樓轍按照圖示將紙片兩邊折向中間,將蓋子折下,往上拉開,緊接著全部還原開啟。
這個過程有點虛無,讓他本就不太靈動的手指遇到了莫大的難題。
“有點笨,不過還有得救。”
波段凌從背後抓住了樓轍的雙手,她那身軀緊緊地貼在他的脊背上。
心跳得有點快,原本記在腦海中的摺紙手法變得一通糟。
“你要利用剛才製造的摺痕將上面的一片往上拉開,拉開的過程還不忘把兩邊折向中間,對其壓平。”
呼吸貼得太近了,那溫熱的氣流落在他泛紅的臉頰。
“我——我應該已經會了。”他吞吞吐吐地說道。
接下來的步驟恰好就是波段凌演示過的那樣,他在身體下意識地微微前傾中如願完成了。
“有點期待噢。”波段凌靠在桌邊。
隨著翅膀向兩旁拉開,千紙鶴終於完全了,但是在對摺頭部的時候似乎犯了點錯誤。
它的頭反了,像一隻遊在水面將頭埋在羽毛中的鴛鴦。
“糟糕了。我好像沒有折對。”
那時候沒有以翅膀為參照物,樓轍還覺得非常正確,直到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他才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可波段凌完全不給他改正的機會,一把就奪過了那隻脖子是反的祈福千紙鶴。
“挺好的,夠特別。公主很滿意。”她小心翼翼地揣進內兜,並不給樓轍任何補救的機會。
店門前美麗的綠草地在樹木之間延申開去,刻意做出不平整的規模,就好像真的一樣。
林間的明麗陽傘下有許多人在午餐,樓轍與波段凌入鄉隨俗地交談著。她搭著一件紫色外套,在褪下結塵服後,非常亮眼。
蝴蝶從花圃上空飛過,投下優雅的光影軌跡。她們來到了草坪的盡頭,野花香味從街道中飄來,混入波段凌短短的黑髮之中。
而後波段凌又說了很多話,樓轍沒有全聽進去,只是感覺到她的語氣很開心。
順著手指望去,那裡有平整的湖面,微小的盧恩字元,以及綿延無盡的群山曲線。在街道的風琴聲中,從光滑的古都紅木桌子的另一端起身,走過了陳列著當季皮草的櫥窗。
“你看,比諾器蝴蝶花結,可以用家裡釀製的果酒置換,有意者請到F87商鋪尋找妞妞。”波段凌對著牆壁上的交易廣告讀了起來,“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但看起來還挺好看的。”
“比諾器蝴蝶花結,應該是好的吧。如果不好的話,就不會有中意的人了,可惜,我們身上沒有太多可以跟他們進行置換的東西。就算看上了,也只能眼巴巴的乾瞪眼。”
樓轍的視線在牆壁上的其他內容遊走:
“徵集十八歲以下,威猛、強壯、持久的新時代少男少女,如能成功透過測試,本人將奉上佳釀黃米酒數瓶。有意向的話請到H55店鋪面試,期待最強勇者的到來。”
樓轍拉了拉波段凌的馬尾,他的結塵服有些笨重,收束的外衣讓樓轍的視線變得異常的狹窄。
“你看看這個廣告,它正不正經?”他用手圈了圈威猛的兩個字,而且威這個字還有塗改的痕跡,算上最後一次,寫了三次才寫出正確的字樣,想想就不是什麼正經人搞的活動。
“威猛?持久?”波段凌把雙手插在了胸前,盯了一下公告欄,又盯了一下樓轍,反覆多次,接著說,“你跟這些字眼八竿子打不著。”
樓轍可不樂意了,他辯解道:“猛不猛又不是隻看外表,別看我長得白淨端莊的,跟個小奶狗似的。其實只是我不願透露罷了,我的真實身份是孤獨的風中一匹狼。”
原本來之不易的好感頃刻間破滅。波段凌理都不想理他,直直地往街道的另一側走去。
“反正距離神武大會的開幕還有一天的時間,到處參加參加也不賴呀。”
“沒門,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去那個什麼威猛勇者的考驗的,你想都別想。”
“為什麼?這可事關我能否得到其他全息世界男同胞認可的關鍵一環呢?”樓轍衝到了波段凌的身前,攔住了她的步伐,開始進行勸說的儀式。
“你忘了你剛才怎麼答應我的嗎?退下!”帶著公主的咆哮,樓轍只能訕訕地退到身後。
他看了一眼石壁的另一側,穿鬥式的木製建築整齊排開,人群中除了他們兩個以外,沒人任何其他人穿著結塵防護服。
“不是說,我們沒有電子裝置就會受到熱情的款待嗎?”樓轍想象著一排侍女輪流喂他進食的畫面。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像樣的大餐了,速食包除了管飽,沒有一點美食的體驗,”難不成結塵防護服也算?”
“應該不算吧,雖然他們都沒有穿著這種服飾,但是同時也沒有對我們的行為展示出排斥,珍愛生命放到任何時候,都應該是可以被理解的吧。”波段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猛然間,樓轍的眼神變得警惕了起來,用非常低微的語氣說:“繼續保持著你的狀態,往前走。別回頭,我們被跟蹤了!”雖然音量非常低但依舊可以清晰地聽到。
波段凌完全沒有發覺,原來先前的話語只是為了讓對話變得不那麼突兀的手段。
她不得不感慨一下,這個呆瓜其實有時候真的蠻可靠的。隨後她用眼睛掃視著周圍,除了樹葉在風的作用下沙沙作響外,她根本察覺不到任何異樣,但這不應該,她雖然沒有樓轍那般敏銳的意識,但是隻要在這條路不超過五十米,甚至六十米的位置,她也可以有所感應的。可儘管自己反覆嘗試,但依舊沒能發現任何強大的生命能量。
她望了一眼騎士。
他的臉色有些凝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會是狩獵者嗎?專門針對剛剛踏入神武族的外部居民?距離不算遠,但是有明顯的停頓感。氣息沒有隱蔽得非常完美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只是孩子嗎?”樓轍心裡開始閃過無數的可能。
“繼續往前走,到前面那個八十米的盡頭路標處,在我觸碰路標的那一刻,我們就同時轉身,往你此刻身後的這個棵樹的位置移動。”
波段凌點了點頭。
兩人若無其事地往街道的盡頭走去,停了雪的神武城彷彿披了薄紗的少女,帶了點嬌羞的氣質。整條大街除了幾個活躍的店鋪以外,就再也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了。
也許,他們現在就應該進入主城,樓轍觸碰了一下路標,示意波段凌調轉方向,準備回到一開始抵達的地方。
剎那間,從路標下的灌木叢中伸出的手突然將樓轍抓到了樹林裡的位置。
不只是一個人!
還沒等到波段凌意識到危險,從另外一側竄出的陌生男人直接將她的手臂扭到背後,將她的身體夾帶在腰間沒入了樹林之中。
等到他們再次站穩腳跟的時候,罩著面部的始作俑者出現在他們的身前,絲毫沒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意思。
“我說你們這是幹什麼?”樓轍隔著防護服抓了抓頭髮,在他們行動的一開始,他就察覺到了,只不過,他在接觸的一瞬間判斷出來了一些資訊,對方這種尋常的生命能力幾乎無異於普通人,便沒有選擇立刻動手。
“想必你們一定不是神武族的居民吧,敢不敢接受威猛勇者的考驗?”裸露的鼻毛帶著有些幼稚的動感光波手勢,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擺到了兩人合體的位置。
說是合體,其實也就是屁股對準了屁股。幾乎沒人會被這些的動作吸引。
但波段凌錯了。
“呦嚯,真的嗎?真的要進行那個測試了嗎?”灰黑色的瞳仁冒出了期待的星光,瞬間就拉近了敵對雙方的距離感。
“你是白痴嗎?搞清楚點狀況,這就是綁架!”波段凌捲起袖子一把打在樓轍的腦門,讓他蹲在地上發出了嗚嚶嗚嚶的哀叫聲。
“不!你錯了!這是勇者的選拔!我叫阿果,這位則是我的家父。”他們又把剛才的手勢在佈滿老樹根的森林裡重複了一遍,猛然過大的幅度,驚落了樹梢的積雪,將其中的一個打暈了在地。
“果果?果果!”蹲下來的父親對著昏迷不醒的兒子喊了起來。
“阿這……”樓轍感覺自己有被無語到。
在鬆懈之際,原本扶著果果的年長者突然站了起來,嘴裡念念叨叨地說:“看來務必要讓你們見識見識一些超凡的手段了。”
還沒等他說完,他又大聲吆喝了起來:
“守得天靈請神來!”
不料,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從身體的表側開始溢位相比之前更為強大的波導能量,升上的氣流讓他的臉部變得猙獰,甚至長出了一些毛髮。發出光芒的額頭銘刻著類似波浪的記號:
“頭頂九尺天,予我三寶力;神力入凡軀,乾坤退萬敵。”
原本站立的個體開始出現一些怪異的扭曲行為,緊接著在一陣不明的抖動中,眼神開始渙散,但可以感受到外界冒然賦予著強大的能量。
“這是什麼巫術呀?”樓轍立刻擋到了波段凌的身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行為怪誕的中年人。
“神打。”波段凌認出了這種伎倆。
“那是什麼?”
“它是民間的一種神秘學戲法,俗稱神功師父的表演者會進行一套儀式,召喚神靈附身,再表演各種高難度節目,如身上淋上看似沸騰熱油或刀槍不入等。透過自我催眠的方式,暗示自己是神靈,此時施術者自身的各方面能力因為精神暗示的原因得到提高。”
“這不會就是神武族所謂的請神儀式吧。”三次來回的呼吸,實打實的波導氣息覆蓋在樓轍的表面。
中年男子開始移動,率先擺出一個雙掌交叉的動作,對樓轍發起進攻。靠近的同時,一個直拳揮出,被樓轍直接晃頭閃過,原本的直拳在收回的同時,快速連續揮出,緊接著跟進的左拳再次補上,狠狠地擊中樓轍的胸口,隨後自己也退了兩步。
初步的對決,也給了樓轍一些基礎的資訊。
“攻勢不算猛烈,甚至都無法突破自己的防禦。”樓轍審視了一下身上的傷口,此時的敵人,只見在原地的中年人,依舊不停地跳動,像一隻不安分的猴子一般,時不時抓耳撓腮。
他的嘴巴發出猴一樣的叫聲,顯然已經失去了人格的意識。
“手腳靈敏了很多,是憑藉著本能嗎?從意識角度來說,他應該無法做出判斷的。這更像是一種非常低階的波導使用方式,不該具有這樣的水準的。”
下一秒,從原本站立的位置攀升到了樹梢,並在叢林中踏雪移動。不斷變化的身形相對於原先要快上不少。
“所以這傢伙是被猴子上了身是嗎?”
“算是吧,神打也分高低層次的,厲害的人可以請到厲害的先靈,反之,如果神打的水平不高,則呈現的狀態就會比較普通。”
話音剛落,繼續跟上的猴拳中年人,從樹尖暴殺而出,曲指的同時越過樓轍的掌面,叩在他的脖子位置,樓轍見狀,只能撥開他的指間的同時,往後下了腰,敵人翻身落腳,扭身再次襲來。
樓轍挺身閃過,鐵肘開道,抓準了時機,不料敵人似乎有所防備,化拳為掌,承住力勁的同時,另一隻手由拳化形,用指關節的尖銳,打擊在失去平衡後樓轍的側腹部,並順力將其甩入空中。
很快,他便意識到自己大意了。
“糟糕了!不僅在招術上無法佔到先機,他們在本能的處理上,也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就可以抵擋住我的招式,雖然動作幅度大且不協調,但是卻有著越來越規範的趨勢。”
他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打量著這個尖嘴猴腮的傢伙。
翻著白眼的中年人嘴裡嘰嘰喳喳的,就好像在用猴語嘲笑他一樣。
樓轍雖然不甘,但是也確實被敵人所壓制了,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完全還沒有到要借用父親能力的地步,他跳到了樹幹的位置,盯著中年人思考了起來:
“低風險的能力一般都不太可能有著複雜的判斷體系的。一定會有可以突破的地方。”
猴拳使用者的腳掌在地面爪了一下,隨後便向樓轍的位置奔襲而來。
面對敵人的攻擊,樓轍憑藉著自己矯健的身體優勢來回跳躍,並藉助遒勁的枝幹猛然地躍上了更高處的樹梢。
抖落的細雪落在了身後迫近的敵人眼前,這時,原本反覆橫跳的敵人,對著細雪狂亂的出拳,竟然揮了一輪空,而此刻的樓轍則在距離他約有三米高的位置。
“是嗎?那我知道你們的弱點了。”他笑了笑,隨後摘了幾片枝幹上的綠色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