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幕:神武使降臨(1 / 1)
此時,樓轍在一層的茅房門口不停地抖動腳跟。
“一定要來得及。”在嘴裡叨叨過後,他現在處在一種很是尬尷的狀態,他不清楚自己這身裝扮到底要進入男廁還是女廁,“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放棄了思考,直接衝入了自己常用的男茅房,也許這會讓其他的人感到奇怪,也許自己一直想看看女茅房的願望也宣告破裂了,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再說,非現代化的廁所在性別之間會有什麼差別嗎!
“喂,這裡是男廁所。”這才剛剛邁出的步伐,便被身後上廁所的哥們拉住了肩膀。
樓轍感覺腦後的神經抽了一下,為這樣無可比擬的善意而感到由衷的讚賞呀!只是眼下,他的膀胱快要炸了,就連剛才翻過衛兵阻攔的時候,他就感覺那個膀胱跟那種注入水的氣球相差不多,如果再稍微用力的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哥,我沒時間跟你解釋了,雖然我看起來像個小妹妹,但其實我是帶把的。我不騙你。”他硬生生地甩開了陌生人的阻攔,進入到臭氣熏天的茅房,並嘗試解開後背的繩結。
然而這種女生的衣服對樓轍來說相當的麻煩,他壓根沒有穿這種衣服的經歷,這不,一個不小心竟然打成了死結。
“天亡我也呀。”在來回的抽拉下不見好轉,他懷著幾近絕望的心又跑了出去,“前面的大哥,先別走,來幫我解開一下衣服的繩結。”
他可接受不了把所有衣服掀起來,露出屁股的上廁所方式,這對他來說太困難了。
同樣的,大哥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還對著樓轍調侃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漬說: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玩這種Cosplay嗎?”
“哥,您誤會了。”樓轍不知道怎麼解釋,一百張嘴都無法解釋自己女裝的初心了。但好在這個大哥好像並非神武族族人,對自己的樣貌不太敏感,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以前我也喜歡過男孩子。”
這他也說得出口,能不能保守好自己的隱私與癖好,樓轍忍不住吐槽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您先幫我解開好嗎,我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這玩意也急不得吧,我自己也沒有穿過,可能還是需要點時間。”他拍了拍樓轍兄弟的虎背熊腰,在上下其手後,安慰了起來,這熟絡的樣子就好像他真的喜歡過男人一樣,“沒關係,反正儀式也已經進入尾聲了,今天也是令人失望的一年。”
“儀式還沒有結束!啊!我真的趕時間!”樓轍大叫了一聲,淒厲的聲音響徹整個神武山,“求求你快點幫我解開吧。”
——
整個武神祀都在等待著最後一名請神者的到來,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鐘了,就在剛才逃跑的身影還是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出現在本該出現的位置。
“搞什麼飛機呀?”波段凌用著懷疑的眼光,看了看臭跟班原本消失的路線,但那個男孩依舊沒有出現,“我真的服了,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掉鏈子了,你這個混蛋,答應別人的時候可會耍帥了,一到自己出場的時候,盡是出各種么蛾子。”
她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隨即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怎麼還不開始呀?”觀眾席上不斷傳來了各種各樣的抱怨聲,其中還帶有一絲對儀式無果的不滿。現在不僅僅是族人失望了,連前往參與神武大典的外來居民也產生了不小的意見。
神武族的威望與地位正在無法預估的天塹中消亡。
“依我看,你們東神武族,乾脆叫東逃兵族算了,除了口頭上的正義以外,沒有一件事情是能夠拿出成績的。很快正午的演武大會也會是這樣吧。”
東神武族的族長低下了頭,現在,他就像一頭失去了獠牙的領頭狼,做不出任何具有攻擊性的反應。
“既然這樣,那就把那個孩子視為棄權吧,反正整個儀式的流程也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族長對領神者下了指令。原本裹著方巾的孩子已經全部離席,回到他們最為尋常的人生軌跡。
同樣的失望也落到了族長的身上,他已經對整個東神武族失去信心了,就連對請神儀式的執念也在不斷下降,也許,明年他就會把這樣荒唐的儀式徹底的取消了,就這樣當個孬種也算省心省事吧。
只是愧對了自己那份對先輩的追念罷了。
東神武族已經無法適應全息世界的生存環境了。他在心裡對著整個族人的未來下了判決書。
“爸爸,還是讓我去看看情況吧。”茶果有些按捺不住了,如果真這樣進展下去,原本他們所設想的一切將全部失敗,一個都未能實現——既不能阻止所謂的請神儀式在未來繼續迫害新一代的孩子,也不能讓東神武族在今日的舞臺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去吧,也許,少俠自身也有說不出的苦衷,我們不應該硬是勉強所謂的陌生人的。”荒撐著下巴,整個演武場的擂臺上擠滿了竄動的人影。他多希望,有個人,他能夠在這裡,做出一番所有人都做不到的成績呀。
——
與此同時,從原本位置離開的波段凌正下著樓梯,在太陽光下,閃過的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她不由得停了下來,這條通往儀式的道路上已經沒有幾個走動的身影了。
“波段凌姐姐!波段凌姐姐。”只見遠處跑來的小孩不停地揮手,她看起來尤為精神,比以往任何的時候都來得鮮豔。在這片蒼茫的大地上,她也許迎來了自己綻放的時刻。
“你怎麼來了?可別跑那麼快,當心身體不舒服。”波段凌蹲了下來,接住了那個猛撲到懷裡的小姑娘。
“姐姐,儀式怎麼樣了,樓轍哥哥成功了嗎?”她懷著一絲試探問道。
“沒有,那傢伙——哎,等到輪到他的時候,說是尿急,現在還不見蹤影,整個會場都在等待著他的出現,我也正要出來找他。”波段凌的臉上爬上了幾分不悅,也許是想到辜負了荒大叔一家的心意,頓時怒火中燒,“等我逮到他了,一定饒不了他。”
停滯的露莓若有所思,在躊躇了十秒後,重新動了起來。
“不用擔心,他一定會出現的。”她牽住了波段凌的手。
“姐姐。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沒有立刻說出來,只是拉著波段凌的手開始往臺階上走去,階梯還有二十多個,但卻好像異常的漫長。
露莓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但現在她可不能說出來,她要一直留到抵達會場的時候,然後參加原本就應該由自己親自完成的儀式。
倒不是對樓轍哥哥失望,相反的,他還未樓轍哥哥未能如約履行約定而感到開心。
被太陽照射的影子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變短,烈日攀升到了最頭頂的位置,也許儀式到現在也該劃上句號了。
領神者沒有辦法,既然最後一名選手被族長視為棄權,那麼他也只能敲響象徵著儀式結束的送神鼓了。
他拿起了鼓捶,轉過了身,雖然上了年紀,但那透徹的瞳孔依然閃爍著光澤。
只是時代作祟罷了,他心想,隨後搖了搖頭,對著送神鼓預備敲響宣告完結的訊號。
落座的家長紛紛離席。
“就這樣嘍,第十三次白跑一趟。”亞歷山大訕訕地掰了掰手指,“等到一會巴風特回來的時候,我們應該就可以離開了吧。”
馬舒鸚點了點頭,由於久坐的緣故,他的身體也開始僵硬了。
——
“現在,我宣佈,本次神武大會的儀式階段正式結束,稍後便會在演武場舉行演武大會,意圖參加的選手,可以到一樓的登記處報名。”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不捨地揮動了手裡的鼓捶!雖然不清楚在期盼著什麼,但身體深處的聲音似乎一直在提醒自己,眼下並未徹底結束。
在距離鼓面一個掌心位置的時候,大廳突然響起了鏗鏘有力的聲音。
“第三十五位請神者,露莓就位!”
原本四散的人群再次停住了腳步,那女孩站在長廊的正中位置,身後還拖著一臉懵逼的波段凌。
“露莓,不可以開這種玩笑。”波段凌試圖制止,但好像有些來不及了。她知道自己上了套了,如果剛才露莓事先說出自己的想法的時候,她一定會阻止的,只是現在,想要讓她停下來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露莓!”荒第一時間衝了過來,他原本以為是少俠回來了,等到靠近的時候才發現竟然是自己的女兒,“不是說好你呆在家裡的嗎?”
“爸爸,你就相信你的女孩一次吧。如果失敗了,那麼我也不會有所遺憾的。”
望著那雙真摯的眼睛,無論是多麼堅毅的父親都會為之心軟吧。愛確實分為很多種,但有一種他一直沒有使用過,那就是對自己女兒的信任。
“那麼露莓請到前面來。”領神者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按照慣例,當特定的服飾套到露莓身體的表側,下一秒,異常耀眼的光澤在一瞬間將屋頂內所有的一切照亮。
發燙,露莓的第一個感覺是發燙,她從來沒有穿過這麼暖和的衣服,彷彿整個人都被一種看不見的液體包裹,如果現在把她丟在暴雪的天氣裡的話,她一定感覺不到寒冷。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身體裡鼓動的血液變得無比的暢快。
不僅如此,在漆黑的視線裡,她竟然依然可以感受到周圍人的詫異,包括領神者把那驚愕的目光投向了族長,彼此之間的心領神會,似乎讓兩者熄滅的希望再次死灰復燃。
“聽得見我說話嗎?”
“可以,非常的清楚。”她自信地回答
“太好了。”領神者的興致高漲,他繼續引領著露莓往自己所在的位置靠近。
露莓的身體說不出的放鬆,她的每一個細胞都被重新啟用,甚至漸漸發出強烈的氣息。一種潛藏在自己細胞深處的能量,逐漸變得清晰可見。
連眼睛也可以捕捉得到了!
但這樣的變化似乎在外人的眼中是無法看到的。
領神者從原本端正的位置跪倒在地,他雖然看不見,但可以隱約地感覺到,似乎一個超越以往任何人的奇蹟創造者即將橫空出世。
相反的,琯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差勁了,他經歷過類似的狀態,但這還僅僅只是開始,不用高興得太早,如果隨便都可以做到的話,就不會持續失敗兩百年了。
“可以行走嗎?看得見圖羅樹的細繩嗎?它連線著天空與大地。試著去抓住它!”
領神者的臉幾乎貼在了地面,波段凌與荒的心緊張到了極點。
從衣服背部的太陽之口發出的光芒再次衝向了天空,露莓試著往前前進了半步,細繩處發出的氣息不斷地震盪著她的身軀,就好像擺放了一臺巨型的鼓風機一樣。她的衣襬不斷的飄蕩,腳上的藍寶石鐐銬頻頻閃耀。
她還是沒能撐住,從細繩處迸發的衝擊波直接將她掀到了殿內的空中。無比激盪的風吹亂了擺放齊整的椅具。
“哈哈,失敗了!”琯露出了得逞的微笑,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人的視線依舊沒有移開。
“還沒有失敗!”動神武族族長突然站了起來,他那發白的鬍鬚看起來也抖擻了起來,“是神武使,我們的神武使大人回來了。”
眼光中泛著淚痕,他等這一刻等得實在太久了,甚至在日日夜夜的夢魘中反覆地被折磨。
只見露莓單手撐地,身上的光澤依然沒有破裂,下一秒,胸口的新月之眉激盪起新的藍色光芒,領神者非常清楚這樣的特徵,它的作用是用來保護前往地下世界的人類免受其他惡靈的打擊。
除此之外,服飾身上配有的三十到五十磅重的金屬飾品,正在不停地發出尖銳的迎靈曲。胸脯周圍縫有代表肋骨的古樹葉,加上腰部掛有蛇的象徵的三英尺長綵帶,逐漸讓露莓染上了一層新的神秘光澤。
衝破天光的聖柱落在了武神祀的上空。演武場變得鴉雀無聲,他們似乎已經可以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兩百年的征程興許會在此刻畫上句點,而他們也因此得以見證如此偉大的一幕。
“沒想到,沒想到這個女孩真的可以請到神武使。”琯的眉頭緊鎖著,他正在心底盤算著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對於性命的威脅到底有多大。
“不可能的,連波導都未能掌握的女孩,不可能叫得出神武使的。倘若在此刻不加以阻止的話,那麼往後就再也難以尋找到如此絕佳的機會了。”在說服了內心之後,琯的雙掌抱在一起,接下來的一切,他將要可能觸犯到神武的禁忌。
會場內。
露莓這次選擇睜開了眼睛,從暴亂的氣流中重新站穩了腳跟,原本第一時間從太陽之口形成的氣正保護著她的身軀。
“加油,露莓,再堅持一下。”波段凌與荒一起為露莓發起了聲援。除了相信露莓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她看起來有些吃力,弱小的身體正在卯足全力,無法完全睜開的眼睛勉強看到了不遠處的細繩。
那細繩如此的纖細,卻具有聯絡著現世與今世的能力!露莓知道,只要抓住了它,她也會有個秘密的:為了讓樓轍哥哥對自己的改變感到開心,她必須要成為一個獨特的孩子。
眼見著細繩就在眉間的不遠處,她伸出了自己的小手,一寸一寸地靠近它,就在她快要抓住的那一刻,令所有人都沒有料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入定儀式開!”
神武使降臨了。但那並非來自露莓的身體,而是坐在東神武族族長身旁的琯。
“你想做什麼,混賬!”東神武族族長破口大罵道。
“做什麼,我要讓東神武族一輩子都被西神武族踩在腳下。”
紫色的威武氣息瞬間充斥著整棟武神祀,觀眾把目光放到了強烈氣息的來源,原本就坐的琯爆閃而出,從手中生成的黑色利刃,一瞬間斬斷了有著強烈振顫的細繩。
“怎麼會有這種事?”荒暗暗罵娘。
連線天空與大地的細繩轟然斷裂,從中產生的狂亂,一瞬間將露莓震退到了長廊橫欄的邊緣地帶,幸虧她攀附住了外圍的牆垣,才沒有掉下去。
“露莓?!”荒剛想跑過去。
一股凜然的殺意搶先一步,從下半身揮出的劍技在一剎那斬碎整個地板,逼向了露莓所在的位置。
掀起的塵霧遮蔽了眾人的視線,焦灼的氣氛下所有的生命體都屏住了呼吸。
“王八羔子。”見狀,護女心切的荒大叔強行進入神打的模式。
“不自量力!送死犯不著這麼著急的吧?”琯轉過了身來,對著荒的身軀揮出了魂體同斬的致命一擊,在爆裂的劍氣下,他的身體應該會在頃刻間碎成兩半吧。
琯很清楚,雖然自己這樣做不道德,但是為了西神武族的未來,他沒得選擇。這裡的所有人都不是擁有神武軀的自己的對手。
“是的。沒有人是我的對手!”還沒來得及得意完,周圍的空氣就好像凝固了一般。
“感謝你的愛與正義,接下來的話,就交給在下吧!“
下一秒,在劍氣爆裂中墜落的女孩,眼睛開始發出藍寶色一樣的光芒,她從中看到了自己的未來,超越現在的五秒鐘,甚至更多。下一秒,從身體內部炸裂的藍寶色光芒宛如巨龍一般的衝向天空,激起的巨流不斷地迴旋。
馬舒鸚的腳步停了下來了,連同巴風特,連同剛從茅房處趕來的樓轍與茶果,全部都被這道強烈的光芒所震撼。
光芒在注入天空的瞬間回落到了荒的身前,原本無法看清的藍色形態逐漸成型。覆蓋著完整電光神具的男人抱著露莓的身體擋在的荒的面前。
此刻縈繞在身體的藍色靈體之力,就好像纏繞著地獄的幽冥之火一般,熊熊燃燒。
迸發的聲音宛如清晨禱告後的鐘鳴聲,下一秒從神武山的核心所在傳遍了整片大地。他說了一句話,一句在場所有人的腦海裡都能聽到了的話,像是超越兩百年來的徵詞,令人淚下:
“神武使,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