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幕:佈雷達的豪賭(1 / 1)
奧丁區。
整飭有序的聖托里心坐落在奧丁區的正中央。穿透玻璃的光在緝拿科的門口投下了剪影。
此時,糾正科科長佈雷達邊看漫畫邊穿過恢宏的四層長廊。
長廊的牆壁上繪製著獨特的宮廷壁畫。壁畫上的牧羊女異常地醒目。羊毛披肩罩著她們厚實的肩膀,花葉果實的裝飾配上頭髮透明的紅色圓珠,讓人感受到了一絲絲春天。
畫面的頂部,有個正在脫鞋的男子。他的身邊佈滿了羊群。綠植分割的另一側畫面,男子在荊棘叢前向上帝跪下。棍子靠在肩膀上,他的黃色外套閃耀著光,象徵被感召。
如果盯著這幅畫看得時間夠長的話,人類可能就會發現,這畫面的內容跟地面世界梵蒂岡西斯廷禮拜堂——南牆摩西事蹟第2幅《摩西的早年曆練》區域性3幾乎一模一樣。
脫去拖鞋的男子正是摩西,在《聖經·舊約·出埃及記三1-5》中曾經詳細地記載了當時發生的事情。
當上帝要呼召摩西去埃及拯救以色列民脫離法老王的時候,先給他看到一個大異象,這個異象就是荊棘著火焚燒;摩西甚感奇怪,怎麼荊棘會無緣無故著火焚燒?於是過去要觀個究竟,此時使者就在荊棘火焰中向他顯現,並呼叫他說:“摩西!摩西!”摩西說:“我在這裡。”神說:“不要近前來,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因為你所站之地是聖地。”
聖托里心是聖地。
也許這幅畫傳遞的就是這樣的資訊。
摩西在地上行走,而地(世界)是汙穢的,鞋踩在這汙穢的世界,因此必須脫去;另一方面,神對摩西說:“因為你所站之地是聖地。”
還句話說,也許我們可以理解為:凡是神所要用的人,祂要那人脫鞋,並與世界分別出來。聖托里心是神的使者,他們要擺脫汙穢的世界,地面世界或許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汙穢世界吧。
但佈雷達不在意這些,他繼續看著那令人血脈噴張的小漫畫,糊里糊塗地往廁所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排洩。他是實打實的生命體。
“呦,偉大的科長還有閒工夫在這裡看連環畫呢?”
鑽石的手背折射著日光,他在手佈雷達的眼前晃了晃。
緝拿科的牌匾隨著佈雷達身子的靠近越發的碩大。
“目標只是矮之國的劣等人,我應該可以在這個時期偷偷懶吧。畢竟聖托里心糾正科科長全年無休這件事是誰都知道的。”佈雷達的餘光瞥了一眼在地上堆著積木的波段凌。
“萬一矮之國並非只有劣等人呢?”
戴向安的話頗有玩味。他從來都不是個話嘮,那麼此刻這句話必定有其他的含義。
“嗯?櫻草山的矮人族作為我們麾下的晶片分部是肯定不敢幹涉上級的政策的。那還會有什麼么蛾子?你可別給我來事,我對來之不易的假期倍感珍惜。”
“我是不太清楚為什麼上級要做出這樣的指令,屠殺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民眾對我們的研究工作會有什麼幫助嗎?”
戴向安對優生科的瞭解並不多。他不理解也不支援這種做法。
“血統榮耀這樣的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完全不夠,你覺得你未來的孩子會跟矮之國的民眾有交集嗎?你的孩子不可能是個白痴,因為你不是白痴!”戴向安試圖把佈雷達繞進去。
但佈雷達不買賬,他爭分奪秒地看著連環畫,就好像那裡面的內容遠超過世界上任何有趣的東西一樣。
“先回答我,你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哪一句?”戴向安回憶著。
“並非劣等人那一句——”
“噢,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去廢品區帶回姬博士的實驗體時,遇到了一個人類。你懂的吧~人類,我差點交待在那裡了。”
戴向安向這個兩米零九的高個頭湊了過來,“那時候他帶著拜葬死囚鎖,我沒有什麼好給他建議的,所以就跟他說了一句多餘的話。”
“什麼話?”佈雷達合上了連環畫。
“前往矮之國的櫻草山吧,那裡有可以解開你鐐銬的人存在。”
美妙的假期危在旦夕。
“實力水平什麼級別?”佈雷達想著本次出動的隊伍之中除了臻明子與藤樹的組合以外,可是還有他的絕對兵器:娜娜美。
“跟我差不多的級別。”戴向安坦誠道。
他可喜歡看糾正科出么蛾子了。這群傢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天待在休眠倉,剩下的六十五天不是殺人,就是在殺人的路上。
這不就完全違背了他內心所堅守的信念。
“你是猶大?”佈雷達的氣息變得凜冽,連環畫在他的手中自動地翻頁。戴向安猜到了,這傢伙開始為他的器皿寶寶們擔心了。
“不用太緊張,那時候他為了奪回這個女孩。”他指了指波段凌,“解放了波紋,那身體一時半會應該也恢復不了多少,所以你的部下完全還有一戰之力。再不濟,你還有娜娜美,她被你改造過,在過敏反應下,她的能力甚至可以把整個聖托里心冰封。”
戴向安假惺惺地分析了一下佈雷達的優勢點,但他知道這些都是理論上的優勢。他記得,他接到任務的時候,也這樣覺得,這不,肋骨以及胳膊上的傷口到至今都還沒康復。
“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幹掉他?”
“跟你的G4行動一樣莫名其妙。”戴向安攤了攤手,“我明明立刻就被批准了假期的,但是在我換完衣服準備離開實驗室的時候,我的通訊終端接到了上級的命令。”
“噓。”他帶著佈雷達往角落靠了靠。
“沒人知道廢品區發生了什麼,但上級似乎非常的緊張。他們讓我帶回實驗體,但對人類的行動卻沒有任何的指示。”
佈雷達將自己腦海中的資訊拼湊起來,他那時候路過警備科的時候,他們確實對那個人類進行著密切的監視。
“你的意思是?”佈雷達若有所思。
摩西的鞋履會褪到地上嗎?兩個問題很類似。
“馬舒鸚那小子你還記得吧,他掌管著劣質基因展覽館,優生科把他下放到廢品區,是為了尋找具有完美基因程式碼的生命體。這任務就跟那什麼,我想想,就是那個典故,只有雞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燒斷鎖才能讓郡侯所在的郡下雨。”戴向安的身體靠在牆角。
整個迴廊不斷傳出低微的討論聲。
“優生科顯然是放棄了馬舒鸚了,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馬舒鸚沒有這麼覺得,他認為找到這樣核心人物的關鍵在於神武族。只要有人能夠請出神武使,那不就從側面反應出,他的身體素質是一流的嗎?”
戴向安把話題拋給了佈雷達。
“你也是使用神打的能力者之一,你的身體素質在整個聖托里心也是頂尖的存在,雖然看色色漫畫的時候,容易面紅耳赤的,但好歹基因程式碼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所以你覺得馬舒鸚的想法是正確的對嗎?”
“證據還不夠充分,所以我還不急著下定論,但是我覺得他的方向大體是正確的。他用了他的方式在大海中真的找到了針的位置。你知道嗎,那個人類小鬼真的請出了神武使。”
戴向安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
“這還沒完,馬舒鸚比對過他的鹼基對,但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那個人類小鬼,身體的情況竟然是糟糕的。他攜帶有腎病的致病因子。但儘管這樣,血液科的姬博士依舊讓我在戰鬥中找機會獲取他的血液樣本。”
“那你答應了嗎?”佈雷達說。他的膀胱快要撐不住了,但他還想聽下去。
“答應了。血液科早就取走了我的戰利品了,但到現在還沒有什麼動靜。只不過我的內心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想了。雖然在這樣說下去,我的性命可能馬上就要有危險了,但總體來說,這對於糾正科未嘗不是一個好訊息。”
佈雷達的腦袋沒有戴向安的好使,他必須得上個廁所,才能好好思考了。
“你的這個好訊息,我覺得需要等等再討論。”佈雷達衝進去了隔間。
但戴向安還沒有回到崗位的意思,他接著說:“假設你作為全息世界的掌控者,現在全息世界出現了一個非常惡劣的入侵者,但你沒有立刻殺死他,猜猜這裡面存在幾種可能?”
佈雷達的噓噓聲可謂是滔滔洪水。
“搞快點!”戴向安最討厭別人在他說話的時候做別的事情了。
“馬上好了。”佈雷達抖了抖身子,“那可能很多呀。比如,暫時有更重要的事情忙著處理,比如他還有點利用價值,再比如,他可能根本不具備多大的威脅,難不成,醫療政府想給全息世界的居民營造一個包納人類的形象?”
佈雷達在嘩啦啦的水龍頭下洗著自己的雙手。
“我覺得都不是,要不打個賭~”戴向安提議。走出衛生間的兩人重新回到緝拿科的門口。
“怎麼賭?”
“就賭在娜娜美讓那個人類陷入危險的情況,醫療政府到底會不會出手搭救?”戴向安總結道。
“有意思!那賭什麼?”佈雷達的興致高漲。
“賭每天上班的時候,輸的人去到贏的人的科室,給他擦鞋子一個禮拜。”
“太可以了。我賭不會。”
“那我賭會。”
說完這話的時候,波段凌站起身來,囔囔著口渴,想要有人給她倒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