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幕:故障藝術(1 / 1)
虛假的肅清計劃——
“也許,醫療政府早就已經料到你會派出娜娜美了。雖然我不知道理由是什麼,但我有一種直覺。我不會那種做事非常縝密的男人,在我還算年輕的時候,我經常憑藉直覺拿定主意。”他的手指往吧檯的位置伸了伸,壁燈下可以看到潛龍入海一樣的圖案,龍脈的山巔巍峨聳立,象徵著偉大的瓦爾哈拉。
生前作為塵世的英雄在名為瓦爾哈拉的雪茄吧喝酒,等到死後則作為英靈,被囚禁在光明耀眼、金盾閃爍的聖所之地。
人只要還存有一絲所謂的社會屬性,哪怕死了,也無法得到徹底的自由。
“來盤酥炸魷魚。謝謝。”戴向安對著服務員說。
“醫療政府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優生科肯定知道。”佈雷達說。
“為什麼優生科一定知道?”
“因為娜娜美做過腦橋分離手術——”佈雷達接過了服務員端來的菜品,放到了桌面,拿起其中一塊放到嘴裡咀嚼了起來,“這就是我連續七十二個小時工作後與優生科探討出來的方案。優生科是沒有料想到娜娜美的實力會強大到這樣的地步。他們一方面欣喜,但另一方面又害怕上層問罪,但娜娜美的表現,高層應該是滿意的。他們對優生科這次自作主張地實驗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呀?對一個四歲的女孩做這種事情。這不就跟燒了你一整箱漫畫一樣惡劣。”戴向安打了一個響指,示意服務生再送來一瓶烈酒。
“沒有發現娜娜美雙側瞳孔異常的散大嗎?這是手術後的後遺症。”
“我怎麼能發現,我還以為她在培養皿泡太久了產生的眼膜充血呢!”戴向安悶了一口酒。上天給了他憐憫的心,卻不給他普渡眾生的能力。
“雖然殘忍,但這樣的手術也給與了娜娜美一部分的自由。我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儘可能的幫助她健康地活下來了。我們在檔案科室內封存了娜娜美的資料,並在她的身體裡面植入了監測系統,從這個系統優生科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娜娜美的行動軌跡,這也就是為什麼娜娜美待在培養皿中的時間大大降低了。優生科還在觀察,觀察她是否存在可控制的狀態。她的胚胎程式碼為:。”
——
“你額頭的符號是什麼意思?我跟世界樹共鳴的時候也看到過類似的符號。”
娜娜美的指尖輕觸額角。
“這是我的胚胎程式碼,按照佈雷達大人的話來說,這代表著不得已事物。”
“不得已的事物?”
“是的。代表著我是不得已才來到這個世界的。我不是在期盼中誕生的,我是被迫降臨的。”
話語中透露著一種悲傷,更加精準的來說,應該是越過悲傷的厄運。
“你跟我的其他夥伴戰鬥過,他們都存在著一些比較直觀的能力缺陷,他們也是被迫變成這樣的。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就已經瞭解到這場假冒爭鬥背後隱藏的暗流了,但我們沒得選擇,你在保護矮之國的弱者,我在保護不被憐愛的另一種弱者,我們都堵上了決心,在這被搭建好的棋盤上,成為一顆鮮活的棋子。”
立場被動搖了,在某種程度上,樓轍也許算不上是什麼英雄。
生命這種東西很奇怪的,當它處在沒有價值準線的時候,是非常容易判斷出舉止的對與錯的。
但如果,它灌入了命運的混凝土,很快站在其中的英雄也無法挪動自己英勇的腳步。
從某種程度來說,英雄其實也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殺戮者。
寒氣再次凍結了空氣中的水分,樓轍只能暫停呼吸。
冰雪凍結的聲音在矮之國的田野間吟唱,空氣中的水分成為了娜娜美忠實的僕從,滑步而行的娜娜美在寒霜路面馳騁。樓轍的眼睛跟著她的身影轉動了起來。
冰面發出打滑的聲音,就好像一輛布加迪威龍不踩剎車入彎一般。
娜娜美的身體在冰面的映照下來到了樓轍的腳下,猛然支起的瞬間,貼近的掌背落在樓轍的腹部。
樓轍波甲防禦點滿,冰在遲緩下生成,氣息狀的波導離開了娜娜美的手部,溢入到樓轍貼身衣物的內部,結成冰晶。
“冰暴術。”
原本堪稱無懈可擊的波甲,現在變得有些多餘了,越過防禦的冰絲支配了樓轍身體一秒鐘的時間,炸裂的冰晶發出了巨大的能量,從濃煙中滾出的樓轍不由得溢位了嘴角的鮮血。
站在娜娜美身邊的Icecream暫時消失了,樓轍猜測應該是回到了娜娜美的身體。
那個傢伙也很古怪,明明是波導幻化出來的部件,但卻具備了自我移動的能力,在對打的過程中,甚至也會產生實體一般的觸覺。
冰刀聲再次從耳邊迴響。
這個可以凍結空氣中水分的女孩,這個可以引爆貼身冰晶的女孩,這個可以透過寒霜之路高速移動的女孩,又出現了視線中了。
跑!
樓轍邁出了自己的腳步,冰面似乎還具備降低他速度的能力。
“噌——”
女孩櫻桃一樣的嘴唇吐出一層冰息,他的手臂凝結了一半,劃過的朝天蹬割裂他的手臂肌膚,血才剛剛滲出。
他立刻往天空躍起。
原本出血的傷口表面開始凍結,不僅如此,凍結的速度還在加快,整個血管迴路像被土遁的土行孫穿行一樣隆起。
娜娜美的頭皮略微發癢,在交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樓轍扯下的髮絲,在纏繞了波賦後鎖在了樓轍的手臂後端。
透過弦關的催動,在化解冰晶後,才再次讓血管的迴路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操作性很足,就算知道了她的能力也無法做到防禦——等等,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能力準則嗎?我是自己想要的,不是想要一個有這種能力的敵人。拜託,命運你別搞我了好嗎?!”樓轍不由得埋怨道。
眼前,這個女孩子的能力不僅爆發力驚人,在波導的掌控、操縱、變化、持續力方面都是非常出色的。
完完全全就是遊戲資料中最為頂尖的五邊形戰士……
這就是自己小時候看數碼寶貝時,腦海裡心心念念地那些被選召的孩子吧。
還在感慨的樓轍絲毫沒有意識到腳下冰刺叢生的荊棘森林。
突起的尖刺噴薄而出,猶如雨後尖筍一般。
“我真的要吐了。”樓轍雙手下垂,沿著手臂流淌的波導氣息波幻出兩把無形劍刃,逼迫著他使出了壓箱招式——少年宮劍法。
他一邊揮刀一邊後撤,連續的袈裟斬與逆袈裟攔腰砍碎生成了冰刺,刀尖上閃爍火光與極冰相照耀。
血斗的詩篇在空氣中奏響。
下一秒,沒人猜到樓轍為什麼把劍刃駕到了背後,隨著閃爍Icecream的重拳碰撞在刃口時,大家才得到了最終的答案。
眼睛,眼睛就好像星光一樣閃爍。
他全程維持著波視,就是在注意娜娜美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分身。
故障藝術(Glitchart),表現為一種失靈又或者是短時脈衝波干擾的狀態,不止是一種故障的呈現和表現,還應該是一種基於“故障”的審美創作。其產生的根源在於電子裝置成像技術裡出人意料的影象錯誤,算是一種驚喜吧。後來,演變成了一種獨特的審美偏好。
眼下,Icecream的身影在娜娜美的身後頻頻閃動,形成的影像故障就好像是穗狀花序或電流電壓變化產生的影象(Aglitchisaspikeorchangeinvoltageinanelectriccurrent.)。
在如今科技騰飛的年代,故障藝術早已經過時了,是歷史以及科技時代的淘汰品。
但沒人能真正讀懂娜娜美的想法的——又或許,這是一種自嘲,在娜娜美的眼中,故障藝術就是她自己以及Icecream本身。
——
“在腦橋手術後,娜娜美再也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娜娜美了,她有了第二個自己。”赤金色的燭火在臺面上晃動,戴向安的眼睛閃著鎏金。
“她有了第二重人格資料,她們的外觀看起來尤為相似,但彼此卻都有獨立的意識。雙重作戰你能明白嗎?跟兩個娜娜美對戰,她變得更強,像一臺機械一樣,在不具備感情的狀態下,沒有弱點。越是鬥爭,她只會越是鋒利。”
“可一個人格是怎麼具備英靈般的實體呢?”
——
對於樓轍與娜娜美來說,在彼此絕對的波賦中維持著所謂的流體防禦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娜娜美藉助機械一般的神經系統與防禦系統在戰鬥過敏機制下,做出反應。
樓轍藉助牽牛花婆婆工匠嗅覺的引導摸索到竅門。
每一次撞擊都是波導氣息的亂流交匯,超高速的反應速度試圖在超低溫的戰鬥環境中尋求獲勝的可能。
冰層結成又碎裂。劍刃折斷又生成。
割裂的雲層風雨飄動,她們從天空俯地而落,憑藉著神經迴路的反射機制。劃過天幕的刀刃見招拆招,屏住的呼吸中絲毫沒有找到可以克敵制勝的辦法。消耗,對生命能量的消耗就好像踩了油門的越野摩托。
傍地貼行的樓轍繞開了娜娜美以及娜娜美的分身,原本追擊樓轍的故障藝術分身在娜娜美的目光中閃到了另一側。
娜娜美的長髮全部豎起,波導伴隨著舉過頭頂的雙臂頂部炸裂。
從天幕墜下的冰雨,在空氣中凝結後,貫穿著天與地的界限,它們不僅擊碎周圍建築的瓦片,植物的樹身,路面上的礫石,還在收縮中追著地面上苟延殘喘的樓轍。
“這種操縱波導的能力是真實存在的嗎?”
“冰之翡翠。”
騰空的娜娜美頭髮變得銀白,在褪去外套的雙手中,閃爍的冰晶瘋狂地亂射。
“這——”
冰粒好幾次劃破樓轍的衣物,他在凍結的冰面上超音速地掠過,沿途的玻璃在冰雨中悉數碎裂。
驟雨般的冰雨席捲目之所及的任何角落,戰場從千行道轉移到了命體街,除了島島子所在的位置,樓轍甚至就望不到冰之界限。
冰淇凌分身在雨停之際再次閃現,雙方快步踏星地移動,光影交織,金屬碰撞的聲音從街道響起,然後彈開,各自飛出了巷口的街道。
“掌心已經開始滲出血跡了。”他的皮膚變得脆弱,情況越來越危急。
只是現在,樓轍也注視到了分身額頭的特殊符號:。
——
“將古老的盧恩字母刻在戰士的劍上,它可以使勇士在戰鬥中更加強壯,並給其敵人造成更大的痛苦和更多的死亡。換做是優生科呢?他們會把盧恩字母刻在他們使用的工具上,並在它的上面撒上血以此它們“啟用”。”佈雷達坦言。
“你是說娜娜美是他們的工具?”戴向安保持著一絲警惕。
“盧恩是人類集齊潛意識的表現,它跟娜娜美的第二重人格完美契合。在娜娜美心中有所渴望的時候,第二人格自動浮現了,優生科抓住了機會用娜娜美的血液啟用了它。因此,在這個過程中娜娜美的精神開始為了達到期望未來的最佳狀態運轉。她的期望是夥伴,夥伴就這樣誕生了。她甚至主動承擔起來照顧娜娜美在非培養皿時期的飲食起居任務。她們一起舞蹈,一起看劇,一起吃垃圾食品。雙重人格下的自己為自己排解孤單。”
“見鬼了,第一次把孤獨說到如此淒涼的地步。”
“我們把攜帶有刻印的娜娜美成為冰,也就是娜娜美口中的Icecream。它代表著命運的未來,自我以及活力抑制。”
“那這樣的話,糾正科不會輸的。我都不敢保證是娜娜美的對手。”戴向安感覺心裡有些矛盾,“到時候醫療政府出不出手,剛好就決定了誰給誰擦皮鞋了。”
“娜娜美會輸的——”佈雷達斷言。
“為什麼,這樣子還會輸?”
冷靜了思索幾秒過後,佈雷達猛拍大腿:
“草,你的直覺是正確的,現在我明白了。優生科原本就是想派娜娜美執行任務的。他們雖然沒有明說,但他們已經把我會做出的行動考慮進去了;同時,他們也把你會做的行動考慮進去了——”佈雷達的手劃過原本帶有裂痕的烈酒杯,烈酒杯隨即碎裂,酒液流淌在桌角,一滴一滴地打溼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