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幕:晚輩與長輩(1 / 1)
對峙的勢頭在醫療分部的前庭碰撞。
小波段凌與常遠也跟著跑出來,這時候護士以及醫生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名病人的身份了。
尼伯龍根居齊尼埃。
平行區的市長,擁有著一股無法述說的法式浪漫,做事不分輕重,在追求人生的道路,帶著點堂吉柯德式的荒唐。
“你是誰?”他的手臂開始龍化,片片鱗甲一層一層地覆蓋在手臂的肌膚上。
波導濃烈得就好像能被視線捕捉一樣。
只是這個問題對樓轍來說已經有些茫然了,旅途到了這個階段,他都已經無法記起過往的一切模樣了。
他甚至無法在歷史的長河中,尋找到能夠讓自己更加堅定活下去的希望。
他需要平行繭,他需要回到過去去看看在自己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需要愛。
他這麼短暫的十六年,一直在期盼維繫親情的愛從天上降近。
但這樣的事情從來就沒有發生。
只是現在,機會再次出現了,而且還跟未來緊密地聯絡在一起。
只要他能夠再次見到父親,那麼他一定可以找到所有一切的答案的。
他會擁有屬於自己的波策。
他可以變得更強。
他甚至還可以保護住自己所剩不多的一切。
想到這裡,作為晚輩,他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他想戰鬥,他渴望透過戰鬥傳遞一些能被長輩賞識的資訊。
醫療分部的射燈照亮著這片空曠的大地。
狂襲一般的波導將樓轍徹底的包裹,像從火焰中走出的普羅米修斯。
猛然集中的雙掌在一瞬間衝破了重力的束縛,身體快了起來。
力量也在相對應地上升。
他沒有波策,他的戰鬥就是在所謂基礎技巧的運用中找尋那麼一絲穿針引線般的突破口。
盤虯的血管在力量的積蓄中浮現,他們很快就要進入硬碰硬的戰鬥盛典了。
“有點意思。你小子不是一般娘娘腔的貨色。我就知道,能夠找到我的人,從來都不是泛泛之輩。”
尼伯龍根的手臂同時也變得愈發強勁,原本的指尖被爪牙所取代。
他空揮了一拳。
破空的拳風呼嘯而過。
產生的低鳴聲在擁堵的空間傳入耳膜。
樓轍優雅地翻身閃過。
片刻,纏繞在尼伯龍根拳頭上的拳氣開始倒卷,露出了類似漩渦的迴路。
“剛才只是打個招呼,那麼現在就是正式開始了哦!”
就好像一場精心準備的演出,居然還有開幕詞。
尼伯龍根的手腕微微回收,隨即猛然揮出,龍頭一般的能量波動在柔拳破風的剎那間碎裂星辰。
“龍星群。”
這是隻有龍族才能掌握的頂尖戰鬥技能。
從地面看去,好像許多流星從天空中的某一點向四面灑射出來,而那一點也被稱為龍星群的輻射點。
漫天飛舞的青龍聖光從他站立的位置射入天空,在達到約莫三百米的高度時炸裂開來。
無數的游龍在無法預估的軌跡中墜到了地面,不斷地貫穿地表中的一切事物。
在這樣的狀況下,樓轍的波渙全開,在感知攻勢中,不忘尋找對方的身影。
飄渺虛無的光影閃爍其中,配上游龍的動向,它們竟然悄無聲息地融為了一體。
“找不到?!”
他先是一愣,隨即從身體的內部壓縮整個波導的氣量,直到龍之雨覆蓋到身體表側的那一秒,徹底綻放。
“啊——”
急劇壓縮後的波賦在釋放中產生割裂空間的衝擊波,原本埋伏於其中的尼伯龍根發出了一條巨大的金龍剎那間咬住了樓轍的肩胛。
無比堅硬的波甲應聲形成,進攻的姿態沒有討到便宜。他拽住了龍手,騰空捏碎。
踩在化作星光的龍屍上,暴射而出。來到了尼伯龍根身前的樓轍沒有任何遲疑,發出急風驟雨般的迅拳。
爆炸的衝擊波激盪在整個醫療分部的廣場。
尼伯龍根被壓制了。
被一個十六歲的小鬼壓制了。
頹然倒下的身體在強力的猛攻中陷入了動盪的大地,在反覆掀起的煙塵中,猛然爆射的紅光幾乎在瞬發的過程中擊中了樓轍的下巴。
“龍之吐息。”
連續三發吐息從半龍化的嘴部發射,沒有料到這一招的樓轍吃了個癟,飛入了空中。
從原本陷入的深坑中爬起的尼伯龍根用全速的頭錘撞在了樓轍的腹部。
下一秒,失衡中被牢牢限制的樓轍,在尼伯龍根的空中大回環中,甩向了地面。
“真的不要緊嗎?他們這樣打下去……”常遠心神不寧地說。
“可你又阻止不了,戰鬥痴漢都是這副模樣的,誰來都不好使。”小波段凌拍了拍身旁的石凳,示意經理與自己一同坐下來耐心等候。
“你的戰鬥技巧很樸實。”尼伯龍根褪去了上身的衣物,完美無瑕的肌肉線條暴露無遺。
他的掌心開始相對,從中間生成的球形波導逐漸在氣量的加持下變得碩大。
“武鬥者最後都會明白的,最為樸實的戰鬥技巧就是這樣,把波導揉成一團。”
被有規則支配的波導變得渾圓,在尼伯龍根的操縱中拋向了樓轍。
劃破天幕的白光將地面拖出深深的溝壑。
樓轍的手臂猛然蓄力,在上揚的過程中把對方的波導彈,抬向空中。
這種從貼近的瞬間捕捉到氣量動態平衡的格檔招式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出來的。
氣在天幕暈開,原本站立的兩人再次貼緊。無法看清的拳術衝刺在略微波動的空間。
直拳突破顏面,敗者給予反擊。
沒有閃避,在一次次碰撞中,落下所謂男人的傷痕。
“你怎麼不說話?”尼伯龍根從心底感受到一股無比的暢快,他的酒氣也快過了。
現在是感官體驗最為敏感的階段。
“雷丁居齊尼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最後一次分開的時候,樓轍站直了身體,波導在尾聲的進攻中解開了。他展示了自己的實力,然後也該到了獲得平行繭體驗資格的時候了。
“你說什麼?”尼伯龍根變得慌亂了起來。
“你的弟弟,他的名字叫雷丁居齊尼埃。”他重複地說道,“他喜歡吃軟體動物,頭上也有像你一樣的畸角。”
“你見過他。”
“算是吧,但我得告訴你真相,雷丁居齊尼埃在十一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樓轍喘了口氣坐到了佈滿灰塵的地面上。
見狀,常遠隨即加入了話題。
“老大,也許他就是我們一直以來都在尋找的平行繭玩家。他來自那個世界,而且他還認識你的弟弟。”
尼伯龍根打量著眼前的男孩,他還不太相信。
對於自己來說,平行繭就好像生命的另外組成部分,他是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
“他怎麼死的?”只需要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他便可以猜到對方有沒有說謊,甚至還可以知道他在那個世界的參與度高不高。
“對不起,是我的父親殺死了他。”樓轍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在我的記憶中,他是人類區的邊防大臣,也正因為如此,他在最後一場與樓蘭的戰爭中,被我的父親擊敗了。”
“是嗎?那還挺適合他的。”
尼伯龍根竟然沒有流露出那種仇恨般的痛苦,而是淌下了清澈的淚滴。
“前輩,您?”
“我為我的弟弟感到高興,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人生,在正確的軌跡上失敗了,那也是一種偉大的人生。”
“如果可以的話,能夠讓我使用一下平行繭嗎?我想看看過去在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倘若在這期間你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我也會全力為您效勞的。”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樓轍將頭磕在了地面。
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了,他只能這樣做了。
月色如玉,連線在純粹的男兒心絃。
“那麼,我也該重新回到時鐘塔了。”
尼伯龍根對著常遠小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