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幕:北循城郊外(1 / 1)
連結室。
抓住懷錶的男孩在平行繭關上的那一瞬間便徹底消失了。
機器執行得很正常,漢尼剛剛才檢查過,他對一切的把控還算理想。
“我不知道你們之前在說些什麼,他問了你一個奇怪的問題,似乎非常想知道答案。”尼伯龍根非常具有風度,一直等到男孩離開了這片土地,才開始對著漢尼問道。
“一場對決。他沒有告訴你他回到過去的目的嗎?”漢尼摸了摸肚皮。
控制面板上的資料非常流暢,時空按照預期的方向開始躍進,這時候樓轍應該會開始頭暈目眩的。
也就是在這一次,他方可體會到什麼叫做在歷史的河流中穿行。
說到底,人類也是時間概念上的一條魚,他們在名為歷史的海洋裡暢遊,最終都會消失殆盡的。
尼伯龍根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小波段凌則站在常遠的身前。
“老龍,你可以這樣理解。等到他回來的時候,他就要做你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了。”漢尼饒有趣味地回答。從他的表情來看,這不單單只是字面上的含義,還有更為深層次的東西。
“女孩,可以跟我說說真相嗎?漢尼說話總是磨磨唧唧的,我已經受不了了。”
小波段凌猶豫了一下,隨後還是勉強開了口:“我們這樣子做是有目的的。樓轍必須去聖托里心,他沒得選擇,就算平行繭是死路,他也一定不會放棄的。”
“為什麼要去聖托里心?是因為那名夥伴嗎?”尼伯龍根猜出了大概。
“嗯。那名夥伴是我的本體,而我現在只是她7歲時候的意念體,但這件事說起來很複雜。簡單來說,名為波段凌的女孩被聖托里心回收了,但是那個女孩對樓轍來說很重要,是他無論如何都想要救出的夥伴。可是如果就那樣去聖托里心的話,他是無法做到在如此頂尖的研究所把自己的夥伴帶出來的,再加上他在修煉的過程中一直無法開發出屬於自己的波導。他必須做出抉擇。”
“明白了嗎?老龍,你這是在助紂為虐哦!一般來說,技術人員會比背後支持者判罰來得輕,所以,你最好現在就可以收拾收拾行李跑路了。”漢尼劃了劃鼻翼,打趣道。
“有點勉強呀,就算回到過去的最終結果是好的,成功的可能性也太低了吧。只是你們兩人的話,想要在聖托里心救出一名夥伴,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尼伯龍根瞭解奧丁區的軍備實力,那裡的人可不是什麼三流角色。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老龍。你已經老了,你做什麼事情都是在考慮機率,權衡可能性。太迂腐了。想想當初你跟我是怎麼完成平行繭的,不就是賭自己會成功嗎?結果呢?你就是成功了。你擁有了第一套超越整個全息世界的裝置,只是剛才啟動一下,你都會熱淚盈眶。人家也是這樣想的,人家才十六歲,他覺悟的時間比你還要來得早。”
漢尼以樓轍的角度在替他說話,正想看看那個傢伙看到我這樣子說會是什麼樣子的表情。
“所以你看到了?”尼伯龍根已經猜到了,這個傢伙敢這麼篤定地說著一些超出理性的話語,那麼必定是帶有依據的。
小波段凌瞬間湊了上去,對著漢尼詢問道:“結果呢?樓轍有沒有成功救出來波段凌!!!”
漢尼輕輕地拿開了小波段凌的小手,然後蹲了下來。
“很抱歉,小仙女。對於我在時女遺言中看到的內容,是無法在現實中直接的表述的。這是能力的約束條件。跟時女的惡作劇一樣,我能夠知道,但是我是不能左右未來的。當然,我唯一能夠告訴你們的就是,堅持自己的信念。”
“也是。”小波段凌有些喪氣。
整個閃爍著青光的連結室讓小波段凌的臉龐帶著耀眼的光斑。
為了緩解這樣的局面,漢尼將小波段凌帶到了控制檯。
“知道你的心情,那麼要不要你也試試呢?”他用手指著資料線柱圖。
一股嘴部的煙味都可以飄到小波段凌的鼻尖,但是當她把集中力放在樓轍身上的時候,似乎就沒有那麼在意外界的一切了。
“這是什麼?”她好奇地問道。
“超現實邏輯框架,等到這個框架穩定的時候,另一個世界的樓轍大機率也已經落地了。”漢尼蹲了下來,在拉出的長櫃子裡翻著什麼,一直翻到了最裡面,才早到了一個造型奇怪的裝置。
“波導腦動力外接裝置。”他舉了起來,對著尼伯龍根揮了揮。
這樣的物件同時也勾起了彼此的回憶。
“要不要跟你樓轍一起冒險呀,雖然是外界裝置,但是還是可以做到形影不離的。而且還無法被另一個世界的人撞見。原因在於該波動裝置,只能在兩個同一框架內的裝置上達成連結。在很久以前,這是我用來跟那個老龍連線的玩意。”
“我好想試試,可以擺脫漢尼嗎?”小波段凌的臉上再次爬上了喜悅,“而且我是知道那些事情脈絡的人,如果我也能在樓轍身邊的話,就能夠更好的幫助他達成他想要的目標了。”
她開心的揮舞地手臂,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嘗試了。
“那行!連結的時候,也是需要你維持波賦,如果到了差不多力竭的時候就下機,你跟在裡面的傢伙不同,你只是介入的工具,隨時都可以脫離。”
“漢尼,我愛你。”小波段凌對著半蹲著的漢尼親了一下臉頰。
這下子,她也不再嫌棄眼前這個邋里邋遢的中年大叔了。
“我——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好。等下樓轍兄弟回來直接要了我的小命。”漢尼臉紅地說道。
看來技術宅拯救世界,還真的不假。
“不會的。這是我自願的。他敢!”
——
另一方面。
在樓轍進入到平行繭的瞬間,被尼伯龍根波導啟用的動力迴路一瞬間就將自己的身體包裹,從頭部傳來的攝取工具在無形中與腦部記憶建議了聯絡。
只是那麼一瞬間,他看到了非常凌亂的畫面:欣賞起來類似古老薩爾薩舞曲,女孩在意識中抖動著,旋轉著。只是需要藉助笨重的裝置,便已經開始進入無法掌控的世界框架了。
樓轍對自己強調著,一定要讓自己的波賦一直維持著,接下來是黑洞般的無底漩渦,光變得粘稠,甚至黑暗無邊。
他的身體一直在墜落,而且無法感受到所謂的重力體驗,他更像是在轉移,而不是下墜。
這一刻,他對身體的判斷愈發的明確。
天邊在眼睛睜開的一瞬間亮了。
樓轍終於如願在此前漸漸暗淡的光芒中醒來,眼睛還無法適應,殘餘在視網膜的場景讓他判斷不出此刻所在的位置。
他選擇抱緊了自己。
與此同時,連結室。
宛如夢想真實。
超現實邏輯體系不斷生髮出來。
閃爍而非線性,是超現實的跳剪與並列組成的全新時空篇章。
三維人體在螢幕前就有點像是在坐過山車,而過山車以快得不可思議的節奏任意浮現和消失,隨心所欲地改變高度、俯仰和方向,但這些變化與樓轍本身無關,他們是資料間地切換與變轉。這種體驗似乎就是給使用者進行一遍預熱一般。
樓轍嘗試地抓了抓手指,這東西的親密感實在恐怖,他勉強地剋制住一波波洶湧來襲的共鳴反應,調動身體的精神力,撲滅一種類似於迷亂的情感因子,他必須得讓自己陷入放鬆的境地,這是完全要不得的。
要知道,幾天或者幾小時後,如果截點是順利得,那麼樓蘭與人類區的戰爭就要打響了。
在平行繭中最細枝末節的部分,他不可以有半點的大意。
他不想自己在任何時候掉鏈子,是的,任何時候。
等到再次從世界獲得身體得完全支配權的時候,他真正的意識到過往來臨的那一幕是遠處那棟高聳的建築。
他真的在墜落,從無形的裂縫中浮現的身軀開始在天空中急速直墜。
他的心跳動得厲害,在無法接力的天空之下,他拼了命的扭頭,最終得以看見那尖塔狀的教堂:吐火樓神蹟大教堂。
如果還有什麼能夠證明他真的成功回到過去的話,那就是北循城了。
遠處坐立在四面土方的城堡巍峨的聳立在綠洲所在的位置,連綿不絕的索道鏈橋將北循城的土地一塊一塊的連線。
黃沙之下真的有一座繁華的都市,在他繼續下落的過程中,他還看到了直入雲天的刺青鍔。
那就是樓蘭守護的聖樹。從巨大葉片上不斷低落的瑩泡滋養著北循城的土地。
多麼壯觀的景象了,知道樓轍將波導纏繞在腳步一邊安穩落地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肩膀上多了一隻纖細身子的精靈。
“嘻嘻嘻!”她偷偷地小了起來。
墜入林間的剎那驚起了整個郊林的鳥雀,樓轍用手撐了膝蓋,緩緩站了起來,方才對著這個奇怪的精靈問道:“你是誰呀?”
“我是您本次旅途的貼心助手兼總司令官:天天仙女。”
“哇,你怎麼做到的。我不是已經脫離平行區了!”樓轍用手戳了戳肩膀上的小傢伙。
“是漢尼幫助我的,用的是第一代腦部外界裝置。這樣子我們就可以一起旅行了。遇到不清楚的情況,你也可以問問我這個督導!”天天俏皮地說道。
遠處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車笛聲,那是一輛載貨火車!樓轍可以感知得到!
“能夠記得現在是什麼情況嗎?我沒有所謂的認知概念。你能知道現在要做些什麼嗎?”
天天努力地回憶著過往,在那塵封的記憶中,搜尋的列車的資訊,隨後神情慌亂地說道:“是補給物資的列車,戰鬥已經打響了,我們第一步就是攔住物資抵達攻堅隊所在的地方!”
“可是漢尼不是說,這裡的一切是既定的事實嗎?”樓轍跑了起來,在整片荒蕪人煙的樹林穿梭。
“說是這麼說,但我們也要試試看,也許真的能夠改變呢?尼伯龍根也說了,這裡面的聯絡非常的微妙,誰也無法說得準,就讓我們好好享受便是,現在,我們不就是在為我未來公公並肩作戰的機會嗎?”
“喂喂喂,你是不是代入過頭了。”樓轍尬尬地提醒道。
“乖,聽總司令的。”
“是的,平行世界攻堅隊總司令大人。”
飄落的樹葉下,是兩人消失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