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幕:樓轍參戰(1 / 1)
在馬波羅的亂射之下,無數的子彈透過軌跡的變化,給妮可爾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她的身上也出現了一些鮮紅的傷口,要知道,這種最為不要命的攻擊方式,對於一名講究策略的未人來說,確實是非常棘手。
她在心裡假想過這樣的對局,不管眼下發生的場景如何的慘烈,她都會面無表情地奪走在她工作中增添障礙的人的姓名的,可如今,她的氣息紊亂得不得了,在槍林彈雨中,她打從一開始就覺得這樣得子彈是無法擊中自己的。
而且,她也沒有忽略另外一個敵人,她看起來有些脆弱。
目睹同伴倒下的時候,還會淌下清澈的淚滴。
從這樣的舉措看來,她執行過的任務一定不會太多,在攻堅隊隊員的口中,那是他們最不願意同行的雛鳥。
帶有著所謂的情感,讓一些原本可以快速解決的狀況變得棘手不堪。
眼下,整個車廂擠滿了支援兵,就算一直處在戰鬥的核心地帶,他們也是無法看清剛才發現的一切。
其實,這也正常,連妮可爾都無法察覺的攻擊,他們這些初級戰鬥者又怎麼會有所發現呢。
戰局變得焦灼,除了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的馬波羅以外,一切都在漸變的呼吸節奏中尋找著新的機會。
“怎麼回事,身體是被什麼束縛住了嗎?”抓住對方還未採取行動的空擋,妮可爾不斷地回憶著過往戰鬥的片段。
細密如麻的子彈在車廂中反覆地彈射,她透過波幻捕捉著這些速度極快的物件,但那個女人的氣息卻一直都是平穩的。
她的牙口咬得很緊,並非是因為束縛的原因,而是妮可爾意識到了自己陷入的危機,她不是典型的力量型能力者,在面對這種控制型能力的時候,是無法靠蠻力突圍。
“一定要冷靜,子彈偏射的過程中,除了速度以及方向在不斷變化以外,其實一切都是正常的。”
在冷靜思考一下吧,很快就會找出答案的。
妮可爾的心在如此的境地下進入到了一種無比透徹的境界。
這種是在戰場中多次經歷生死的人才會領悟的東西。
見狀,蘭霜必須把暗夜潛行者形成的影之束進一步強化,如果在這裡被掙脫了的話,那麼一切就都玩完了。
“最後的一擊還是需要你來完成呀,金絲雀!”蘭霜對著地面一動不動馬波羅喊道,只能透過這樣的方式來喚起他的意識了,他流的血太多了,意識應該也漸漸薄弱了。
沒有時間在等了,到了現在,如果兩人無法在此刻的狀態下,殺掉妮可爾的話,一切就將到此為止了。
林間的光芒不斷閃爍,偶爾又山豬撞在樹根的聲音。
馬波羅在迷幻的森林中彳亍著,他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但在自己的生命完全燃燒殆盡的那一刻,為了貫串從小信守的騎士道精神,就算是花費了迴光返照的力氣,也有站起來,開上那最颯爽的一槍。
思緒依然在尋求著答案。
妮可爾的身體就算顫抖著,但似乎無法移動半步。
她注視著蘭霜的表明,她還留意著周圍能夠注視到的一切,包括那把重新舉到她眉心的黃金左輪槍。
“冒犯了,女俠,相比於你這種火辣的性格,我還是喜歡那種心地善良的姑娘。”言辭變得愈發的真切,故事的盡頭似乎佔據優勢的人都會在最後奪取他人性命的那一瞬間變得氣度非凡。
可太讓人厭惡了吧。
時間在車廂上方的數字屏上閃動,只是利用了其中的二十五秒吧。
她已經想象出對方到底是如何把她逼到這樣的地步了。
“在你開槍之前,要不聽聽我的遺言。”妮可爾的心放下了下來,她喜歡說話,喜歡跟這些快要完蛋的屍體說話。
“說吧,讓你在這個世界當話癆的機會也剩下不到十秒鐘了。”
“對。希望我能在這幾秒鐘給你留下深刻的影響。”
在能力的作用下,艱難的蘭霜非常希望馬波羅立刻了解對方,但他的騎士道精神在這個時候看起來有點糟糕。
她給予了對方喘息的時間,但沒有辦法,如果一個女人想要在臨死前說點什麼,就算刀架在馬波羅的脖子上,他也是不會拒絕的。
他們打從心裡尊重女性,哪怕這個女性在幾分鐘之前還把他吊在車廂頂部吊錘一通。
“我一開始還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夥伴對我做了什麼,讓我到現在都動彈不得,這種被掠奪自由的恐懼可真是讓我心驚膽顫呀。”
“應該的。你也得展示一下柔弱的一面,這樣子男孩子會覺得你很夠味。”
“謝謝你的建議。但話又說回來,如果這能力怎麼強大的話,她就不會拖到現在才使用了,戰鬥的機會非常多,但她一直很沉得住氣。”妮可爾的長裙下是兩把發著光澤的劍刃,她接著說道,“我想了很久,直到我意識到了一些情況,那個時候,你差點被我砍倒,卻藉助這個姑娘的能力逃跑的那一幕。你們這群傢伙在戰場上竟然不講規則,真讓人感到難過。”
“糟糕了!”蘭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靜謐的空間下,從女劍阿芙洛蒂忒浮現的光之精靈落到了妮可爾的頭頂,
劍的形態逐漸發生了改變,不僅是長度,就連硬度也開始不如以往。
“是影子對吧,你的影子貫入了我的影子中,束縛了我的行動,但是你的影子可控的量是有限的,無法直接延申到我所站立的位置。因為我如果靠的太近的話,你們對我的抽刀術有所忌憚,但是我太遠的話,作為變化型基本的單位,你的影子所擁有的量又不太足夠。因此,你讓你的隊友發射子彈,子彈在整個地面投射著影子,你把你的影子連線到地面的投影之中,但依然還是不夠,直接你射出纏繞在腕部的手鍊。”
妮可爾看了看那貫入後隔板的鐵鏈,它從蘭霜所在的位置一直連線到了自己的身旁,並穿過了自己的影子。
“也就是這樣,影子的束縛力才在我躲開的那一刻完成了。”
阿芙洛蒂忒的劍身已經在波導的注入下轉變成類似蛇腹劍的形態了。這種鏈劍劍術是妮可爾最為看家的本領。
糜爛的光輝晃過妮可爾的頂部,這次竟然不是她在使用招式,是她的武器在被波導啟用下擁有了設定好的軌跡。每當她陷入困境的時候,就會在一定的狀態下啟用女劍阿芙洛蒂忒的自保機制。
而她之所以逞口舌之快,也是因為阿芙洛蒂忒的自保機制是需要一定的條件觸發的。
最為基本的一種模式,就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身體在同樣的地方僵持並因為某種限制,身體解除了波賦進入了危險的境地。
那些在外人看來等死的時間,對她來說其實比任何時刻都要來得寶貴。
面對馬波羅與蘭霜最後的是一聲鋒矢般銳利的笑意,與此同時,實質般的殺意幾乎完全將他們二人籠罩在內。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見狀,馬波羅急忙開槍,但一切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突進的蛇腹劍形態阿芙洛蒂忒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子彈的軌跡,猶如狂蟒的蛇身緊緊地包裹住子彈的同時,爆刺而出。
絞斷馬波羅第二隻手臂的瞬間將最為尖銳的劍尖指向蘭霜的心窩。
等到這個時候,蘭霜試圖使用暗夜潛行者的第二部分能力已經來不及了。
讓自己的影子在與敵人影子的糾纏中完成同命,但她完全忽略了對方竟然能夠在被徹底束縛的同時,仍然保有突破禁錮的能力。
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的頂尖高手,怎麼可能會如此輕易地就被自己卑弱的能力所打敗呢?
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不管她現在試圖讓自己變得多自信。
但她知道,內心深沉的那個孩子永遠也沒有從她自己尚未崩塌的心結中逃離。
她一輩子也無法做成一件足以讓自己驕傲的事情。
“為什麼?都到了被小王子叫阿姨的地步了,竟然還是如此的失敗。”
但,她也不能怪罪於任何人,她的夥伴,包括她自己都已經在沙風中遞交了自己最後的答卷了。
那痛苦的記憶在蘭霜的腦海中走著馬燈,那漂浮著金色落葉的國度,將最後一次在她的生命中飛舞。
劍身在竄動下延伸到了幾乎超越想象的距離,猶如高高飄揚的馬鞭一般開始對著整個車廂範圍內的一切無差別的揮舞,劃過的車身,座椅,地皮在劍身的倒刺中傷痕累累,連同馬波羅以及最後在狂曳蛇舞中,貫串蘭霜頭顱的最後一擊。
一切就都將結束了。
——
原本封閉的車間無端端地漂落下一片落葉。
下一秒,匯聚光芒的無形劍氣直接從車廂的頂部劃開,昂揚的斬擊隨即擊碎阿芙洛蒂忒的致命一式。
更加強勁的攻勢,而且似乎抵擋得相當輕鬆
宛如來自神明的審判,將地獄之中最為致命的穿魂刺從生者的精體中守護下來。
“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他回過頭,對著頹然的霜鼓勵道。
是先前的那個孩子?
蘭霜捂著胸口,順上的目光盯著那張令人無法忘懷的臉龐再次變得清晰。
在光芒的追朔下,她的內心竟然第一次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