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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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山村·莊老家中,莊老一臉凝重地為趙風把脈,良久之後,滿是不解地搖著頭,鬆開了趙風的手。

“你體內的蛇毒已經消失了……被蛇王咬過的人,我沒見過一百,也有八十了,從無一人存活,像你這種自行化解蛇毒的情況更是聞所未聞,那畢竟不是什麼普通的毒……”莊老意識到趙風的血可能潛藏著某種能夠化解毒性的秘密,若能取得其血液,或許今後能可徹底化解蛇王對村民帶來的威脅。

但醫者仁心無私,自然不會行宵小之舉,甚至為了避免趙風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特別吩咐二狗子不要將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事情說出去。

“我平時稍有鍛鍊,興許免疫力比平常人稍強吧……我叫趙風,多謝莊老先生的解救!”趙風一言帶過,並鄭重地表達了謝意。

莊老耐心暗自吐槽:若是稍有鍛鍊就可免疫蛇王毒液,那還要醫生做什麼?

“我也只是讓人將你抬回村子,我看你應該不是附近的人吧,怎麼會路過麒麟山?要知道此地偏僻之程度,終年少有車輛靠近,村中人想入城,都得步行一天一夜。”莊老一邊問道,一邊起身將袖口放下。

“受制於人,身不由己。”趙風也只能這樣回答。

莊老點點頭,也不再追問,正在思索著要不要讓村裡人帶趙風入城之際,內室又傳出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聲。

“不妙!”莊老大驚,趕忙衝進內室。

“唉,苦了莊老和丫崽子……”一旁看上去忠厚老實的青年·二狗子忍不住嘆道。

“二狗兄弟,莊老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趙風詢問道。

“你叫我二狗子就行了,村裡人都是這麼叫我的,莊老的麻煩從十一年前就開始了,丫崽子是莊老的外孫女,一出生就患上了重病,十一年以來都沒能下床,莊老一直在找方法醫治丫崽子,但……唉,你既然已經沒事了,我就去田裡忙了……”二狗子搖著頭離開了。

“二狗子,幫我抬一盆水進來!”

此時,內室傳出莊老的聲音,趙風趕忙頂替二狗子,用一個木盆接了原本給他準備的熱水,然後來到內室門外,詢問道:“莊老,二狗子去忙了,我抬了水,可以進去嗎?”

“……你抬的是熱水吧?倒掉,去接一盆冷水再來。”

趙風一愣,在他的印象裡,醫生給患者治療過程,如果需要接水,幾乎都是熱水,所以才下意識地接了熱水。

“好的!”

趙風應答了一句,然後趕忙端著熱水進了廚房。

村裡沒有自來水,村民日常用水都是從附近接來的山泉,存放在水缸之中。

趙風畢竟也是農村出身的,莊老的房子和自己老家的老房子有諸多相似之處,自然也很順利地找到了接水的水缸。

“莊老,我進來了……”

一聲提醒之後,趙風用端著的木盆抵在木門上,並將之緩緩頂開,一股濃烈的藥草味伴著一股熱氣撲來,內室一片昏暗,室內雖有兩扇窗戶,但都被厚重的黑布擋住了,而莊老端坐在床邊,手持一把蒲扇,一臉凝重望著床上的病人。

“勞煩你將這毛巾浸一下水,擰乾後放在床頭即可。”莊老吩咐道,手中蒲扇以某個穩定的頻率,不急不緩地扇動。

趙風趕忙拿起床頭的白毛巾,一入手,便趕到異常的悶熱,但也顧不上多想,趕緊放在冷水中浸溼、搓淨、擰乾,並將之摺疊好。

“再勞煩你將毛巾放在我外孫女的額頭上……”

趙風聽罷,託著毛巾,彎腰靠近床上的病人,隨著眼睛適應黑暗,終於是找到了病人的額頭,將毛巾放好後,才注意到這病人看上去就像是個八九歲的女娃,且面容十分消瘦,原本微微緊蹙的眉宇也在冷毛巾放上額頭後暫時平復。

趙風起身,思索良久,開口問道:“莊老,不知道您的外孫女患的是什麼病?”

“尿毒症,剛出生的時候就診斷出,算是極其稀少的先天尿毒症,但又與普通尿毒症不盡相同……丫崽子的尿毒症會在光、熱的環境下持續爆發,尤其是每天太陽初升的時刻,丫崽子的反應會更加強烈,好幾次差點就……”莊老無比痛苦地回答道。

“為什麼不入城住院呢?血液透析或許可以救她。”趙風聽罷,內心滿是不忍。

“丫崽子的身子本就虛弱,透析對她的傷害太大,一次都承受不了,所有醫院都認定她不適合做透析,也沒有醫院敢收她,我只能將之帶回村裡,每日以土方藥草為其減輕痛苦……但醫治之法,至今沒有頭緒……能否勞煩你幫我照看一會兒丫崽子,每隔五分鐘給她換一次額頭上的毛巾即可,家中藥草已經用得差不多了,我得再去附近的山頭找找,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回來。”

面對莊老的請求,趙風無法拒絕。

就在莊老離開之後,趙風取出手機,調成靜音,並設定五分鐘的時間,他不懂醫術,只能謹慎地按照莊老的吩咐,精準時間,每五分鐘更換一次毛巾。

半個小時後,趙風感覺到水已經變得溫熱,便暫時起身去換水,剛走出內室,才注意到木盆中的水已經淡紅色,且沒了內室藥草味的壓制,終於是嗅到水中刺鼻的血腥,夾雜著燥熱、腐朽的氣息。

“光是額頭出的汗,都有這樣的威力……那孩子究竟在忍受著怎樣的痛苦?”趙風的心顫動了。

換了水,回到內室。

趙風看著丫崽子的眉間一次次蹙起、平復,就好似永無止境的死迴圈……

“唉……”

一聲嘆息,趙風心意已決。

“煉化蛇毒,第二脈·血脈已成,我的血已有精純藥力,根據八荒武脈之描述,此血藥力可化毒,但究竟能可到怎樣的程度,僅憑文字描繪,猶未可知。”

趙風將手放在冷水中浸泡了片刻,待手掌稍冷,抬起咬破食指,從傷口處滲出一滴黑血,自血脈形成之時,趙風體內的血液已經全部轉為黑色。

“還是謹慎點,先用一滴血試試。”

一滴微冷的黑血落在丫崽子那毫無血色的嘴唇上,並沿著唇縫,最終被吞食。

趙風緊張地觀察著丫崽子的表情,五分鐘過去了,沒有蹙眉的跡象,甚至有細微的抿嘴動作,本能地想要攝取有利於自身的藥力。

“呼,看來是有效……既然如此……”趙風從一旁的藥箱中翻出一把手術刀,而後半跪在床邊,一咬牙,劃破左手手腕,控制著血液的溢位速度,直至將傷口遞到丫崽子嘴邊,才緩緩解除抑制。

“咕嚕咕嚕……”

丫崽子從一開始被動接受藥力,到後來主動開始吸吮黑血,體內持續十一年的刺痛感第一次減弱,乃至徹底消失。

半個小時,趙風體內三分之二的黑血被丫崽子吸收,早在十分鐘前,他已經有眩暈感,但仍是堅持了下來,好在吮吸感漸漸消失,丫崽子自己停止攝取黑血的行為。

趙風趕忙抑制傷口的血液,但事實上,他已經嚴重缺血,即便不主動抑制,也沒有多少血能流了,若不是修成皮脈、血脈,體質異於常人,只怕早已昏死。

“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化去她的尿毒症,即便不能,哪怕能稍微減緩她的痛苦,也值得……”趙風第一次有了成就感,他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右手撐著膝蓋站起來,原本平緩的眩暈感卻猛地變強,霎時天旋地轉,身體左右搖擺,隨時都可能失衡倒地!

趙風扶著土牆,大口大口地喘息,頭上汗水如雨下,臉上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甚至連站著都有些勉強,為了不讓身體出現更多問題,只能強行加快血液流動,儘可能地讓身體不會長期處在“枯血”的狀態。

十幾分鍾後,眩暈感才消退下去,血脈正常運轉,重新衍生出新的黑血,來補足體內空缺,但恢復的速度並不快,趙風仍無比虛弱,再有一陣強烈的飢餓、口渴感襲來,身體狀況簡直糟糕透了。

重新直起腰板,趙風望向床的方向,才發現丫崽子竟然醒了,此時正用好奇的目光盯著他。

“小妹妹,你感覺怎麼樣?”趙風關切地詢問道。

“嗯……現在不疼了……叔叔,你是誰啊?我好像沒見過你……太爺爺呢?”丫崽子的聲音並不大,但已經可以進行正常、連貫的說話了。

“我叫趙風,算是你太爺爺的病人。”趙風笑道。

“哦,這樣啊……生病的話就要乖乖吃藥……你不要害怕,太爺爺的醫術可好了,一定會治好你的……”丫崽子安慰道,聽著她認真又懂事的語氣,趙風笑了。

“對了,我叫丫丫,太爺爺他們總是叫我丫崽子,可是我已經長大了……”

就在此時,內室門被推開。

莊老回來,一進門就聽到丫丫在和人交流的聲音,再上前,只見丫丫神情輕鬆,全無痛苦之意,當場愣住了……

「九氏隱族·風俗族規:

無論母族、父族,只要為隱族血脈,統一叫“爺爺”,母族配偶一方不限制。

當爺爺輩往上無人之時,“爺爺”就是“太爺爺”,代表太上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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