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石弓鳴（1 / 1）
弓鬥第一輪攻防交替，圍觀五人歎為觀止，還沒等言語，第二輪已經開始。
“砰！！”
“嗖！”
馬長生速發一箭，側擊進攻箭矢的尾部，使之偏離軌道，貼著靶子邊沿過去。
“還好……這小子力氣不小，險些讓他得手了……”馬長生鬆了一口氣，剛剛那一箭很驚險，他有一瞬間的確手足無措了，但還是憑藉多年來的肌肉記憶化解了危機。
而現在，馬長生又拿到進攻權，他沒有著急進攻，而是調整了一下手中的複合弓，將軸距、弦居都調整到最佳狀態。
“一箭逆轉攻勢，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人！”
馬長生沉聲道，當即引箭滿弦，箭矢爆射而去，力量、速度與前兩箭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
“嗖！！”
青雲早已經半弦備戰，隨著進攻箭矢射出，趕忙補滿弓弦。
“砰！！”
一箭射出，雙箭尚未交匯，青雲再度引箭滿弦，就在第二支箭射出的同一時間，雙箭衝撞，這一次是強強對決，兩支箭受力反彈，朝著靶子兩邊飛過。
“休想！！”
馬長生已經注意到青雲的動作，也率先補射一箭，並且有樣學樣，馬上在防守箭矢射出後，補上己方的第三支進攻箭矢……
“嗖！！”
“砰！！”
“鐺！！”
兩人連番高強度、快速射箭，不斷有箭矢在空中交匯衝撞，破空聲、交擊聲接連不斷，圍觀的五人都呆住了。
“這是人能做到的？連續十七八箭，每一箭都精準撞在一起，我現在已經算不清哪一方在進攻，哪一方在防守！”白澤驚呆了，他雖然知曉萬事萬物，但目前為止還沒有主動預知有關弓箭的任何事情，所以眼前這一幕也是第一次見，內心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兩人都很強，且實力相近……進攻方要搶先，防守方要眼疾手快，尋常弓鬥，基本上四五輪就分出勝負了，這樣高強度的射箭，對體魄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考驗，按照這個局勢，說不定會出現平局。”令狐弓顯然不是第一次看人弓鬥。
“標準弓鬥，雙方箭袋使用的箭支數量固定為三十支，也就是最多三十輪攻防，如果一直僵持，雙方箭矢會在最後一輪攻防中同時耗盡，則平局，我至今看過的弓鬥也不下百局了，至今為見過平局！”
就在圍觀者驚歎之際，局面突然發生異變：
正準備進行第二十二輪進攻的青雲剛搭箭，餘光便注意到旁邊本該準備防守的馬長生突然間轉身面向自己。
“難道他想……”青雲第一時間看破馬長生的陰謀，當即轉身與之相對。
果不其然，馬長生將原本應該用來防守的箭射向五米之外的青雲，後者只能被動應戰，雙箭箭尖衝撞，驟然而止，隨後墜地！
“嗖！！”
馬長生冷笑著朝青雲射出第二箭。
“砰！！”
“鐺！！”
“這……文弓斗轉變為武弓鬥，再沒有攻防之別，這是生死之決！”令狐弓失聲驚呼，他聽過武弓鬥，卻從未親眼見過，畢竟武弓鬥太過危險，稍有不慎便會造成傷亡。
“其實也還好吧，那個小子完全不懼，這樣下去還是會平局……”白澤雖然說著像是不怎麼在意，但目光卻死死鎖定兩人，甚至連聲音都微微發顫了。
“雖然是這樣，但現在的局面，其實是青雲小兄弟稍微劣勢，你們看雙箭交擊的位置，是偏向小兄弟那邊的，也就是說，馬長生射箭的力量、速度略勝一籌，這對劣勢方的心理壓力是很大的！”令狐弓看出了局勢，心中暗自為青雲捏了把冷汗。
場上，青雲很快適應了武弓斗的節奏，之所以一開始會處在劣勢，也是馬長生以有心算計無心造成的，隨著她重新冷靜下來，逐步以細微的差距，將局勢扳平。
比試場面異常激烈，甚至有路人看到店裡的局面，紛紛駐足，隔著玻璃門圍觀。
“嗯？”
此時，趙風一聲輕疑，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不停在青雲和馬長生腳邊的箭袋來回遊走，最後驚人地發現——
“不對！馬長生箭袋裡的箭矢比青雲多了一支！”
趙風算清楚的同一時間，場上的青雲已經抽出箭袋裡的最後一支箭矢，她本人因為高強度的對射，已經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算箭矢的數量，所以在射出這一箭後，發現箭袋空了，便鬆了一口氣。
“平局了……”
“鐺！！”
兩箭猛烈交擊，青雲已經放下抬起的弓，另一邊的馬長生則獰笑著抽出箭袋裡的第三十一支箭矢，為了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他快速調整弓上的軸距、弦居，以犧牲四成力量為代價，換取更快的速度。
“嗖——！”
“危險！！”
令狐弓此時注意到了馬長生的作弊行為，但根本來不及了。
青雲這邊也是呆住了，一直處在高度集中的狀態，讓她在放鬆之後，反應力反而有了瞬間的停滯，面對提速而來的箭矢，根本閃避不及！
“他瞄的是心臟！完了！我死定了！”
青雲眼中出現動搖，就在人生跑馬燈即將浮現之際，忽聞——
“DUANG！！”
“咻！！”
戰局之外，趙風揚弓空射，卻見一道血紅的彎刃破空而去，掃向半空中的箭矢，以側擊讓箭矢發生一寸的偏移，使得原本對準心臟的箭尖，最終只是劃破了青雲的左手臂……
全場靜默數秒，隨後是一陣驚歎，趙風趁此，趕忙催動血脈，配合皮脈，將左手食指的傷口壓制住。
就在剛剛，趙風將自身的血染在弓弦上，為了不讓人懷疑，他將血中藥力抽出，使得血液恢復本來的鮮紅，再以全力空射，使得弓弦上的鮮血隨著衝擊力飛出，化作一道血刃，進而阻止了悲劇的發生。
而趙風之所以能成功，並不是他弓箭技術到家了，而是兩個客觀因素造成：其一，馬長生為追求速度，減弱了劍上的力道，若是全力的一箭，憑血液受力構成的血刃，絕不可能影響到箭矢的行進軌跡。
其二，趙風打出去的血刃是一條線，這代表他不用刻意去控制縱向的移動，只需要稍微預判箭矢飛行的速度即可，若真讓他用箭矢去阻止，怕是連馬長生的箭都碰不到！
“馬長生！你是想殺人嗎？！”青雲此時回過神來，指著馬長生怒斥道，剛剛若不是趙風出手，她絕對死定了。
“呵呵，這是個誤會，我這個人算數比較差，剛剛挑選箭矢的時候，可能不小心多算了一支，不過你也就是稍微蹭傷了，也沒多大事，就當作平手吧，我們都不用履行賭約。”馬長生無賴地解釋道，但他最後調整弓的舉動已經說明是刻意為之。
“你當我傻嗎？好！你可以不履行賭約，但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這個樑子結上了！”青雲氣得直跺腳，她雖然知道馬長生是故意的，但並沒有實際證據，而且自己也的確沒受重傷，只要馬長生咬死是意外，誰也拿他沒辦法。
“我會怕你？走著瞧吧！”馬長生直接將弓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大搖大擺地推開店門，臨離開之前還瞪了一眼趙風……
“哇！剛剛是在演電影嗎？感覺看得眼花繚亂，說不是特技我都不信！”
“小姐姐！你射箭好厲害，可以教教我嗎？”
“小姐姐，你受傷了，我替你包紮吧，我專業的！”
無數路人蜂擁而入，朝著青雲圍了上去。
剛剛雖然是趙風最後出手，但其實圍觀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青雲、馬長生兩人身上，再加上血刃一閃而過，趙風又有同行的其他四人擋著，所以，在隔著玻璃的情況下，根本沒有人注意到趙風的行動，對於最後一箭射偏，也都認為是馬長生自己技術的問題。
“滾犢子！老子純爺們，叫尼瑪的小姐姐呢！老子掏出來比你們都大！都給老子滾！今天不做生意了！再不滾叫保安了！”青雲此時正氣在頭上，直接將怒火都撒在這群路人身上了。
這路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店裡就只剩下六人，以及滿地的箭矢。
青雲走到趙風跟前，鄭重地鞠了一躬，並道：“兄弟！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青雲欠你一條命！你要是基佬，又看得上我，為了報恩，我不介意以身相許！”
趙風一頭黑線，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無奈應道：“別了……兄弟二字收下了，以身相許就免了，我鋼鐵直男……”
“好！以後你趙風就是我青雲的大哥！我們風雲兄弟就此搭上線了！以後我的錢就是大哥的錢，我的店就是大哥的店，我的女人就是大哥的女人！這就是我青雲的義氣！”青雲拍著胸膛“宣誓”道，趙風趕忙制止。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親兄弟明算賬……那什麼，你看你受傷也得處理一下，我正好公司那邊要去上班了，要不今天就先到這裡，以後再聚？”趙風有點搞不定眼前這個“義薄雲天”的小老弟，剛好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想著儘快脫身。
“既然大哥有事要忙，小弟也不攔你，這點小傷不勞大哥掛念！過一會兒就自己結疤了，大哥慢走！”青雲說著又來了個完美的九十度彎腰，嚇得趙風都顧不上和白澤細說便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