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妖孽由來（1 / 1）
孤月潸然淚下，毅然伸出左臂，跪下懇求道：“師父，取回妖骨吧，以完整妖身歷劫，或許還有生機！”
白狐搖搖頭，無奈道：“為師擁有貓狐兩族妖血，屬九尾貓狐，至聖九命，實則經歷八次小天劫，均以完整妖身歷劫，若非如此，為師也不會輕易捨棄妖骨……”
“當今妖修式弱，若無傳承者，恐將覆滅，為師贈與你的那截妖骨，實則蘊含兩萬載妖性，若你今後有望稱帝，憑此骨歷劫，可爭得一片天地，若遇見其他妖修同道，切不可交惡，妖修一脈，交託於你了……”
最終，白狐還是離開了。
“師父大騙子……什麼九死一生……都是騙我的……”孤月大哭，她清楚：白狐此去，連絲毫的生機都沒有。
三日兩夜，孤月流盡淚水。
“師父放心，徒兒絕不會讓妖修覆滅！更要讓妖脩名揚天下！我要入世！但在那之前……”
孤月抹去淚痕，眼底恨火逐漸湧現。
“西門，不能留！”
孤月重回西門族地，今時不同往日，她風姿卓越，妖修能為更是小有成就。
而西門雖有修真功法，但仍處在摸著石頭過河的階段，族內至今是以武修為主調，連一名真正意義上的修真者都沒有培養出來。
孤月的歸來對西門而言是一場噩夢，昔日的族內青俊竟全無一合之力，更有不少年輕族人折服於孤月容顏，當場背叛家門，成為孤月的奴僕。
僅僅兩天的時間，西門死傷慘重，重回名門之列的幻想徹底破滅，但已經殺瘋的孤月仍不打算放過西門，她將西門上下滅族，卻唯獨留下一人——十年前踩斷她左手尺骨的西門孤芳。
“你賦予我的一切，全部還你，當你的容顏、自尊、家世乃至賴以生存的夢想都宣告破滅時，或許就能領會到我當初所忍受的痛苦，你可別逃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對，帶著你眼中的不甘和憤怒，在塵世苟活吧！千萬不要讓我再看到你，你這張醜陋的臉會讓我想起以前的自己，說不定……下次見面，我會隨手殺了你。”
孤月離開了西門族地，十年前，她在族地外隨口說起的“西門逝去、孤月長存”，竟在十年後成了無可改變的事實。
西門族地內，只剩下一個芳容盡毀，神情落魄的女子，撕心裂肺地叫喊著天地不公……
……
“空虛。”
“好空虛……”
“為什麼報仇之後，沒有預想中的暢快？這無止盡的空虛要如何彌補？”
孤月入世後，很快以普通人的身份融入了俗世，當然很大的原因是她的容貌，無數男人向她示好，但孤月內心卻空虛得容不下任何情感。
五十年，一晃而過。
突然有一天，孤月腦海中浮現一個以前從來都不敢想的念頭：“好想見到家人，哪怕是那個女人……”
孤月後悔了。
事實上，在孤月滅掉西門之後，心中可能已經後悔了。
無根浮萍的不安感在五十年間生根發芽，常駐孤月心田，讓她越來越懼怕孤單，她開始離開原本舒適的生活，並在全世界尋找西門孤芳。
跌跌撞撞一百多年過去了，國內環境丕變，孤月心裡知道：西門孤芳，怕是早已老死。
“而我，仍是這副模樣……不老不死……我對這個世界而言，是異類，是妖孽！”
孤月看著鏡中的自己，依舊芳華無限、傾國傾城，可心中的孤獨感卻日愈加深。
忽然有一天，孤月似乎想通了什麼。
“這空虛感，或許是錯覺，其實，是我的情感無從發洩，反而壓在心裡，產生了什麼都容納不進去錯覺！雖然沒了小家，但我仍有大家！”
“這個國家，她的子民，都是我的家人！我要去愛這個國家的一切！”
自此以後，孤月以“妖孽”之名在民間行俠仗義，一直到後來，以“妖孽帝王”之名入駐聖域，成為了傳奇強者。
期間，孤月遇到了不少懷著真情而來的人，可她始終和所有人保持著一個友好的距離，從不讓這份距離縮至“親密”的程度。
也許是因為曾經一無所有，不想再度失去，才選擇與所有人保持距離。
只要不曾擁有，便不會失去。
“我所有的愛，都給了這個國家。”
孤月以此回應所有追求者，至死如玉純潔……
……
而在孤月被兇徒殺死後，意識困於妖帝血骨之中，以另一種形式繼續活著，卻無法做任何事情，甚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血獸憑藉血骨化作自己的樣貌，屠殺更多的“家人”，孤月無論如何嘶吼吶喊，都沒有奇蹟出現。
本以為死去後可以擺脫留世的孤寂，卻沒想到要面對更加長久的孤獨，孤月被困的意識只能無助地哭泣著。
她渴望生死，無論是生而為人，還是死而為鬼，都比一個人獨守孤寂來得好。
“我西門孤月以妖血起誓！若有人能抹去我的意識，或讓我脫離血骨桎梏，願永世臣服！”
妖族血契，是以妖血做契約的秘門術法。
妖血是妖族、妖修的根本，反倒是意識成為了附屬品，所以妖血束縛著妖修的意識，一旦妖修以妖血起誓，若是違背，妖血反噬意識，必死無疑。
……
滿頭大汗的趙風將顫顫巍巍的右手抽回，隨著傷口的疼痛不再加劇，終於是鬆了一口氣，他是不知道妖族血契的，而在看過孤月的一生後，視野又回到了最初的那道背影，是孤月一邊抽泣，一邊不斷重複著血契內容的場景。
“妖孽帝王竟然活了兩百三十多年……那豈不是從清朝的時候就……不過現在問題就難辦了……”
孤月的生前執念，是希望有人殺她，或將她從血骨中救出，趙風與孤月無冤無仇，自然不會下殺手，而且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抹去意識。
“可如果要救她出來，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將其引入意識黑海，但之後呢？總不能讓她一直呆在那裡……不知道能不能與之進行意識交流，最好是直接詢問她本人的意見。”
趙風想試試，便吃力地將“你好”的念頭朝手中血骨傳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