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新生之村（1 / 1）
散修魯明，趙風所殺第一人。
也許對任何一名散修而言，殺人不過一念間，這一刻殺的人，與下一刻的自己何干？
但當時的趙風才剛剛知道修真，身上僅有八荒武脈和粗淺的箭術技藝，魯明對他有殺意，為了自保，是以設計反殺之。
一年了，便是普通人，為了自保而殺人，那份罪孽也該放下了。
但趙風放不下。
趙風畏懼者有二，一者，殺人於他並無恐懼，他事後衍生的恐懼，是因自己對殺人一事無動於衷，自我衍生對自身未知本性的恐懼。
二者，偷襲魯明的那一劍，夾帶著趙風明確且極致的殺意！
試想，當時的趙風不過是一個還未跨入門檻的普通人，而魯明已經是能夠施展青煙術的門檻內散修，此等境界差距，趙風如何能一劍偷襲成功？
“那一劍，斂藏著殺意，卻不被察覺，初次握劍，一擊得手，雖然魯明死於青煙術，但一劍的殺意毫無疑問是我人生中最初的殺戮念想……”
當時的趙風還未徹底消化有關散修、修真圈的事情，便又發現自己性格中乃至天賦中的未知因素，而這些因素都在推翻他過去二十年以來堅信的常識。
信念大廈將傾，趙風只能選擇性地淡化其中較為不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他就是主動地將墨夜劍交給了劍無雙，以為從此後，與劍有關的一切都不會在和自己產生聯絡，也就趁此忽視了那一劍的殺意。
一個足夠完美的謊言，可以騙過天下人，但如果想騙過自己，只能讓謊言不再是謊言。
趙風做到了，他騙過了自己。
乃至到後來，趙風隨手從靈元界內的古籍中取出一本書，正是《破十劍法》，如果說他意識到自己內心存在一個有關劍的謊言，那麼在那種情況下，必然要避開這套劍法，但他沒有避開，甚至主動去學，乃至一步步踏上求劍之路……
潛意識裡埋葬著有關劍的謊言，而主意識對此全然不知，甚至走向與潛意識相違背的路，兩種意識在趙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相互碰撞、掣肘，以至於造成了一種矛盾的局面：他似乎擁有對劍道不俗的理解力，卻遲遲無法步入劍道門檻。
這個騙過了自己的謊言，直至白袍劍者道出，趙風的主意識才察覺到真相。
也好在，此時的趙風已經有能力去接受這個真相。
“那柄墨夜，你若想要回去，我可以……”劍無雙看著趙風的背影，開口道。
“不……那柄劍已是你的，過去的錯必須要由自己承擔，我不想再自欺欺人。”趙風搖頭婉拒道，那劍無雙笑了笑，也沒有堅持，隨即離開，留趙風一人獨處。
趙風盤膝而坐，雙手託著雲虎劍柄，漸入修行狀態……
這一夜，在不滅劍痕前，趙風重修先天五靈訣，因為心境澄明，潛意識之中再無陰霾，竟是一夜之間，連破五層圓滿境界，實現靈脩大圓滿。
次日清晨，又現日月共天之奇景，東方有紫氣氤氳，赫見山腳下的五座高峰之頂，有五組劍者晨練，劍嘯一刻鐘，指引紫氣，化入劍境……
趙風睜開雙眼，眼底一絲靈韻閃過，第二根基由此可以在靈脩大圓滿的基礎上進行正統仙修的黃階修行。
“我的初始靈力雖然達到了四十五，但此根基之本質乃是靈脩，與正統修真的衍靈者存在差別，衍靈者擁有十重天，而我以靈脩轉仙修，也只有九重天而已。”趙風感受著第二根基內的靈力漩渦，漩渦內有四十五道紋理，每一道紋理都代表著一道初始靈力。
靈力漩渦的初始規模為半徑十米，即為黃階一重天的規模。
而黃階二重天的規模便是在靈力漩渦的基礎上，逆轉衍生十米半徑，三重天再逆轉十米，如此反覆，直至九重天，可獲得九倍的初始靈力上限。
對於黃階修者而言，只需要有足夠多的靈氣、靈石資源，必然能夠達到黃階圓滿，只不過達成境界圓滿所需耗費的時間，與根基功法的品階以及初始靈力量有關係。
趙風並不記著展開修煉，他起身，以純粹的靈力運使劍鼎訣，在這不滅劍痕的見證下，腦海中又浮現昔日在幻界內，領受東方不凡一劍冰川的經歷。
“人，都該有自己的缺陷……只是有的人不自知，有的人自知而不視之……與其一輩子活在自我矇蔽的謊言中，我寧願正視自己的軟弱……”
“那位白袍前輩道出了我意識中不自知的陰霾，看似在勸我放棄劍道，實則是在引領我入劍道門檻……如此氣度與能為，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應該就是眼前這道不滅劍痕的創始者。”
“劍閣之主·劍十二！”
趙風轉身，望向山腳那座百層劍閣，胸腔之內，一股浩然劍意貫穿趙風求劍之路，傾注《劍鼎訣》，劍鼎極致加催，竟而將玄階上品之道術，融合記憶中的一劍冰川，以及這不滅劍痕所顯現的風雪奇景，跨越一品限制，達到玄階極品，當屬——冰川劍鼎訣！
一品限制，看似微不足道，實則是在劍鼎訣的基礎上，加入了趙風自身對劍道的全部理解，在道術進階的瞬間，代表著他對此道術的領悟已經透徹，且自身根基與道術契合度極高，在滿足這兩點之後，才有機會突破品階限制！
也在品階突破的瞬間，趙風似有所悟，左手擬成劍指，輕微一抬，指尖乍現一道銀白劍輝，那劍輝如螢火，明滅不定。
這道劍輝並無任何殺傷力，卻是步入劍道境界的證明。
“入了門檻，仍需奮進。”趙風撤掉劍輝，同時，周身的冰川劍鼎訣消散無蹤。
山脈東面兩千米，眾多散修聚集在刀墓劍冢之外，那通天劍柱連貫天地，不見源頭，趙風抬頭注視良久，不知怎的，衍生了一絲驚恐的情緒。
“這一天以來，見識了太多的劍道奇妙，置身修真圈內久了，竟是對世俗產生一絲疏遠的陌生感……不行，如果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我的心境可能會出問題……”趙風察覺到了心境的微妙變化。
如果以仙、凡來代表心境內修真、凡人的重要性配比，那麼散修大多是五五開，但主要還是修真，而修真圈則九一開，即便是與凡人有聯絡，也都是透過二等修真圈、三等修真圈。
而趙風對自身心境的控制配比，反而是凡人的佔比高於修真，一旦失衡，就會有種距離散修圈、修真圈很近的感覺，而這種感覺會進一步衍生出不安、惶恐。
趙風再三思索，最終離開了崑崙山脈，從十一嶺原路返回，甚至退到破界山口，直接離開了劍閣修真圈。
當然，趙風有記錄下外部迷陣的路線，這可以方便他之後再度進入，而劍閣方面，在天器爭道結束前，都不會關閉迷陣入口。
站在外界的崑崙山脈山腳下，雖然比不上世外的北境風光，對於一個凡人而言，也已經足夠壯闊了！
“這才是我應該讚歎的景觀！”
趙風點點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其實這很容易理解，什麼身份就該處在什麼樣的境地之下，一個普通人會驚歎山河壯闊，但如果將自身放到宇宙之內、深海之下，那種虛無縹緲的狀態會不斷放大自身的渺小，進而產生自我否定，乃至恐懼心理。
趙風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和身份，成長環境帶給他的自卑，並沒有因為他成為散修而快速轉變，從一開始懼怕散修，到現在可以正視自己散修的身份，這其中的變化對他而言，已經是莫大的進步。
就在此時，遠處的一陣歌聲傳來，那是一群孩子的歌聲，天真爛漫，且充滿活力。
“AmazingGrace，howsweetthesound……”
“Thatsavedawretchlikeme……”
那歌聲空靈、優美，如黑暗中的光明、風暴中的燈塔，指引著迷惘、無助的人，柔光和風普惠恩典，好似所有的罪惡都會得到赦免，所有的苦難者都會得到拯救，歌聲的盡頭便是淨土……
這是一曲奇異恩典，趙風帶著好奇，追著歌而去——
鄉村郊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處境地，土牆聳立，掩不住那份美好。
趙風站在土牆大門外，望向村內正中，一名坐在輪椅上的女青年閉著眼聆聽另外十五人的合唱，直至一曲結束，她才睜開雙眼，笑著鼓掌。
“趙風，你怎麼在這裡？”
一道熟悉的詢問聲傳來，趙風一愣，轉身便見一人：霸王！
此時的霸王揹著一大包東西，顯然不是偶然路過。
隨後，趙風透過霸王得知了這個村子的一些事情。
“我早年在國外當傭兵，經歷一些戰爭，戰後將幾名無家可歸的故而送到當地的一些孤兒院，但因為當地的戰亂，孤兒院沒辦法承擔那麼多的孤兒，我就將其中一些有殘疾問題的孤兒帶回國。”
“這十幾年下來，前前後後收養了十五個外國孤兒，如果按照正常手續的話，這些孩子恐怕沒辦法留在國內，所以，我只能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安置他們，現在他們之中最大的已經十九歲，最小的才五歲。”
“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他們帶來一些生活用品，我妻子腿腳不便，則常年留守在這裡，平時教孩子們一些課本知識，不知不覺就成了這麼一座小村子，前幾年倒也有幾名附近的當地人送來一些家禽，知道村子裡的情況後，給起了個‘新生村’的名字。”
趙風還了解到，霸王最初因為沒心思起名，就隨意給這群孩子按照“一元”“二元”“三元”的順序起名，到現在最小的那個五歲小男孩排到了“十五元”的名字。
新生村獨立野外，村裡鮮有外人到來，任何生面孔都會第一時間引起孩子們的注意，而孩子們因為沒有機會和外界接觸，不知道世界的險惡，所以對於所有外來者都抱持著善意。
在霸王的盛情邀請之下，趙風暫時在村內住下，一下午，他被孩子們拉著到處遊玩，男孩子踢球、女孩子跳皮筋，遊戲專案其實很少，但孩子們仍時十分滿足。
當晚，趙風在村內客房住下，躺在簡陋的土床上，心情無比複雜。
“果然，不能僅靠自己主觀的看法去定論一個人的善惡……”趙風如是想到，在這之前，他其實對霸王萌生過殺念。
霸王曾經在樹村造成的慘劇，已經對地球土地的大肆消耗，讓趙風在心裡暗自將此人視作潛在的威脅。
當然，因為畏懼霸王“聖域第一傳奇強者”的身份，趙風一直沒有將這份殺念轉化為實際行動，但他缺少的只是一個機會。
而經過了今天的事情，趙風對霸王的殺念徹底湮滅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善待世界的方法……我自己都沒有做到毫無缺陷，又怎麼能用完美去要求別人？”
這一晚，趙風放下了一樁心事，倒是難得地睡下了。
次日清晨，村內食堂，趙風端著一碗稀粥，配著榨菜、炒蛋，在孩子們歡快的吵鬧中享用早餐，而他身旁坐著一名金髮女生，女生的劉海遮掩了雙眼。
這個女生便是最早被霸王帶回國的一個外國孩子，名叫“一元”，是個盲人。
一元總是喜歡站著靠在牆邊，喜好交流，一旦找到機會，她就會滔滔不絕地跟身邊的人說話，例如此時，她解決了早餐，放下碗筷便向身旁的趙風問道：“趙風，弟弟妹妹們都說天空是藍的，但藍色又是什麼顏色？”
一元的口音完全是純正的普通話，趙風聽罷一愣，其實一元昨天就提過其他相同的問題，例如：黑夜是黑色的，那麼什麼是白天？水為什麼是透明的？為什麼我摸不到火？卻會被火燒到？
諸如這些問題，趙風都無法給出解答，但一元好似也不是真的要知道答案，她想要的只是一個傾訴的物件，畢竟比普通人少了視覺感官，只能透過其他方式更多地接受來自外界的資訊。
吃過早餐，有一個小時的電視時間，也就是孩子們自由觀看想要看的節目，不過男女生想要看的節目有差別，而村莊所處的位置，是沒有電視訊號的，所以，都是透過一些十分老舊的DVD播放器來觀看一些影視和綜藝。
男孩子們更多地喜歡看一些武俠劇、動畫片，因為諮詢落後，看的往往都是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的片子，而今天播放的是《三少爺的劍》，女生們大多對此不感興趣。
十五個孩子中的七個男生全部聚在電視前，聚精會神地盯著電視，時不時被劇中的打鬥畫面驚豔，手上抓著一根樹枝便比劃起來。
又是一整天的相處，趙風對這群孩子有了很多的瞭解，其中的五個孩子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元，那個盲人女生向趙風透露，希望可以到盲人學校去上課，畢竟霸王的妻子不是專業教盲人的，很多知識無法準確地傳授給一元。
三元，男生，啞巴，有些怕生，但對一元很溫柔，孩子們唱歌的時候，他總是會在一旁張著嘴，用期望的目光望著所有人。
四元，一個用劉海遮掩半邊臉的女生，根據霸王的說法，四元的故鄉是烏克蘭，她的半邊臉在一場火災中毀去。
十元，十歲的黑人男孩，天生擁有極高的足球天賦，是村內球隊的隊長，同時是“七劍”的首領，但他的右腳斷了，平時都是靠著機械右腳在行走，即便如此，仍無法掩蓋他高超的足球技巧。
十三元，一個始終抱著洋娃娃的碧眼少女，性格活潑，很喜歡用相反的意思表達自己真實的觀點，俗稱傲嬌，她在第一天向趙風介紹了自己，第二天再見到趙風時，發現對方用“十二元”稱呼她，頓時大怒，大半天沒理趙風，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她才仰著頭，裝作不在意地湊到趙風身旁，從他碗裡搶了一塊土豆，兩人很有默契地重歸於好……
第三晚，趙風依舊留在村內，他現在已經開始思考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法來幫助這些孩子，所以找到霸王，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說真的，我不知道讓這些孩子和外界接觸究竟算不算好事，沒錯……他們現在的生活環境的確算不上好，可至少過得無憂無慮，而且，他們之中有不少人身體上的條件很難在社會上獨立，如果沒有足夠安全的去處，我不會考慮。”霸王回應道，對此，趙風倒也能理解，畢竟霸王才是這些孩子的大家長。
“其實，這些孩子身體上的缺陷還有機會彌補……修者的元力，對肉身上的殘缺有修復之效，二元的右手、十元的右腳，乃至是一元的眼睛、四元毀容的右臉，都是有可能被修復的……此事已經提上計劃，事實上，我已經掌握了關鍵，如果運氣足夠好，說不定半年之內就可以讓他們以正常人的身軀活下去。”霸王給出了這樣的回覆，顯然是這些年沒少在外找法子。
“你既然有計劃，我也不多說了，如果有需要人手的地方，我願意幫忙。”趙風表態道。
“嗯，多謝了……另外，你在村裡已經耽誤了三天，百器爭道第二輪試煉差不多快開始了，你明天便離開吧，以後有機會再來，如果待得太久了，離開的時候，那些孩子反而會更難受……”霸王提議道，顯然對此頗有心得。
趙風笑了笑便回房去了。
在趙風離開之後，盤坐在床上的霸王突然睜開雙眼，雙眼被一股血紅的生命禁忌之力充斥，這股力量衍生自海底輪！
就在昨天晚上，霸王手下的人傀·柳生慎抵達東瀛忍界，並切實接受了海底輪的點化。
透過傀主與人傀之間的聯絡，霸王強行遠端剝奪柳生慎肉身的海底輪，致使人傀機能半廢，但這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一天的溫養，讓自身適應了海底輪的存在，此時呼叫生命禁忌之力，終於印證了霸王的猜想：“這股力量的根源，果然就是元氣。”
“天階修者才能凝練出的元氣，僅憑海底輪便可催衍，這也證明了海底輪的確能夠作為元氣，乃至是元力的容器。”
霸王根基所修之《霸天功》，源自第一部後天人根基功法·蛻變功，傳至當代，只餘百分之一原文，剩下皆為歷任後天人先輩補充。
蛻變功的修煉難度大，提升慢，可破天限，自衍靈氣。
反觀霸天功的修煉難度小，提升快，但需要大量天地靈氣來催動，而霸王擁有回收系統，正好以回收系統的積分兌換所需靈氣，維繫功法的穩定。
但隨著霸王的根基境界逐步提升，回收系統提供的靈氣已經逐漸無法滿足根基的消耗，所以，他不得不考慮一些奇門手段。
霸天功殘留的原文內容，有提及“蛻變元身”這一功體，而修煉此功體的要求是元氣，以及可以承載元氣的體質或功法，一旦修成，功體自行衍生元力，直接可以比擬三天之境的修者！
霸王透過系統的指引，鎖定了東瀛的《七輪神印訣》，而今取得海底輪，滿足了修煉蛻變元身的基礎需求。
不止如此，霸王也已經取得了百器爭道的參與權，如果能在第二輪試煉開始前，煉成蛻變元身，那他將有極大機率能拿下這場小道機緣！
……
次日清晨，趙風拜別孩子們，準備離開。
離開前，一道小身影擋住了趙風的去路，仰著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趙風正欲開口，那身影卻抬起右手，把手背展示出來，那手背上是用油性筆寫下的“十三”二字。
女孩的一雙眼睛充滿了期待，直愣愣地盯著趙風，也許自己的名字在外人看來很隨意，但對她和他們而言，卻是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重要證明，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名字被叫錯。
“我記得你，十三元。”趙風笑道，十三元也笑了，她轉身跑回同伴身旁，衝著趙風揮手道別。
趙風離開了新生村，他沒有直接去劍閣，而是去了城裡，準備買點東西，悄悄地放在新生村。
來到最近的鄉鎮，趙風花錢買了許多兒童衣物，其實靈元界內有不少物資，但大多是食物和水，卻沒有符合孩子們尺碼的衣服。
趙風逛了很久，買了很多東西，將近傍晚時分，他正欲離開鄉鎮，卻在路邊攤發現了一個賣木質玩具的攤位，正好就擺放著七把木劍，他索性將七把木劍全部買下，高高興興地往村裡趕去……
趕回新生村時，已經是明月高懸，還未到大門口，便再度聽到那首奇異恩典，血感檢測到所有人都聚集村子正中，霸王也在。
趙風加快腳步正要上前，卻在大門外七八十米的地方窺見：
霸王雙手攤開，身體騰空半米，一股生命禁忌之力湧出，伴隨著霸天功獨有的執行之法，在其肉身皮表構成構成血色紋理。
此時，一股代表新生的元氣湧出，普惠眾生！
霸王的妻子·言雅婷站起身來，雙目緊閉，仰首對月，眼角落下兩行淚水。
一元伸手撥開了劉海，一雙湛藍的眼睛望著眼前宛若神明的男人，以及這片“藍色”的天空，眼中流出了感動的淚水。
三元站在孩子中，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卻在受到元氣感染的瞬間，發出天籟般的嗓音，讓整首歌得以昇華，愈加空靈！
四元的劉海被霸王散出的氣勁吹起，那半邊的猙獰已經消失不見……
目睹這一切的趙風呆住了，他心中又驚又喜，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元氣的玄妙嗎？霸王他做到了！”
所有的孩子都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寶藏，他們或哭泣、或大笑、或起舞，這一刻的神蹟讓他們對眼前這個無所不能的男人懷以最極致的信仰……
“我感受到了……”
“這股信仰之力，以及……”
霸王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更加極致的血光——
“全新的生命禁忌之力，蛻變元身的胚子，成了。”
血光充斥天地，吞噬了一切的黑暗、罪惡，一切的光明、美好。
血光中，那首包容一切的歌曲戛然而止，血光逐漸消散，隱約可見孩子們稚嫩的身影輪廓在某一個瞬間，十分突兀地，化作了好似飛塵般的沙石，消隕於天地……
咚！！！
強有力的心跳聲震撼方圓千里，卻見一道血紅的近神之軀佇立半空，蔑視蒼生。
村外七十米，趙風被那道身影散發出的恐怖氣息嚇到了，他瞪大了雙眼，帶著恨意的淚水奪眶而出，但他的身體卻在一步步後退……
“不行……我打不過他……現在的我……打不過他……”
趙風轉身，拔腿便跑，那逃命的背影，竟是那般熟悉。
耳邊，那首歌的幻音未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