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戰國篇尋劍(1 / 1)
“那位師兄早年間曾在越國境內遭遇山賊劫道,同行親屬盡亡,師兄流亡九州,從此立下重誓,一生不再踏足越國地境。”
“如果你所提到的‘歐冶子’是指越國那位鑄造五柄名劍的神秘鑄師,那應該不是歐冶師兄。”鐵匠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
趙風點點頭,稍作沉吟,仍覺得那位“歐冶鑄劍師”很有可能是歐冶子,畢竟太巧合了。
遂追問道:“你與那位鑄劍師可有聯絡之法?”
鐵匠搖搖頭,應答道:“師兄出師之後,行蹤成謎,師尊在師兄出師的第二年也因病逝世,師兄倒是趕上師尊的葬禮了,但從此之後,再無聯絡……”
雖然有些遺憾,但趙風其實已經確定了一件事情:越國的那位鑄劍師必定是歐冶子,回想前晚戰後,龍淵城援軍高喊“勝邪”之名,而那柄勝邪劍正是歐冶子為越國鑄造的五柄名劍之一。
墨夜倒不一定是歐冶子所鑄造,但歐冶子既然是這個時代的鑄劍巨擘,也許接觸過更多的鑄劍師,其中說不定就有墨夜的鑄造者。
“必須去一趟越國,見一見歐冶子……”趙風下了決心。
鐵匠拜別,離開木屋後,第一時間將村裡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吩咐眾村民不要將牽魂仙師來過村裡的事情散佈出去。
“那牽魂仙師,乃是趙國三大煉氣士之一,一旦其身亡的訊息傳到趙國,開山邑必將遭受追責,為了開山邑安寧,更為了舉鼎仙師的安危,此事決不可外洩!尤其是家中小輩,一定要多番囑咐!”
鐵匠與村長道明瞭此中的緣由,村民紛紛神情凝重,轉身回去交待自家小孩。
村內混亂平息之後,護山城再出隊伍,招攬村中部分壯丁,上歐餘山清理山上士兵屍首,帶隊者乃姬山池,出發前特地往木屋拜訪趙風,主動提起姬山氏歸服之事,卻被趙風直接否掉。
“姬山池自知能為粗淺,入不得仙師眼界,不能如願歸順仙師名下,是姬山氏沒有這個福分,自不敢強求,但仙師對開山邑之恩情,姬山池不敢或忘,只要姬山氏存世,必定聽奉舉鼎仙師之號令!”
姬山池表態後,帶隊上山。
一千三百多具屍體,將被運往亂墳崗。
而在山的另一頭,龍淵城那些失去了親人的居民們也自發地前往亂墳崗挖墳。
這是龍淵城、開山邑多年戰亂以來形成的“潛規則”。
戰敗方自然是不敢冒著風險越過歐餘山來回收屍體的,雖然戰勝方會處理掉敗軍殘留在己方境內計程車兵屍體,但最多就是將其運到亂墳崗,隨便遺棄,這對戰敗方計程車兵親屬而言是無法接受的。
逝者已矣,該得安寧。
於是,戰敗方計程車兵親屬會自覺地提前入亂墳崗,挖掘大量空墳。
一家若有一名親屬戰死,則要挖兩個空墳,其中一個是用來埋葬自家親人屍骨的,另外一個則是交給戰勝方的“搬運費用”,如此一來,戰勝方將屍體搬運到亂墳崗後,無需費力挖墳,現場就有現成挖好的空墳。
戰火不入亂墳崗,置身其中者,無論是越國居民,還是吳國居民,皆不可討論戰爭。
戰敗方也不用擔心戰勝方會棄置敗方士兵的屍骨,畢竟雙方交戰,從無一方常勝,惡因得惡果,戰勝方也有可能是未來的戰敗方,如果這一次棄置了敗方士兵的屍骨,那下一次被棄置的,就是己方士兵的屍骨。
落葉歸根,人之常情。
兩國紛爭,百姓為苦。
兩方的百姓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維持著這一份戰後的默契……
傍晚歸途,細雨淨化大地,洗去滿地的血漬、汙穢。
升山村·木屋,趙風準備離開,前往越國尋找歐冶子。
木屋門外,趙風窺見一對老夫婦共撐一把油紙傘,並肩而行,頂著風雨,往亂墳崗而去,料想是家中親屬死在了戰爭中,而今屍骨入土,前往弔祭。
趙風目送著那對老夫婦離開,良久,發出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青衫,我們走吧……”
身後的趙青衫正要撐開油紙傘,卻見一道倩影從護山城南門飄出——
鈴聲淅瀝,伴著雨聲而來。
趙風循著雨鈴望去,卻見一人輕紗掩面,赤足踏雨,立足木屋十米之外,相隔朦朧細雨,左腳後跟踮起,踏半寸雨水,不著地面,宛如水中仙神,玄妙無窮。
“姬水嫣然,拜見舉鼎仙師。”
那身影微微欠身,語氣少了三分誠意,更多的是試探。
“護山城三大戶·姬水氏……直說來意吧。”趙風喃喃了一句,倒是記得鐵匠提到過的姬水氏。
對於眼前這個神秘女人,說實話,在看她的身影輪廓後,趙風挺好奇此人的真實容貌,但對方既然挑在這種時候現身,顯然就是不希望容貌被看到,那也不必強求,反正也不是非看不可。
“……”姬水嫣然望著趙風的輪廓,遲遲沒有開口。
趙風看雨勢逐漸強盛,心想自己反正也要離開,是不是回來開山邑還不好說,乾脆道:“若有難言之隱,無需吐露,我今晚將離開升山村,此後恐怕不會再來,你說給我聽也沒用,就此告辭了。”
身後趙青衫領會其意,趕忙撐傘走到趙風前面,為其遮雨。
眼看著兩人就要離開,姬水嫣然朱唇輕啟,吐出一口熱氣,貝齒再一合,只得出聲挽留道:“可否請仙師留在姬水氏?”
趙風稍微駐足,心裡有些好奇姬水嫣然的用意,但他細想之後,決定不去追問其中原因,反正無論原因為何,他都不可能答應。
“不了。”
簡單二字,表明態度。
看趙風去意甚是堅定,姬水嫣然急了,她朝著趙風的方向快步衝了過去。
“仙師留步!”
身子本就虛弱,此時情急,剛跑出去七八米,腳下一時踉蹌,竟是摔向趙風懷裡。
趙風反應極快,在對方身體失衡的瞬間,他就已經在腦海中思索了三種對策:
一,自己伸手去接,或者順勢而為,用身體擋下,但這樣一來必然會造成肢體接觸,此時兩人相距不過一兩米,那姬水嫣然身上只掛著一件相當輕薄的衣衫,那衣衫已然被被雨水浸透,甚至看不出其本來顏色,透過那“透明”的衣衫,能看到一件純黑的束身布,將身體的關鍵部位遮掩住。
這是一場福利,趙風順勢接下的話,姬水嫣然縱然事後羞怒,也不可能就此事責怪。
但以趙風的性格,可能接嗎?
趙風不是君子,更不是偽君子,他做不到用意外遮掩意圖。
二,讓身旁的趙青衫代勞,同為女兒身,就沒有這方面的顧慮了,但趙風雖然反應過來了,但他不確定趙青衫能不能及時接住對方,若是強行促成,說不定贗本一人摔倒,會演變成兩人摔倒的局面。
三,逍遙遊,御水之能。
一抬手,掌控雨水,托起姬水嫣然的身體,將之緩緩推出、擺正。
姬水嫣然一臉錯愕,看到眼前這一幕,她終於信了。
“請仙師救命!”
姬水嫣然不再遲疑,當即屈膝跪地,低頭叩首,語氣之中再無半分誠意缺席。
趙風見狀,讓紅葉開啟了因果數值,看了一眼姬水嫣然的數值:十三。
“她的因果數值似乎並不像是面臨生命危險……”
趙風遲疑之際,姬水嫣然趁此機會趕忙繼續說明情況——
姬水嫣然,姬水氏兩代族長,現年一百一十七歲,自她有記憶以來,對水就有莫名的親和力,並且能夠在天地間感應到水的存在。
在她三十歲那年,一次偶然的沐浴中發現自己能夠立足水上,前提是身上沒有過多的衣物,這個能力一直被她潛藏,多年來苦修,讓這個能力稍微進步了些許,能夠確保身上著少量衣物而立足水上。
但這個能力畢竟雞肋,上任族長卻在得知此事後,將此視作天賜神能,並讓她成為族長。
那之後,姬水嫣然開始發現自己身上的另一項能力:青春永駐。
只要姬水嫣然每隔一段時間接觸到水,容顏便會維持青春,而隨著她的年紀不斷增加,越來越離不開水,直至她八十歲以後,終日浸泡在水中,才能維持青春。
“雖然永葆青春,但奴身日漸虛弱,六年前一次偶然機遇,碰見補天仙師,向其詢問天命,得知奴身天限一百二十歲,九年之後,壽終正寢,必將長眠地下。”
“奴身不甘此身平庸,遂向仙師討問長生之法,得十六字:”
“歐餘山下,招風舉石,兼大機緣,得之長生。”
“奴身得知仙師名號乃是村民所賦予,舉石救人,本名趙風,正合補天仙師所言,故而前來求取長生機緣!還望仙師成全!”
姬水嫣然長跪不起,趙風見狀皺起眉頭,腦海中默唸“補天仙師”四字,竟而浮現“卜天師”三字,趕忙追問道:“你說的補天仙師……難不成是一猿猴?”
“正是,補天仙師名震九州,以卜算之法揚名四海,奴身也是在親身見過了,才知道其真身為猿猴……”姬水嫣然趕忙應答道,她能否活下去,全看眼前之人了。
趙風點點頭,在此之前,他倒是沒有想到卜天師這個存在,早在之前,亓仙兒已經提起過卜天師,並說明卜天師是史前便已經存在的生命,而今看來,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既然知道了卜天師的下落,或許……我可以直接向他詢問墨夜下落。”
趙風有了新的思路,他正想向姬水嫣然詢問卜天師下落,但仔細一想:如果向她詢問,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聽她描述,對水擁有極高的親和力,說不定……此人體質為水靈體?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豈不是有機會成為修真者?難道……是要我傳授她修真之法?”趙風遲疑片刻,最終將一部名為《真水靈訣》的玄階極品之根基功法傳給了姬水嫣然。
當天夜裡,姬水嫣然憑藉真水靈訣,以正統修真之法門,突破至元靈九重天,脫離凡俗桎梏,徹底掌握了水靈體,從此無需置身水中,即可青春永駐,壽命上限提升至兩百歲,在此期間如果繼續突破至元嬰(玄階),壽命上限又將翻倍。
而此時的趙風,已經離開了開山邑,他透過姬水嫣然得知了卜天師的下落,但在去見卜天師之前,他仍想先見一見那位鑄劍鼻祖,遂與趙青衫入越國·龍淵城……
趙風來到戰國的第五天正午,繞開歐餘山,進入越國地境,尚未入龍淵城,便在城外發現一座熱鬧的小市集。
兩人在市集中游走,見前方有人圍著,便上前觀看,赫見一名老者端坐石上,講述著一個異世界的傳奇故事。
而在此時,一名鑄者偶然來到,也在故事攤位前駐足側耳——
“玄龍北,流沙村;地千頃,家百戶。”
“有流沙依附村西而過,每逢秋冬更替,必會爆發一次流沙澇災,其勢洶湧,不可擋!”
“一遊方相師偶然來到,親歷流沙澇災,遂贈一石一卦七字真言:送子祭河,災自破!”
“這一日,又到了流沙村的河祭盛典……有孤兒阿飛,以此為始,步上傳奇!”
……
“嘎啊嘎啊嘎!”
村西頭,老劉家為明日河祭準備的大鵝已經綁在村口的圍欄上,大鵝似乎知道自己的天命將近,哀嚎聲徹夜不絕,但任由它如何撲朔,始終掙脫不了腿上的繩索。
再看村口另一邊的圍欄上也綁了一條繩索,順著繩索摸索,便見一名八九歲模樣的小男孩蹲靠在圍欄上,雙手抱著蜷縮起來的雙腿,其右腿腳踝被繩索束縛著。
小男孩一對倒勾眉,眼皮單薄、雙目有神,一身衣衫襤褸,上下身衣著紅黃相接,並不匹配,就連雙腳都是赤著的,身上因為許久沒有清洗而被一層層汙垢遮掩了皮膚原本的色澤,且散發著惡臭,活像是鄉間的小乞兒。
一雙漆黑的眼在黑暗中覷著不遠處掙扎欲逃的大鵝,漸漸地,倦了、累了,便將臉埋在雙腿之間,沉沉地睡了……
“阿飛,阿飛!”
一陣推搡、兩聲叫喚,睡夢中的人抬起頭來,嘗試睜開眼睛,又被刺目的陽光逼得緊閉雙眼,只得伸手遮擋在眉宇之上,眯著眼看向來者,一名中年男子身著湛藍禮袍,體魄健碩、五官堅毅,河祭專用的禮袍穿在他身上就好似粗漢穿上了文士服,著實不搭。
“村長,時辰已到,河子該下河了。”神婆拄著龍頭木杖湊到中年男子身旁,一臉凝重地提醒道,這神婆是村中最年長的老者,到今年已經兩百九十八歲,所有知道神婆本來姓名的人早已入土,她本人似乎也忘了,“神婆”則是村裡人對她的尊稱。
“嗯,老劉頭還沒到嗎?”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望向原本應該綁著一隻大鵝的另一邊圍欄,圍欄上還綁著繩索,但繩索的一頭已經被什麼東西割斷了,大鵝早已經不見蹤影。
“村長!我來了!”不遠處傳來老劉頭的叫喊聲,順聲望去,便見一名五六十歲模樣的鄉村老頭牽著一隻大鵝來到,那大鵝十分溫順,不等老劉頭拉扯繩索,便主動跟上其腳步。
“唉,村長,我本來一大早就到了,可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竟然趁夜把我準備河祭的大鵝給偷了去!這不,我又回去牽了一隻來,這……應該沒關係吧?”老劉頭一邊解釋,一邊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神婆道。
“無妨,河子才是關鍵,快點宰鵝開祭,別讓孩子們起疑。”神婆無奈道,流沙村的河祭是每年最重要的儀式,但每一年的儀式都只有村長、神婆、老劉頭三人主持,村裡的大人雖然知道河祭的存在,卻從不交流任何與之有關的話題,為了避免村裡的小孩產生恐慌的情緒,神婆規定河祭期間,所有村中孩童不能出家門。
老劉頭聽了神婆的話,左手提刀,右手拎鵝,走到阿飛跟前,利落地斬斷鵝頸,然後將斷口噴濺而出的鵝血滴濺在阿飛的雙腳上。
感受著雙腳上溫熱的血,以及撲鼻而來的血腥味,阿飛難掩心底裡的一絲恐懼。
這時候,村長走到阿飛面前,鄭重地問道:“阿飛,流沙村的人們對你好嗎?”
“你們對我很好。”阿飛抬著頭,強忍心中恐懼,很肯定地應道。
就在一年前,小男孩還只是一個四處流浪的無名乞兒,偶然流落到流沙村,被村長收留,並賦予了“阿飛”之名。
在過去的一年裡,阿飛受到了流沙村村民的熱情招待,流沙村百戶人家的家中都備了一張空床、一副空碗筷,無論他到哪一家去,都會被當作上賓招待,無論他要什麼、做什麼,都被全村人默許。
中年男子走出村口五步,望著跟前流沙河,河水已經渾濁,昭示著河災將近。
“一年前,你從下游而來,是緣來;一年後,你往上游而去,是緣盡……對此,你可有怨言?”中年男子背對阿飛,冷聲質問道。
“無怨。”阿飛搖頭道,然後右手撐地,站起身來,一塊墊在他屁股下的竹片暴露出來,竹片上還留有幾根繩索的絲線。
神婆拄著杖來到阿飛跟前,從老劉頭手中接過一件包裹,轉交阿飛並耐心地囑咐道:“孩子,一會兒,你從這裡走到河裡,站在河中央,一直沿著上游走,無論遇到什麼人、事、物,都不可從河裡走出來……若是累了,可停下歇息,這是村民們為你準備的乾糧……只要你走到了盡頭,便自由了……你,明白嗎?”
“阿婆,河的盡頭有什麼?”阿飛接過包裹,隨手背在身後,又好奇一問。
“孩子,這要你自己去探索……阿婆老了,到不了河的盡頭……”神婆伸手撫了撫阿飛的頭髮,滿是皺紋的枯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無奈的笑容,眼角隱有淚光浮現。
“阿婆!等我到了河的盡頭,再回來告訴你這一路上遇到的事!”阿飛露出開朗的笑容,心底的恐懼一掃而空,反而被萌生的好奇取代,對河的盡頭充滿了期待。
“好……好……來,讓阿婆再抱抱你……”神婆點了點頭道,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單手將阿飛抱在懷中,只片刻便鬆開——生怕抱得久了,便撒不開手。
“去吧……去吧!”神婆收回手,雙手撐著龍頭木杖,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相處一年,此去永別,如何不殤?
“嗯!”阿飛點頭應道,又回過頭去看了看空蕩蕩的流沙村:他的腳印去過村莊的每一個角落,在這裡遇到的人、經歷的事、所見的物都深深地刻在腦海裡,此生難忘。
但,阿飛知道:這裡並不是他的家。
“老劉叔!對不起哈!阿婆!我走了!村長!我走了!”阿飛嬉笑著,而後回身面向流沙河,老劉頭見狀,趕忙上前將阿飛腳踝上的繩索剪斷。
繩索脫落,阿飛起腳,在地上留下一段被鵝血染紅的腳印——
七步上前,與中年男子擦肩而過。
阿飛沒有停下,穩穩地踏入流沙河中,河水漫過他的腰,腳下是鬆軟的流沙,想要在這樣的河中行進很困難。
阿飛朝上游的方向,艱難地邁步前進,那瘦小的身體在五米寬的流沙河中左右搖擺,顯得那麼無力、無助,卻又一往無前,一意孤行。
每行進一步,身後的河水便清澈一分。
站在河邊的中年男子突然間朝著上游的方向屈膝跪下,連叩三首,喊道:“葉隨風代流沙村百戶六百一十六口人,拜謝!”
遠去的人早已聽不見身後的呼喊,腦海中只餘一念——前行!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從初陽起,歷正午時,漸落西山。
阿飛已經記不得自己走了多遠,河邊的景物換了又換,卻仍不見盡頭所在。
心知夜幕將臨,阿飛突然記起一段若隱若現的節奏、幾句不明真意的詞語,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在哪裡、從哪人口中聽來的,只是一瞬間憶起,便開心地念叨起來:
一步,陰。
一步,陽。
“一步,枯榮。”
“一步,生滅。”
一步,鬼靈驚。
一步,妖魔懼。
“一步,破凡悟道。”
“一步,天地玄黃。”
一步,萬仙登天階。
一步,造化生道果。
“一步,求仙證道列尊。”
“一步,身化半道為王。”
一步,問仙台上機緣劫。
一步,仙武戰場諸神滅。
“一步,脫凡胎,入道終號皇。”
“一步,踏天關,得道稱聖帝。”
一步,逆反,大道武神守天關。
一步,陰謀,至上仙界斷魔源。
“一步,小道四十九,得之封神名。”
“一步,大道失天機,難窺昇仙影。”
一步,武神鬥天,以身殉道不死軀。
一步,八荒武脈,逆天傳奇何人續?
“一步,仙道如幻夢。”
一步,天道自縱橫。
“一步,執迷不悟覷泡影。”
一步,從來長生唯一人。
字字道真理,句句破天機。
這名叫做“阿飛”的少年,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