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千紙鶴 15(1 / 1)
要拍沈巖給蘇情寫信的戲了,一拍就是三場。這三場戲拍的好的話,後面的戲就都接住了。
蕭幼楓想象不出,沈巖當時的心情,因此格外的抓心撓肝。
“萬俊,你讓我休息下我得捋捋!”這是蕭幼楓第一次在萬俊面前表現的如此沒有信心,他的舉動也著實驚了萬俊一把。畢竟在萬俊看來,這傢伙的專業學的可是比他強多了。他從沒看過他如此慎重或者說如此小心的樣子。
“好!”萬俊應了,決定先拍安如初從沈巖的墓地回來後,看到這些信後的那場戲。
他們倆,一個坐在角落裡思考著戲該怎麼演,一個在跟導演商量怎麼演。
“導演,我覺得劇本有問題。”安如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蘇情看到這些的時候,應該是吃驚、震驚、然後才是心痛不已的。”
萬俊點頭,聽著她的意見。
“她該是開啟信,看到內容後,無聲的哭泣才對。因為沈巖已經死了,她這幾天已經哭的太多太多了。樓下就是沈巖的媽媽,蘇情是個懂事的女孩兒,不該那麼大聲哭,她怕吵到沈巖的母親,讓他的母親跟著她一起難過!”
萬俊又讀了一遍劇本,隨即肯定了安如初的說法,“沒錯。”思考了一陣後,他拍了板兒,“按照你說的拍!”
現場一切就緒,萬俊注視著監視器,安如初也到了門口,門被關上。
“開始!”
安如初用鑰匙開啟了沈巖的房門,緩緩走了進去,她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的呆住了。
整個房間到處都掛著千紙鶴,很美很美。她面前的這一串千紙鶴下,還掛了一張開啟的信紙。她怔愣了片刻後,將那張信紙拿了下來。映入眼簾的是她熟悉的筆記。
萬俊臺詞功底好,充當了旁白的角色,開始念那封信,“蘇情,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不要怪我那麼晚接受你,也不要怪我這麼早離你而去。其實,我很早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的身體不允許我任性,我怕……我怕我一旦說出了我的心意。再那麼不負責任的離你而去,你會受不了那樣的打擊……”
“這裡有一千封信,都是我寫給你的。想知道我寫了什麼,你就每天開啟一封,看到它們就像看到我好不好?”
讀完這封信,蘇情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將信寶貝一般的抱在胸口,無聲的哭泣起來。
這場戲除了旁白沒有臺詞,可安如初還是演的很好。
“卡,過!”萬俊吐出了一口濁氣,看過回放後覺得這就是蘇情本人的反應無疑了?
蕭幼楓默默的遞過去幾張紙巾,看過這幕戲,他好像真的有了感覺。
安如初也很糾結,她一面沉浸在蘇情的痴情不悔中,一面心碎於沈巖處心積慮讓她活下去的愛情中,拍完這一條,她需要緩緩。於是乎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導演,我去下衛生間,你們先拍著!”
萬俊朝她點了點頭,傻姑娘安如初開啟門走了出去,直奔沈家大宅的院子。她一呼吸到外面的空氣,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鬆。
對,她是安如初!
她不是蘇情!
虐完女主,虐男主。
蕭幼楓轉眼間就化作了沈巖的模樣,進入了狀態。
鏡頭中,他坐在寫字檯前,拿了張藍色的信紙,努力的寫著信,“蘇情,你知道我聽到你手術成功後有多高興嗎?那一刻我才深深體會到,你對我到底有多重要。”
萬俊沒說什麼,可蕭幼楓看過回放後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團,“眼神中有不捨和難過,缺少了愛人逃過一劫的欣喜和為愛人準備這些東西的期盼。”
蕭幼楓嘆了口氣,“再來一條。”
萬俊覺得他又看到了那個死腦筋的乖寶寶蕭幼楓,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人果真是一點兒沒變,還是那麼追求完美。
於是乎,第二條新鮮出爐。
沈巖坐在寫字檯前,拿了張藍色的信紙,想了一瞬,臉上還帶著絲絲笑意,眼中情緒飽滿,寫起信來。“蘇情,你知道我聽到你手術成功的訊息後有多高興嗎?那一刻我才深深體會到,你對我到底有多重要。”
不得不說,蕭幼楓在這一條中的表現比上一條好太多了,眼睛裡都是戲。
“好!”萬俊喊停後,蕭幼楓跟他一起看了一遍回放,果然這一條比上一條要好許多。
化妝師過來給蕭幼楓畫了個蒼白的妝容,芳芳一頭靠在了周雨身上,嘖嘖不已,“楓哥,你這妝一換,還沒演,我們就心疼了!”
蕭幼楓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回到了他的戰場。
“開始!”
沈巖拿起筆,半晌不知道寫些什麼最後在第一行寫了句,“這是第907封信,蘇情,你還好嗎?”寫完一個沒忍住,眼眶紅了,他左手捂著嘴,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不讓淚水落下,接著寫道“好想知道你的孩子叫什麼名字!他們乖不乖?是男是女?”寫著寫著,已經泣不成聲。
“過!”萬俊喊了停,可蕭幼楓已經哭的剎不住車了,這一刻他似乎明白,沈巖是什麼心情了。他親手推開了自己最愛的人,那種感覺……
疼,心疼,抓心撓肝的疼。
“幼楓!”
“楓哥!”
幾人一擁而上,想安慰安慰他,他衝著他們擺擺手,半晌才停止了哭聲。
最後一場,拍訂婚宴當天上午,沈巖寫給蘇情的最後一封信。
服裝老師將那套小禮服拿了過來,蕭幼楓換上後,化妝師又給他改變了下妝容。
“萬俊,最後一場該怎麼演?給點意見!”
拍到這裡,蕭幼楓只覺得越來越難受,彷彿自己的靈魂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沈巖,一半是他自己,他覺得他被撕扯的感官麻木了。他不大確定自己現在的判斷到底準不準確。
他現在急需別人的意見。
萬俊坐到床上,瞧著他倚靠在書桌前化妝都在皺著眉頭的糾結樣子,略思考了片刻才道:“我覺得沈巖此時的平靜更多一些,你覺得呢?”
蕭幼楓嘆了口氣,因為剛才哭過,眼睛還是紅的,思考一陣後方才贊同的點了點頭。
“你休息一陣,我先拍如初!”萬俊擔心蕭幼楓被困在沈巖的殼子裡出不來,所以,他不敢逼太緊。
讓他靜一下也好。
這時,安如初拎著奶茶過來了,喝的津津有味。萬俊喚了她一句,“如初,拍你的第二場。”
安如初嘆了口氣,整個人都蔫了,將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到了一旁,準備開虐。
於是乎,安如初脫鞋上床,化妝師追著她給她補了妝,道具師遞給了她三封信。
萬俊走到她身邊給她講了戲,“一會兒你先開啟一封,然後拍時開第二封,拍完時第三封信你已經看完了。”
安如初點頭,上一秒還乖巧非常,下一秒就不按套路出牌了,“萬哥,哭戲可不可以由著我的心理走,不全按劇本說的演?”
萬俊有些懵,他沒聽明白安如初的意思。
“我怕一旦演起來會失控,不由自主的就跟著我的感覺走了!”她解釋,“我想讓它看著更真實。”
萬俊知道安如初所想有一定的道理,一時間在尊重劇本和順應本心之間來回躊躇,最後還是道:“那就拍兩條,過後剪輯時再做決定好不好?”
一旦演員和編劇有不同想法時,拍兩條後期再甄選,是最好的辦法,別的劇組也不是沒這麼幹過。
“好!”安如初知道他為難,一口應了下來。
蘇情開啟了一封信,手裡捧著,做出了剛看過的樣子,萬俊見所有人都進入狀態了,喊了一嗓子:“開始!”
蘇情眼角紅紅,開啟了第二封信,“蘇情,真沒想到你會這麼厲害。直接就把保姆做的紅燒豆腐給我扔了,換了你按照所謂的營養學做的蒸雞蛋。你知道當時我有多氣嗎?”
讀到這裡,蘇情眼中帶淚的笑了出來,她還記得,她當時教訓沈巖的情景,“沈巖,你是花錢請了我做私人護士。可我沒賣給你,今天我告訴你,腎衰竭的病人必須少吃大豆蛋白,多實用蛋、奶、肉等食品。你既然請了我,就必須聽我的!”
“除了我媽,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蠻橫的女人!”讀完這封信,一行淚從眼眶滑落,蘇情又開啟了第三封信。
蕭幼楓在一旁看著,突然明白沈巖為什麼這麼做了。
“蘇情,聽你罵明哥是紈絝、種豬,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其實,他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在吳雅得知我患了這種病,拋棄我後,他就不再相信女人了。整個沈氏壓在他身上,壓的他喘不過氣,無處排遣,他更清楚我遲早有一天會離開他。所以,他才變成了吊兒郎當的模樣。其實,這不是他真實的樣子。這只是他的偽裝,偽裝堅強的一種方式。”
又是幾滴淚落了下來,蘇情忍不住問了空氣一聲,“沈巖,那你呢?你以前偽裝的不愛我,就是為了讓我好好活著嗎?”隨即,捂著心口低頭哭泣起來。
不得不說,她將那個痛失所愛的蘇情演繹的淋漓盡致。
“卡!”萬俊心頭一熱,演員們如此演技線上,他這部劇定會大火的。
蕭幼楓默默的遞了兩張紙巾過去,安如初接過邊擦眼淚,邊準備拍萬俊說的那一條。
可真拍了之後,有了這朱玉在前,萬俊又覺得第二條,索然無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