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戰略轉移（1 / 1）
這幾日，細陽城內的風雷軍顯得有些異樣。
先是城防突然嚴格了起來，並且緊閉城門，阻斷了城內城外的聯絡。
接著是一百步兵出城拉練，幾日後卻不見返回。
縣衙還貼出榜文，說是明日午時開倉放糧，讓城內百姓憑戶籍牌前來領取，每戶發糧三鬥。
城內百姓自然高興，人人奔走相告，很多人都以為是做夢，不敢相信。
等到每家都領到白花花的糧食時，原本不知如何度日的百姓們一個個喜極而泣，紛紛歌頌風雷軍大德。
縣衙大牢。
這裡正關押著二百餘眾虞國俘虜，他們已經被關押了半月有餘。
這些俘虜，上自將領下至普通士兵，一個個擔驚受怕，度日如年，生怕吳乾突然變卦殺掉自己。
吳乾攜朱越、胡車徑直來到牛犇所在的單間牢房，這裡光線昏暗，潮溼腐敗，到處充斥著難聞的氣息，間或有三五成群的老鼠從地面跑過。
牛犇一改往日的不可一世，此時正蓬頭垢面地呆坐在鋪滿稻草的地面上，雙手雙腳拴著鐵鏈。
見到吳乾，牛犇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他知道眼前這個年青將領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但他同樣也知道，戰爭是殘酷的，對待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吳乾半蹲在牛犇面前，伸手放在鼻下，這裡的氣味真的讓人窒息。
他藉著黃豆般大小的燈焰，望著牛犇道：“牛將軍在這裡過得可好？”
牛犇冷哼一聲，道：“吳將軍能信守承諾，留牛某和手下兄弟一命，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敢再奢求什麼。”
吳乾冷笑道：“我雖然承諾過你，只要虞軍投降，我便不傷害爾等性命。可你們一個個卻太能吃了，都快把我們的糧食吃光了，你說該怎麼辦呢？”
牛犇聞言一陣心悸，暗道他想殺掉我們？
一想到生死，牛犇便不爭氣地顫聲道：“我們……可以減少……伙食標準，每天……只吃一頓即可……”
看著他那毫無骨氣的樣子，胡車和朱越不禁哂笑。
吳乾卻道：“牛將軍不必擔心，對此，我已經寫信給壽陽城守將，讓他們帶五萬兩白銀來贖你們，就是不知道你的上司更看重金錢呢還是更看重你們這些人的性命。”
牛犇一聽吳乾致信給壽陽守將，心中不由暗喜：壽陽城守軍兩萬，恐怕到時候你等來的不是五萬兩白銀，而是五萬把刀槍！
想到這裡，他不禁眼露喜色，雖然只是一瞬，但吳乾卻看的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心想，壽陽守軍必然不會給我贖金，等待我的一定是來自壽陽守軍的刀劍？”吳乾盯著牛犇的雙眼道。
牛犇見他一雙眸子在黑暗裡彷彿在發光，瞬時驚起滿身冷汗，難道他能看透人心？
吳乾繼續道：“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既然你我都肯定壽陽不會拿錢來贖爾等性命，那我留著你們也沒什麼用了……”
牛犇以為他要殺害自己眾人，於是急道：“你說過不傷害我等性命的，希望你是一個信守承諾的君子。”
“哈哈，君子？這個時代君子值幾個錢？吳乾笑道：“不過我說過不傷害你們的性命，就一定不會傷害你們性命。”
牛犇聽他說不會傷害自己眾人的性命，不由暗噓了口氣。
“我準備放你們所有人回虞國。”吳乾沒來由地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牛犇以為自己聽錯了，隨即難以置信的望向吳乾。
卻聽吳乾陰聲道：“我準備放你們所有人回虞國，但我又擔心你們回去以後重新拿起武器來對付豐國，所以，放你們可以，但你們臨走前必須每人留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牛犇感覺自己喉頭發乾，他嚥了幾口唾沫，驚問道。
“一隻右手！”吳乾幽幽道。
“你……”牛犇震驚之餘，一句話尚未出口，卻被吳乾打斷。
“要手還是要命，你們自己選。”吳乾說完起身朝外走去。
“不！”牛犇慘呼一聲跌倒在地。
好死不如賴活著，或許這句話給了眾多貪生怕死之輩活下去的理由和藉口。
二百多虞國俘虜，最後都選擇了棄手保命。
吳乾也並未再為難他們，還命靜蘭給他們止血，包紮傷口，然後放他們離開細陽城。
臨走，牛犇用左手捧著右腕，傷口處傳來鑽心的痛卻不及發自他內心的屈辱和悲傷，原本自己應該在虞國逍遙快活，可為什麼要跑到豐國來？為什麼自己的國家要侵略豐國？如今自己眾人沒了右手，雖然僥倖活命，但以後都成了廢人，又該何去何從呢？
無論如何，他還是要感謝吳乾的仁慈，對於一個俘虜，活下來的機率微乎其微，他也知道，吳乾做出如此決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望著身後漸漸遠去的細陽城牆，牛犇眾人心情複雜，這就是戰爭，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沒過兩日，從壽陽方向傳回軍情，壽陽城派出五千兵力殺奔細陽，其中騎兵一千，步兵四千，氣勢洶洶，大有要把吳乾一眾碎屍萬段的節奏。
吳乾接到軍報後卻並不驚慌，他命令全軍轉移出城，臨走前還命人將二百隻血淋淋的斷手裝在兩口大箱子裡，擺在縣衙大堂上，同時留有一信，上書：送給虞國將領的見面禮。
城中百姓聽聞風雷軍要轉移，一個個跪在城門口阻攔挽留。
其中一名老者上前拉住吳乾戰馬的韁繩，顫聲哀求道：“將軍，你們不能捨我們離去啊，如果你們都走了，將置我等於何地啊？”
吳乾甩鐙下馬，扶起老者，安慰道：“老人家請放心，虞軍要對付的人是我，必然不會傷及無辜，而且我們只是暫時離開，過不了幾日我們還會回來的，因為這裡是我豐國的國土，豈容他人侵佔？”
吳乾慷慨其詞，聞者無不信服，老者於是道：“將軍對虞軍俘虜尚能做到信守承諾，我等自然相信將軍言出必行，只盼著將軍早日歸來，拯救我等黎民百姓。”
言罷，帶領百姓跪倒路邊，朝著吳乾和風雷軍叩起了頭。
吳乾何曾有過如此感受，不由得暗暗下定決心：大家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再回來的。
隨即振手一揮，率領手下兄弟緩緩駛出城外。
細陽百姓們望著吳乾率眾人列隊離開，雖有不捨，但他們也知道，風雷軍的轉移必然有他轉移的道理，只盼望著這支豐國人自己的隊伍能夠早日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