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瘋三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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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一恍神,險些摔倒,他努力的保持著頭腦清醒,顫顫巍巍的問道:“你娘呢?什麼叫不在了?”

“爹,娘已經沒有了。”妖兒哭著斷斷續續訴說著整個事情的經過。

族長沒有大喊,也沒有大叫,只是眼光一直放在那個盛著骨灰的罈子上。

月光如雪,映的大地雪白,也肉眼可見的,那原本正當壯年,滿頭烏黑的頭髮,片片轉為雪白。

大悲無聲,瞬間白頭。

以往意氣風發,充滿睿智的眼眸,卻失去了所有光芒,除了死志,已經讀不出來其他任何內容。

妻子音容笑貌,還似乎在眼前,可是,此刻,家沒了,那個一路風風雨雨陪伴過來的人,也沒了。

族長仰天而笑,笑得那麼淒涼,等再低頭時,白髮蒼蒼,眼裡兩行血淚順著臉龐滴滴掉落地上。

宛如滿是霜的地上,開出幾朵紅色妖豔的花朵。

妖兒嚇壞了:“爹,爹,你沒事吧?”

族長笑著搖了搖頭,摸著妖兒的頭說道,“爹沒事,你永遠是爹的驕傲!幸好得到同門贈予的丹藥,你先回屋趕緊服下,早日恢復吧,爹跟你娘待會。”

妖兒眼裡含著淚,點頭,把骨灰罈遞給父親。

那雙厚實的手掌,有些顫抖,那麼小心翼翼的接過罈子,彷彿一不小心就會碰壞一般。

拿在手裡,輕輕的撫摸,一如往昔輕輕的撫摸著愛人的髮絲跟臉龐。

似乎一用力,就會把愛人碰疼一般。

妖兒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月光下那個瞬間白頭的身影,那個昔日如山般為自己遮風擋雨的身影,此刻背有些駝,就那麼認真的,不斷的摸著罈子。

關門聲響起,女兒已經回屋修煉了,她日後經歷此劫難,一定會變得更強,她永遠是自己的驕傲,也是妻子的驕傲。

終於,終於,妻子跟自己重逢,以後,再也不要分開。

他走到外面的街上,對著罈子不斷說著話:“這一世,我虧欠你太多太多,我一直為家族操勞,你卻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援我,沒有一句怨言,可是,女兒還沒長大,家族還沒輝煌,你我卻是天人永隔。”

“再沒機會,去完成還沒為你兌現的承諾,你說,要留著錢,補家族需要的東西,還要攢錢,給女兒換修煉資源。”

“可是,那件你一直喜歡卻不捨得買的戰甲,我給你買了,一件玄階法寶而已,你值得!可是…我卻無法當面送給你,無法看著你穿上了。”

笑了笑,“呵呵,如果你還在,一定會怪我亂花錢吧?你是我樊長風的女人,這世間一切美好你都值得!怪只怪我,沒有本事而已。”

“今生跟著我,讓你受苦了,又何須待來世?現在我就帶你走,我們去最高的山頂,看天上最亮的星,我們去海邊,看日升月落。”

哭哭笑笑,瘋瘋癲癲。

一路對著罈子訴說著像是說不盡的話。

從此修真界多了一個瘋子,一個滿頭白髮,手裡總是捧著一個骨灰罈,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都要跟人拼命,還總是對著罈子說話,像是罈子會回答一樣。

御獸族少了一位族長,那晚上,他們的族長沒有任何預兆的消失了。

“哈哈…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又如何?縱然贏得了天下,身後卻少了你。”

很多人都想去欺負這個行為怪癖的瘋子。

可瘋子修為卻彷彿也瘋了一般,越戰越強,一時竟然從無敗跡。

置之死地而後生,經歷過最深的絕望,進入過最深的深淵,抬頭仰望不到任何光芒,反而刺激的他再無畏懼。

他創出了一套自己的瘋人經,拳法大開大合,真如瘋魔,從不顧及後果,而且都是以傷換傷的打法,瘋人經瘋人拳,只有攻擊,根本沒有一招是防守的。

江湖人送外號:“瘋三壇”

無人知其真實姓名,都以瘋子稱呼,又因為平常除了骨灰罈以外,還隨身總帶著兩壇酒,共三個罈子,所以又叫瘋三壇。

而還是神風門,此刻竟然遭到滅門屠殺。

神風門四公子與一公主都不在,況且之前因為他一個小小的三流宗門,直接截住了妖魔鬼獸四族對人族的戰爭。

這場子怎麼能夠不找回?

縱然有付天設定的紅旗反導系統,但被幾個四族高手攔住。

其他人則打破宗門守護大陣,長驅直入,肆意屠殺。

原本山清水秀的人間淨土,此刻卻到處都是火與血。

敵軍小範圍的突襲,核彈也沒有用,總不能拿著核彈來轟自己。

慘叫聲響徹夜空,這一刻,神風門上萬弟子門人,被四族肆意屠戮。

掌門人帶領所有宗門高層誓死抵抗,但絕對實力面前,光憑一腔熱血,是最無用的東西。

傀儡峰主帶著傀儡峰眾人,無盡傀儡或大或小,或獸或蟲,蜂擁而出。

然而就如同槍炮此刻作用不大一樣,對方几個異族修士法寶掃過,只剩下滿地傀儡殘骸。

一個個傀儡峰修士,倒在血泊裡,有些甚至來不及發出自己其餘攻擊。

傀儡峰主含恨長嘯,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去與人拼命,卻直接被人一把把胳膊撕下來。

僅剩的一條胳膊揮舞著兵器,想給人留下一絲傷害。

卻被人又撕下。

鮮血淋漓,斷掉的胳膊被對方咯咯笑著塞進嘴裡,咀嚼。

這是一個白頭猴子樣子的獸族。

傀儡峰主忍著劇痛,向對方踢出一腳,卻被人先一步把兩條腿打斷。

能看到骨節穿過肉伸到外面來。

傀儡峰主沒有了雙臂,雙腿也被打斷,即使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他也依舊努力的向前爬,嘴裡已經咬出了血,即使用牙咬,他也要咬下這群畜牲身上一口肉來。

這裡是他的家啊!這裡可是他的家!幾百年來,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宗門,這群年輕的弟子,就如同他的孩子般,他喜歡每天看他們成長,教他們東西,希望有天他們中能有人,有天到達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成為他的驕傲。

可是有人現在在破壞他的家,在殘殺他的孩子,他怎麼能不恨?

等他一點點艱難的爬到對方前面,卻直接被一隻猴子腳丫子踩在頭上。

他只能被對方的腳把頭踩進土裡,縱然心中恨欲狂,縱然一口鋼牙欲咬碎,可現實卻是無能為力。

最後被猴子一把扭斷脖子,反轉的臉龐,死不瞑目,空洞的眼睛,看著天空。

看向那裡,是否會有希望,神風門為之驕傲的四公子與一公主。

一定會有,一定會有!

等那幾個小傢伙羽翼豐滿時,神風門的輝煌一定會重建!並且天上地下,再無人可辱!

未來交給你們了,孩子們,縱然前路很難,但我們已經不能為你們做更多了。

張大的眼睛裡,流出一滴淚,滑落沾滿血的泥土裡。

武峰峰主渾身浴血,頭髮散亂,身上無數深深地傷口裡面隱約可見白骨。

可境界上的差距,縱然他想拉著對方同歸於盡,都做不到。

“武峰弟子聽令,戰至最後一滴血,為其他同門爭取逃生機會。”

武峰峰主大喝道,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卻傳出很遠。

“老夫以武入道,修行七百餘載,焉怕你們這些魑魅魍魎!欲毀我宗門,先從老夫屍體上踏過去。”武峰主直接燃燒元嬰,他已完全斷了自己所有後路,此戰,以命相博。

到處都在流血,無論男女修士,都沒有逃過對方毒手,有些孩子剛入門,才十多歲。

還有些花季的姑娘,還有大好的人生未來。

此刻一個個,都倒在血泊裡,成了一具屍體。

刀鋒主,天劍峰主,星劍峰主,彼此後背相倚,面對著環繞的四族高手。

刀鋒主笑道:“吾以刀為名,縱橫一世,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死在這群魑魅魍魎手裡,更沒想到,會跟你這個老匹夫死在一起。”

天劍峰主道:“我更不願意跟你這老東西死在一起,你我拼這一次,看看究竟是你的刀霸氣。還是我的天劍鋒利,給小妹爭取一條生路出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兩位哥哥不用費心,今日我與宗門跟兩位哥哥共存亡。”星劍峰主手握寒劍,堅定的說道。

三人向著眾敵人自殺般衝去,然而片刻後,當刀鋒主的刀劃過一個鬼族脖頸,他自己的頭顱也被一個魔族一爪抓碎。

無頭屍體,依舊挺拔,胡亂的揮舞著手中陪了自己一輩子的刀。

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

只是他手中的刀卻再也砍不到目標。

“殺!”天劍峰主瘋了般大喊,天劍代表著煌煌天威,天地正道,插進一個魔族胸口中,自己卻被一個妖族一劈兩半。

雙手想阻止著身體分開,他還想再殺幾個異族,還想再戰一場,再多給一些弟子爭取生機,但他已無能為力。

眼見一直如同兩位哥哥般的刀鋒主跟天劍峰主,前後隕落,星劍峰主眼裡含淚,瘋狂的施展星劍法訣。

最終,一隻獸爪跟幾隻法寶,同時貫穿她的身體,鮮血染紅雪白的衣衫,嘴裡也溢位血,無力的倒下。

一代美人,溫文儒雅,善良包容,此刻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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