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凍死(1 / 1)
意識重新迴歸,跟肉身完美契合在一起,一股強大的的力量,震盪八方,百里之內,草木都被吹的低伏。
身體漂浮而起,面容堅毅,黑髮隨風飄揚,付天雙拳握緊,濃重的眉毛下,逐漸睜開雙眼,兩道精光從眸中閃現,射穿千丈虛空。
我付天,又回來了。
小丫頭,你的部將,你的追隨侍者,永遠都在。
你在哪裡?是否遇到了危險?
我把一切膽敢欺負你的存在,統統單掌鎮壓,讓他們萬劫不復。
有我在的地方,你就是永遠安全的,我用我的命跟你保證。
付天目光巡視,尋找剛才的聲源,在離自己不遠處,有一塊碎裂的留音石。
留音石,可以把聲音儲存,透過激發再讓聲音播放。
相當於異界的錄音機。
只不過不用電池,用靈力。
而此刻留音石碎裂了,想來也就是為什麼話沒有說完的原因。
付天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撿起一個個碎塊,唐婷,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還沒來得及審視自己在哪裡,因為對他來說,哪怕是在墳裡,是在無盡地獄裡,只要聽到小丫頭召喚,哪怕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也得第一時間屁顛屁顛跑上來聽候命令。
一道桀桀怪聲傳來,“呦,真不容易,你還捨得醒啊?我這個地方山清水秀,風水絕佳,葬在這不好嗎?”
付天道眼運轉,向四周看去,眼中瞳孔變換,演繹混沌初開,天地自成,星辰列布,想要找到誰在裝神弄鬼。
對方靠近而自己卻毫無感知,可見對方絕對是個高深莫測,實力遠超於自己的人。
可現在的他不同以往,毫無畏懼,無論如何,小丫頭再叫自己,自己一定要去她身邊,神擋殺神,魔擋誅魔。
哪怕這具肉身戰死,這三魂七魄碎裂,只剩一道執念,也會見到小丫頭再消散。
然而道眼掃視八方,卻什麼都沒見到。
“不用找了,我在這裡。”一個白衣中年人揹負著雙手,出現在付天面前,臉上雖然帶著溫和的笑容,可是卻更引發付天的警惕。
因為面前這個看似和善的中年,用肉眼能見到,道眼之下卻一無所有。
這意味著什麼?究竟是在?還是不在?
“敢問閣下何人?若與付某人有何恩仇,容付某來日在登門討教,我現在要去找一人,就此別過。”付天冷淡的開口。
“哦?你要找的,可是她?”中年男子打了個響指,一個身上被捆綁的姑娘出現在他身旁。
付天瞳孔一縮,正是唐婷。
道眼之下,活靈活現,熟悉的氣息,熟悉又讓人心醉的臉。
此刻的小丫頭雙手在背後被捆著,嘴上也被纏著布條,無法開口說話。
中年人用手指挑起唐婷白淨光滑的小下巴,充滿玩味的開口問道:“你愛她嗎?”
付天沉靜的外表下,內心升騰無盡的怒火,眼神更是冰冷的讓人直透靈魂,周圍空氣溫度都跟著下降。
“如果你不想死,就放開他。”爆發在壓抑,只差一絲就是天崩地裂。
“哦?你確定你能殺的了我?”中年人看著付天依舊充滿玩味,不過他確實放下了手,又重新瀟灑的背在身後。
“你想試試的話,我不介意成全你,或者,放了她,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或者不死不休。”付天挺直著脊背,眼神盯著對方,毫無畏懼。
他沒有任何把握戰勝對方,或者說對方現在展現的是不是實體他都不確定,輸的可能是十成。
他唯一的底氣,就是拿命去拼,事關唐婷,他不能退縮,也不會退縮,承諾過會用命保護小丫頭,就一定會做到。
“現在是我為刀俎,你為魚肉,我覺得你要先認清形勢,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愛她嗎?”對方依舊面帶笑容,從容不迫,可說完那句“你為魚肉。”時,付天突然感覺不到全身半點法力。
仔細的檢查身體,調轉靈力,卻發現自己跟凡人一樣,絲毫感受不到體內開闢的天地,也感受不到四周空氣中的任何靈氣。
心中頓時陷入無限恐懼,什麼樣的人?什麼境界的修為?能讓自己瞬間變成凡人?
不過表面依舊鎮定,毫無波動。
“怎麼?好硬的小傢伙,你在想著用你的拳腳,用你的牙齒來攻擊我嗎?清醒吧,你知道那樣對我造不成任何傷害,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在我面前,我已經看夠了你的硬,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多軟,說不定我一高興,就會放了你們。回答我的問題吧。”
對方勝劵在握,從容不迫的說道。
付天眉毛一挑,對方竟然能知道他內心想法,太可怕了。
仔細的審視著對方,可那又如何?
正如對方說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此刻強烈的屈辱感充斥著內心,自從自己當兵之後,已經很久沒遭遇過屈辱了,初入神風門時,一個金丹期曾想欺辱自己,不過後來他被自己打殘。
而此刻,絕對的實力差距,唐婷的安危,卻讓他不得不低頭。
張開嘴,停留了片刻,一個“愛”才脫口而出。
對方拿出一把山水摺扇,輕輕搖擺,氣定神閒的點了點頭,滿意道:“這才對嘛,那有多愛?”
“放了她,我任你生殺。”付天說出這話,沒有任何波動。
如果兩個人,只能活一個,這是送分題而不是選擇題,任何時候,為了小丫頭,死也不會皺下眉頭。
中年男子摺扇啪的一收,搖頭道:“無趣無趣,很久沒人陪老夫玩過了,不然你陪老夫做幾個遊戲,若是讓老夫開心了,老夫就放了你們,如何?”
“說。”付天冷淡的回答。
中年男子用摺扇向遠方一指,付天腳下瞬間化為連綿冰雪,遠處是一座高聳入雲,白雪皚皚的山峰遙遙聳立。
中年男子身邊的唐婷,也隨之不見。
“諾,現在你喜歡的那個小丫頭,就在那座山尖上等你,你能爬的上去嗎?”中年男子挑釁的看著付天問道。
付天沒有回答,而是直接邁步出去。
雪直接沒過膝蓋,那種冰寒的感覺,是自己修行之後,很久沒有體驗過的。
而如今的自己,已經化為凡人之軀,身上穿的,不過是單布衣。
拔起的腳,有雪花落進鞋裡,被體溫融化成水,冰冰涼。
付天沒有停留,快步向前疾奔,褲子很快就溼透了。
寒風凜冽,如刀刮骨一般。
身上不住的顫抖,凍的生疼。
手已經變得通紅,耳朵也傳來刺痛,想來也凍的紅透了。
兩手來回搓著,摩擦生熱,又去捂耳朵,然而耳朵還沒緩過來,手就又被凍的疼得不行了。
至於被風肆虐的身體,跟凍的有些麻木的雙腿和腳,就更沒法顧及了。
趟著厚雪,行動根本無法太快,想靠運動來增加暖意,似乎也根本起不到作用。
望山跑死馬,在這種環境下,即使昔日曾經的特種兵,等跑到山腳下時,也步步蹣跚,嘴裡大口喘著白氣。
手指都已經麻木到不會動了,手背通紅鼓脹,有的地方已開裂,手指也變粗,這是凍傷了。
其他的地方,料想也絕不會好,顫抖的捧起一把雪,放進嘴裡,等著融化成水,有一點溫度後再慢慢的吞嚥。
否則怕炸肺,山很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爬。
通紅腫脹的手,放在一塊凸起滿是雪的石頭上,想手腳並用,爬上去。
入手是直刺骨的冰寒,那涼似乎順著手掌直接傳達到小臂骨彎處。
麻木的手指用力扣緊,付天咬牙往上攀登。
小丫頭不要著急,我在這裡,我來救你,我一定把你平安帶回去。
手掌,胳膊,腿,跟腳,很快就失去知覺了。
山上,似乎比下面更涼,然而付天還是不斷輪動著胳膊,抬著腿,把這些化為機械運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雙手變得血肉模糊,血又被凍成冰,付天終於爬上了這塊陡峭地帶。
往手上哈著氣,這絲毫的溫暖,卻根本無法抵禦烈風的嚴寒,付天索性放棄,拖動步伐,繼續向上爬去,宛若電影裡面的喪屍。
唐婷,唐婷等我,我一定會救你。
只是機械的運動,手腳已經不聽使喚,風大,雪滑,無數次跌倒,從上面滾落,頭被石頭磕了一下,鮮血緩緩流出來就被又凍住。
胳膊摔折了一隻,就晃盪著那隻胳膊,起身繼續往上爬。
直到又一次從一個陡峭地方,被狂風猛烈的吹著,身體一搖擺重重的摔落。
下面是距離付天在的位置處,六米高的一塊巨石,半米高的雪也沒能完全阻止衝擊力。
一條腿折了。
這塊陡峭的地方,僅憑自己剩餘的一隻胳膊,跟一條腿,斷然無法再上去。
付天在地上爬,厚厚的積雪被他拱出一條道,他想繞過這一塊,看看旁邊有沒有相對平緩的地方,可以爬著上去。
沒有時間的概念,抬頭也依舊看不到山巔,只是還清醒著,那就向前,不停的向前,前方,有他愛的人。
最終付天永遠的停留在那一刻,睜著雙眼,抬頭看著上方,那裡有他的執著。僅剩的手腳還依舊保持著向上攀爬的姿勢,活活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