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溫柔(1 / 1)
一生中,我們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情,總會有一些不同,但是我們無法料想到我們遇到的任何人,遇到的事情在以後會不會再次遇到。如果能夠遇到,是否會和我們第一次遇到的時候一樣呢?
自從畢業以後,西西沒有去過明天住過的地方,一方面原因是因為明天經常加班,另一方當面自然是有時候一些事情還需要時間的考驗。等待,是很漫長的一件事情。
推門進去的時候,西西看見明天住著的地方有一盆綠蘿,就擺放在靠近床頭的位置。房間雖然不是很大,但收拾的很整潔,沙發是橙色的,剛好能夠坐下來兩個人,人的一生之中,無外乎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平凡,是每一個人身上最真實的東西,無關貧賤,無關其他。
“明天,你租的這套房子每個月多少錢啊?”西西轉著看了以後,便這樣問明天。她之前並沒有來過明天住的地方,更何況明天搬宿舍的時候,那會他們兩個人之間更鬧矛盾,所以今天她才特意提出來要到明天住著的地方看一看。
“三室一廳,標準的2600塊一個月”。明天拉著西西坐在沙發上說道。
“那你每個月的工資是不是基本上都交了房租了?”西西開玩笑的說道。
“我以後可是正兒八經的養豬流好吧,一個月房租2600要是已經將我難倒了,那豈不是我的計劃就泡湯了,好歹我也是邯鄲路霸畢業的行吧,你忒瞧不起人了西西”。明天說完以後從冰箱裡面拿了一瓶元気水遞給西西。
“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嘛,我家的明天一定是會有出息的對不對,乾杯”。西西說著舉起手裡的元気水,像是歡慶一般的對明天說道。
此刻,明天和西西兩個人僅僅的挨坐在沙發上,彼此之間就僅僅隔了一層衣服。不知道為什麼,明天和西西突然覺得身上湧起了一股暖流,一直從頭頂貫穿到腳底,這是以前他們從來沒有過的狀態,至少,在他們學生時代。
“明天,我怎麼覺得你的房子有點熱呢?”西西轉頭過去盯著明天的眼睛說道,明天的眼睫毛很長,尤其是在側臉看的時候。
“那我去開一下空調...又或者,你把外套脫了就行”。明天看著西西西西發呆的樣子,這樣說道。
“我今天想住這....”西西說完以後,就往洗手間去了,她關門時轉身對明天說道:“明天,你有沒有洗乾淨的睡衣,能給我拿一套不?”西西說完以後,笑嘻嘻關上了門,明天只聽見水嘩嘩的流,歌兒在歌唱。
夜深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切總是在沉寂之中度過,然而,歡愉也一樣。
明天摟著西西,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就只是靜靜的坐著。
“剛剛.....”明天欲言又止。
“別說....”西西食指貼在明天的嘴唇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明天。
“以後起碼我要有一個心理準備,這段時間我太忙了....”明天撫摸著西西的頭髮說道。
“哎呀,你別說了嘛,以後,我想我們會過上和所有普通人一樣的生活,但是那樣,我也覺得是最美好不過的事情了”。西西用手摟著明天的腰說道,仰著頭說道。
“傻丫頭,我的傻丫頭啊”。明天喃喃的說道。
那一夜,明天和西西並沒有感到很緊張,只是第一次用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將彼此之間毫無保留的給了對方,是因為信任,理解和同樣精神上的滿足,沒有什麼不堪,沒有其他一切世俗的東西。
物質永遠能得到滿足,但精神永遠不朽。
愛,那種人世間最純潔的東西,也同樣如此。
第二天凌晨,明天像往常一樣,送西西到了學校,依舊是學校東區的門口,那個有著顯著紅綠燈標誌的轉向燈。
還記得當初離開的那天,夕陽中的晚霞,映照著黃昏中也有希望。
所有青澀的年紀之中,成熟與否,有時候並不重要,成熟,總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在一個人的身上體現,但那種青春之中獨有的生氣,活潑還有肆無忌憚的愛與無限的熱情,永遠留在那個值得永遠懷念的歲月之中。
此刻,明天仰起頭,又看了一眼光華,我見光華應嫵媚,料光華見我應如是,此刻明天自己也終於明白了生活的意義,活著,為了一切,一切也終於是為了她本身。還記得當初他在中國古典文學課堂上聽到老師講到辛棄疾那句我見青山應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情與貌,略相似。他的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流下,一旁的胖子以為自己又在讀什麼鳥語感動的一塌糊塗。
光華,就像是一座燈塔一樣,屹立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她看著萬千的青春從她身邊過去,她也只是沉默。沉默,是見證一切最好的方式。無論悲傷、欣喜、憂愁還是其他。
一切總歸會過去,一切也終將會來臨。
“丫頭,你說,以後我們拍婚紗照的時候是不是也可以在光華樓前面?”明天突然傻傻的盯著西西這樣問道,此刻,他著實覺得這個世界已經停滯。
“哎呀,明天你說啥呢,你看人家叔在旁邊看著呢!”西西拉著明天的衣角說道。
西西說完以後,明天朝著東區門口的方向看去,看見那位似曾相識的保安師傅一旁露出了憨笑,他才知道,原來,叔叔也曾青春一過。
“我走了,明天”。西西說完以後,趁著明天不注意,輕輕的踮起腳尖吻了一下明天的額頭,自然而然,再也沒有羞澀,沒有其他一切。
明天看著西西走在晨初朝陽的校園之中,他想起了以前西西在校園裡面歡呼奔跑回眸的那個身影,一切熟悉而又長久,人世間最美好的事情,莫過於如此,人也是。
注目著西西遠去以後,明天走到校門口,從口袋裡面拿出了一盒南京,遞給了保安大叔說道:“叔,最近怎麼樣?一切都還順利不?”
“老頭子我還有什麼不好的呢?”保安大叔接過南京以後問道。
“您昨天夜班?”明天看著保安大叔黑沉沉的眼圈這樣問道。
“嗯”。保安大叔低沉的說了一句。
“年紀大了就別這麼拼了,您都這樣,還讓我們這些年輕人怎麼活?”明天笑著開玩笑的說道。但從心裡面,他也知道每一個像保安大叔這樣的人心中的想法。
“但凡是有什麼其他的門路,你說是不是?況且,你知道的我最喜歡和你們這些年輕人待在一起,只要和年輕人經常待在一起,生活總覺得還是有希望的嘛”。
生活,教會了每一個人所有,值得追求的東西,和所有可以放棄的東西,
生活,也教會了每一個人,每一個平凡、普通而又值得慶祝生命的人,學會忍受生活的周遭與不幸。
路上的時候,明天突然有些恍惚,車水如注的城市,人海中,明天突然感覺到一種茫然和無措,強烈而又覺得深沉,壓迫住了他。
在以前心情複雜的時候,明天還能和老張一起,吹吹牛,放鬆一下心情,可是現在,那種心情著實已然不見,至於為什麼不見了,明天只是自己摸了摸口袋,裡面放著的銀行卡。吹過的牛逼早就已經隨著青春隨風而去,唱過的歌謠也不再縈繞在耳畔,至於是否能夠長久,明天自己也不知道。
明天恍恍惚惚的一直沿著國定路,往著國定路往前走,往前走,是一直向東,太陽昇起的地方,此刻朝陽已經當空,溫暖的陽關照射在他的臉龐,拂去了他一冬以來塵封的灰塵,也同樣,溫暖了原本涼薄的心臟。
“喂,明天,你怎麼在這?”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有拍了一下明天的肩膀說道。
明天被人這樣一拍,恍然回過神來,國定路盡頭四平路的十字路,公交車站旁,張安琪神情複雜的看著明天。
“張安琪?”明天只是從嘴裡面說出了這樣的三個字。
“啊,是我怎麼了”。張安琪看著眼前的明天,一種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的樣子。
“你這是失戀了?”張安琪捂著肚子笑著說道,神情之中帶著一種看熱鬧的樣子。
“你才失戀呢?你全家都失戀呢?”明天看到張安琪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一時間語速極快,脫口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到現在還在和我過不去,賭氣呢?又或者是氣急敗壞,一時間不知所措?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可真是有點瞧不起你奧明天”。張安琪又調戲明天說道。
“你這是在調戲我?”明天一本正經的說道。
“如果你要這麼想的話,那我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對,況且,你這個樣子,確實很符合”。張安琪說完以後又忍不住爽朗的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然後這個樣子?”明天繼續問道。
“大叔,拜託,你見過哪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小女子欺負一個男孩子?”張安琪對明天說道。
“大叔!她竟然叫我大叔,叫我大叔,我一個比她大不多的師哥,竟然被叫大叔,是可忍,真的是孰不可忍!”明天心裡面憤憤的這樣想到。
“你難道害得我不夠慘?”明天一時間突然不知道怎麼就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哈哈哈哈,那我必須要祝賀你要失業了,奧,對了,我們公司最近在招門口的保安,你要是有意向的話,可以去我們公司的主管部門那裡諮詢一下,雖然工資不是很高,但是依舊可以滿足你的需求,要是萬一公司那邊錄用不了的話,你也可以說是我介紹過去的”。張安琪繼續這樣說道。
“真的,有一段時間沒有見了,這段時間怎麼樣?”明天和張安琪見面以後,用一種喜劇般的方式演繹了一段冤家路窄的場面。
“剛剛你是不是都覺得我可以去中央戲劇學院當一個合格的演員了?”聽到明天問候自己,張安琪並沒有直接的回覆他,而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我們兩個人是有什麼深仇大恨,等著要解決,不過在我看來,你以後確實有做演員的潛質,我是說真的”。明天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學妹,此刻,他異常的清醒,因為他知道,就是張安琪,讓他確確實實跳出了以前那種舒適的職場生活。
“畢業以後打算怎麼辦?”明天看著張安琪穿著一身長款大衣,輕柔的風吹過她的髮梢,一種天然的女性氣質,在空氣之中逐漸的蔓延開來。這個眼前的女子,似乎已經脫去了校園之中的稚嫩,成熟,曼麗。
“還能怎麼辦,在我舅舅的公司,隨便當當唄”。風中,張安琪回了這樣的一句話,遠處公交車慢慢的駛了過來。
“可我知道,你並不喜歡那樣的氛圍,不是嗎?既然不喜歡,又為什麼不強迫自己呢?就像是喜歡一個人一樣,喜歡與不喜歡,總是需要理由的”。明天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從工作上的事情,不經意之間就提到這樣的話。
“人生,不就像那輛公共汽車一樣嗎?既然已經坐上了車,倘若半路下車,不僅到不了目的地,而且可能還會因為提前下車,錯過很多東西,雖然,也會遇到很多東西”。張安琪轉身注視著明天,眼神裡面似乎流露出了些許的遺憾,
“有些事情,我們終究不能......”明天沒有繼續說下去,公交車停靠在了四平路的第一個公交車站處,車門開了。
“去哪裡?”張安琪回過頭問明天。
“我也不知道”。明天這會才突然回過神來,從校園門口到這裡,一路恍恍惚惚的走過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裡。
“有興趣一起吃頓飯嗎?”張安琪似乎對明天發起了邀請。
“不介意?”明天看著張安琪。
“介意什麼,不去拉倒,車就要開了”。張安琪說完以後就上了車。
上車以後,明天在張安琪旁邊的一個座位坐下,張安琪並沒有繼續說是去哪裡,不過,明天印象中,沿著四平路一直往東走,有一家西餐廳,靠近張安琪負責的業務分公司。
上海早春的時節,太平洋東岸的暖溼氣流,隨著風向上海這座城市湧來,就像是兩個老朋友一樣,提前打好了招呼一樣。和風吹過明天俊俏的臉龐,此刻,公交車站上輪番播放的廣播聲,治癒著一切。
“下車”。張安琪面無表情的看著明天說了這樣一句,此刻,張安琪的臉上流露出了些許的疲憊,一種職場上青年人特有的那種疲憊。
“奧”。明天看見張安琪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扶著她下了車。
“吃什麼?”張安琪扶著一旁的一個路燈問明天。
“不是說你請客?”明天詫異的望著身邊的這個女孩,她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
“幸好你不是我男朋友,要是我男朋友此刻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一定踢他一腳”。張安琪沒好氣的說道,現在他覺得明天算是鋼鐵直男之中的鋼鐵俠。
“開玩笑了,我以為你已經找好了地方,不過看樣子今天你臉色不是很好,這樣吧,我送你回去怎麼樣?”明天看著張安琪臉色泛白,便這樣問她。
“你是怕我粘上你還是怎麼滴?”張安琪怒視著明天。
“學妹,聽話,再不行我們就去醫院,去了醫院以後,再說?”明天用一種妥協的語氣這樣詢問著張安琪。
此時,張安琪額頭上突然泛起了汗滴,一滴一滴的從額頭上顯現出來,她扶著路燈杆,彎腰,臉色泛白,嘴唇發青。
“你這是怎麼了!”明天看到張安琪這樣,趕緊上前扶著她問道。
醫院裡面,明天坐在病房床頭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張安琪靜靜的躺在床上,熟睡著,一旁掛著的點滴一滴一滴,悄無聲息的慢慢流淌進張安琪的身體。
醫生說,大概很大情況是因為熬夜加班,作息不規律,飲食上又不注意的緣故,低血糖加上一些慢性的腸胃病,所以才是這個樣子。
送張安琪到醫院以後,明天進進出出,忙裡忙外的繳費各種單子,一時間倒沒有像現在這樣,靜靜的坐在張安琪的身邊,看著這個職場上的女強人,起碼在某種程度上,比自己要強的女孩,安安靜靜的躺在病房的床上,微弱的呼吸著。
人終究是一個複雜的生物,無論在任何時候,都懂得隱藏自己,也懂得如何恰如其分的釋放自己的情緒。
“你醒了”。明天看著張安琪睜開了眼睛,便這樣問道。
“這是醫院?”張安琪氣息微弱的問道。
“嗯,你剛剛暈倒了”。明天解釋道。
“你送我來的?”張安琪盯著明天繼續問道。
“嗯”。明天應聲答道。
此刻,張安琪的臉上泛出了少女獨有的那種笑容,很甜,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