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兄弟情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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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參加過抗美援朝,一顆子彈打在了距離腦幹不遠的地方。

加上年紀大了,有老年痴呆症狀,大部分時間意識不清。

但他潛意識的認識到是黃大年回來了,那張呆滯、木然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開心。

周健過去了,深情的抱著他的肩膀,誇獎道,“爸,你表現不錯,自己去廁所了,還吃飯了。”

老爺子嘿嘿笑著,嘴唇闔動著,“好好工作,千萬不能有個三長兩短的。”

這一幕方天宇怎麼也沒想到,周健似乎很熟悉這裡,很瞭解老爺子的生活習慣,連怎麼誇他都門清。

周健檢查了廚房裡的一些東西,看著吃的用的都是新鮮的,才放心的催著方天宇回去。

短短的時間,天氣已經變了,海風吹來,海浪滾滾,不知道幾號颱風的影響,天上已經下起了茫茫細雨。

他倆站在黑暗的樓門口,嗅著淡淡的芳草香味,方天宇點上一根菸,輕輕的抽著,任憑斜風細雨打在臉上,傷感道,

“很多人只知道警察的牛氣,警燈閃爍,威風凜凜,很多一線警察連自己家人都照顧不好,

他們待在黑暗房間裡,遙望窗外,盼著兒女平安歸來。”

他雖然不知道周健到底做了什麼,但這一切根本就不是導演的,肯定早就這麼做了。

每個動作他都那麼熟悉,那麼貼心,哄的老頭開心、安心。

“方隊,我同學有開養老院的,和他商量下,每天順便來人幫著照顧照顧,一開始說收費,後來說沒見過警察的老爹這樣的,兒子還昏迷不醒呢,錢就不收了。”

周健低聲說著,心情有些沉重,似乎不願意提及這些事。

老黃住院好幾天了,在郭忠明的關注下,醫療費用、陪護都是最好的,這邊的事周健想到了,來了兩次,研究出了那麼個方案。

“三長兩短是什麼意思?老爺子總唸叨這個幹什麼?”方天宇熟悉這句話,只是一時間沒想出什麼出處。

“老爺子就這麼個兒子,就一一線警察,經常出勤,他不希望兒子升官發財,平平安安就好,每天就唸叨別有個三長兩短的……”周健聲音更低沉了,低頭看著遠處的風雨,感覺眼前一片淒涼。

三長兩短是古代延續下來的擔心意外事故的說法。

具體指的是出了事死了躺在棺材裡,棺材是長條形的,具體用三塊長的搭起來,兩頭是短板。

特指人生命結束。

他惦記什麼不好,整天惦記這個。

可老黃現在真就受了重傷,正躺在醫院裡,全靠別人來照顧老爺子。

“唉,照顧好吧,算是替隊裡,也是替我盡點義務,否則就得經常半夜驚醒,想想他和孫曉梅阿姨。”方天宇黯然傷神的說。

他倆去了醫院。

在一個單獨病房裡見了黃大年。

老黃手上輸著液,臉色蒼白,還在昏迷中。

一個專門負責照顧的僱工起來介紹說,他大部分時間是這樣,偶爾醒過來,醒過來的時候,不是胡言亂語,就是呆呆的看著外面。

“他經常胡亂喊叫,喊什麼跪下,跪下,還有尿尿、開槍什麼的……”小護工如實的說。

自從上次老郭來了之後,本來一天80塊的護理費,給了他100多,他照顧起來用心多了。

哥倆自然要和老黃好好聊聊。

這前內勤周健做的夠到位的,拿出幾根電子煙,把盒子放在床頭櫃上,交代起了護工,“小子,他幹了大半輩子警察,沒別的嗜好,就得意這一口,護士不查房的時候,給他抽幾口,還有這個……”

他掏出一個小酒壺,在老黃跟前晃了晃,饞饞道,“老哥,機靈點,願意喝酒偷著弄幾口,

今天值得慶祝,咱打了幾個小翻身仗了,程飛的事新聞媒體宣傳後,馬上就算是英雄了,為了保護他媽媽,方隊差點死在那裡……”

就這麼一個重傷的戰友,意識不清,周健把這幾天的事,尤其提氣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黃茂黑紅的臉上一開始一點反應沒用,後來臉皮動了幾次,尤其說到“三長兩短”的故事時,眼角慢慢流下了淚水。

“兩位,別說這些了,他傷到腦神經了,沒手術,手術危險,只能藥物治療,每天按|摩幾次,醫生交代了,探視時間不能太長。”小護工眼看著老黃身體要動,馬上就緊張起來了。

方天宇見病床上|床單上有不少血跡,小聲探問,“怎麼出血了?”

原來,這老黃腦子經常胡思亂想,經常想那些難忘的場面,一想起來就容易激動,胡亂喊叫,手腳也不老實。

一動起來就容易碰到了鐵床,時間長了就刮出血來了。

周健耐心的教育胡工要再精心些,方天宇扭頭看了眼旁邊的垃圾桶,見裡面處理的乾淨,時間也不早了,忍不住和老黃道,“老哥,在芳菲苑我倆想盡了辦法,狠狠的教訓了那夥人,

幹|死了黃茂那個混蛋,另一個重傷,老黃,我總有種幻覺,

可能是我太想起你了,感覺你就在現場看著我倆,給我倆加油助威,狠狠的教訓那些混蛋……”

他沒說完,周健義憤填膺道,

“現在想想都後悔,不該叫那個磕巴跑了,直接給他幾槍,出了事我兜著就是。”

“程莉家裡,黃茂撿到了兇器,怎麼這麼巧呢,老黃啊……”方天宇心裡想著,再看向老黃時,臉上洋溢著說不出的感覺。

走出醫院門口時,他交代周健要定期和小護工聯絡,掌握老黃的治療情況,現在醫學發展的這麼快,應該能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他謝絕了周健的好意,在風雨中徒步前行。

冷風冷雨打在臉上,他微微仰著頭,感受著生活中的一切,回憶著過去,思考著未來,尤其是黃大年躺在床上的樣子,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只覺得隱隱心痛。

頭髮溼了,衣服溼透了,他才上了計程車。

距離小區有兩三公里的時候,看著車外熟悉的不能熟悉的街景,老遠的看到了一座鼓起的小橋,心裡頓時咯噔了下,

“同樣是雨天,同樣遇到了一座橋,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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