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魏雪(1 / 1)
“歸期未有燭淚凝,夜雨聲煩蠶絲盡……”
魏雪筆墨揮灑,聲音清甜的唸誦著。而文鬥臺上,已經有著些許微光逐漸在魏雪的周身浮現。
反觀墨耀,既無念誦,也沒有逐漸成型的異象。唯有一人長身而立,筆墨揮灑,默默書寫。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玄龍書院的學子們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都是露出了笑容。
“看來這次是穩了。”
“魏雪先生就是厲害啊。”
“不愧是玄龍書院的雙生花之一啊。”
種種讚美之聲從玄龍書院的學子們口中傳了出來,若非顧忌墨耀那皇子的身份,這議論之聲怕是早已四散紛飛向整個龍都。
然而劍塵眼力好那麼一點兒,隱約瞥見了墨耀的紙頁上那些已經書寫出來的和即將書寫出來的文字,於是悠悠然的喝了口涼茶,並且再次吐槽了一句:“十一月份喝什麼涼茶……”
之前那因為魏雪周身的異象泛起的些許擔憂,已然是被劍塵全然拋之腦後。
“……待得歸期相近時,雨雪霏霏西窗欞。”
最後一筆落下,魏雪身前的紙頁忽然放射出白色的光華,似是雪花紛飛之像。恍惚間,白雪茫茫的天地之中,一扇窗緊閉,透過窗,隱約可以看見那滑落的燭淚。
忽然天地變換,由晝入夜,雨雪紛飛的更加急迫,那扇窗卻是微微開啟,窗的背後,則是一張隱約可見的模糊面龐,那面龐在夜色的籠罩下如此模糊,唯一可以清晰看到的便是那欣喜的笑容。
摯友候歸期,日夜無休。雖有雨雪紛飛,寒來暑往,不能斷絕。
這般異象,絕對不曾辜負魏雪那“雙生花”之一的名頭。
於是那緩緩消散的異象的微光,便是映照出來諸多玄龍書院學子的欣喜笑容,似是大局已定。
而魏雪本人則是動作緩慢而優雅的收拾好筆墨紙硯,聲音清甜:“我完成了。”
舉手投足之間,佳人風範盡顯。
“我也完成了。”
墨耀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便是開始收拾筆墨紙硯。而這般模樣落在諸多玄龍書院學子的眼裡,更像是自知勝利無望的表現,於是那笑容又多了幾分欣喜。
話音剛落,就見那朱衣人袖袍一揮,兩張紙頁憑空而起,翻卷動盪,猶如是被無形的風捲著送到了朱衣人的面前。朱衣人隨手取過其中的一張紙頁,低頭認真的看了起來。
那張紙頁,正是之前呈現出異象的魏雪的詩篇。此刻伴隨著朱衣人的審視,又是響起了虛空唸誦之聲。
朱衣人顯然是很快就看完了,但卻並沒有作出任何評價,只是手一鬆,那紙頁便似是有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緩緩地飄蕩著迴歸了原位。而那些因為虛空唸誦染上金色的文字,也伴隨著虛空唸誦的停歇,緩緩恢復了原本的色澤。
朱衣人伸手取過了另一張紙頁,再度低頭,認真的看了起來。
這自然就是墨耀的文章了。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劍塵悠哉悠哉的品了口涼茶。
玄龍書院的學子們一個個都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哪怕一秒。
於是他們就震驚的看到,那臺上的朱衣人,竟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咕嘟——”
也不知是誰,忽然吞嚥了一口口水。
劍塵有些好笑的看向那些眼鏡瞪得溜圓的玄龍書院學子,他們都是目光震驚的望向臺上的朱衣人,朱衣人面容模糊,看不清真容,只有那張紙頁,在風的吹動下宛如一杆旗幟般獵獵作響。
對於這些學子的震驚,知道其中原因的劍塵自然是表示理解。畢竟,這是點頭朱衣人啊!
點頭朱衣人是什麼?是文鬥臺評估文人所撰寫的文章的具象投影。若是朱衣點頭,那便是好文章。名滿天下的儒門半聖歐陽休曾經都是說過:“惟願朱衣一點頭。”
朱衣人對於文章的要求之高,由此可見一斑。
之前九場,墨耀雖然都是輕易的戰而勝之,但這點頭朱衣人的異象,卻是第一次出現!
等等!異象?
對了,這三皇子殿下所作的詩篇,為何沒有異象?!
因為這朱衣人點頭而心念電轉的玄龍書院學子們都是彷彿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猛然將目光朝著墨耀的紙頁的望了過去。
然後他們就見到了璀璨的星海。
一道又一道星光彼此連線,在驟然綻放開來的漆黑夜幕中連線出瑰麗的星圖。星線相互連線,朝著無盡的遠方延伸而去。
每一道星光,都像是一道思念。
“斗轉星移流沙間,日升月落風纏綿……”
似是有著道音隆隆,在虛空之中響徹。
相較之下,魏雪的詩,無疑是在意境上落了下風。
魏雪輕掩紅唇,眼眸中閃爍著不可思議的神色。
朱衣人鬆開手指,袖袍一卷,兩片紙頁就此消失不見。
“朱衣人喜歡上這兩篇詩,一起收藏拜讀去了。”
“能讓朱衣人這麼重視的文章,絕對是不世出的天才之作!”
“是啊,三皇子殿下和魏雪先生,都是大才啊。”
“……”
劍塵聽著那些議論之聲,不由得好笑的搖了搖頭。品了一口涼茶,便是將目光投向了文鬥臺上的朱衣人。
但見得那朱衣人收好紙頁之後,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便是那樣靜靜的佇立在那裡,身形逐漸透明,緩緩的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是在下輸了。”魏雪低頭施禮,聲音依舊清甜,絲毫沒有因為失敗而感到什麼沮喪,“三皇子殿下為世之大才,卻謙和禮讓,不爭於人,魏雪佩服。”
墨耀的臉又一次漲的通紅:“那……那個……”
劍塵不由得扶額,心道自家墨耀兄這臉紅的毛病怎麼又上來了?
隨手將涼茶放在一邊,劍塵起身來到了墨耀身邊,笑道:“魏雪先生莫要見怪,三皇子殿下不爭於人,因而也沒有將心思花在交際方面,為人處世多有不當之處,孤代為致歉。”
魏雪聞言,不由得好奇的看了一眼這位名滿大陸的劍皇,又看了看臉漲的通紅的墨耀,不由得掩唇失笑:“無妨。不過十場已罷,三皇子殿下大獲全勝,欣喜之下,一時難言,卻也是難免之事。倒是我以前輕視了三皇子殿下,未曾料到一向低調的三皇子殿下居然是世之大才,學識淵博,實在是令雪自愧不如。”
似是緩過勁來的墨耀微微垂下黑髮,隱藏好自己不知何時化為赤紅的瞳孔,聲音冷靜的簡直不像個人:“多謝魏雪先生誇獎。”
緊接著,他又是朝著玄龍書院的眾多學子深施一禮:“多謝各位指教,耀感激不盡。”
玄龍書院能有“浮雲大陸第一書院”的名號,自然是有本事的。例如這些學子的態度。
雖然輸的很慘,但所有人都沒有像小說門的那些小說裡寫的那樣,如何對墨耀怒目而視之類的。大家都是讀書人,本就是為了討論學問,哪裡有什麼輸不起的?
因而此刻當墨耀施禮致謝之後,所有的學子都是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趕忙還禮。
魏雪好奇的看著與傳聞中不太一樣的三皇子,心頭忽然掠過一絲悸動。
至於本該吸引她目光的劍塵……對不起,劍皇陛下你太小了,我們不約。
是的,十九歲的魏雪看著十五歲的劍塵的眼光,不像是看一位皇帝,也不像是少女懷春看情郎,而更像是……寵溺帥氣弟弟的姐姐。
至於劍塵……在見識過紅顏的美並與其相處一段時間之後,他已經是修煉到“不念萬花叢中過,自然片葉不沾身”的境界了。
更何況……劍塵偷偷地看了看墨耀,又不著痕跡的掃了眼魏雪,唇角泛起一絲莫名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這聲“嫂子好”該在什麼時候出口呢?
劍塵心裡轉著小心思。
……
三皇子殿下文鬥玄龍書院學子,十戰皆捷,完勝!
這一個勁爆的訊息猶如風暴一般迅速的席捲了整個龍都,引起了廣泛的熱議。
有人認為,三皇子殿下向來醉心治學,如今初試鋒芒,便能取得這般戰績,可見乃是我龍皇朝的大才,龍皇朝未來如果能有這等大才作為天子,絕對是皇朝之幸。
有人就不同意了,一場文鬥而已,能說明什麼?且不說三皇子無心政事,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如今卻突然高調起來,這其中有著怎樣的嫌疑,就說這文鬥本身,怕是都有著不少的水分,三皇子很有可能是在欺世盜名。
有人一聽這話,當場就掀桌了,玄龍書院的學子們哪個不是讀了聖賢書的讀書人?怎麼可能會在這種事情上聯合三皇子殿下欺世盜名?況且三皇子殿下素來低調謙和,怎麼可能為了出名想出這種把戲來?
有人猜測,莫不是那劍皇向三皇子殿下說了什麼?不然三皇子殿下怎麼會突然做出文鬥這種事情來?想來是那劍皇心懷鬼胎,故意挑撥三皇子殿下!
有人搖頭,劍皇為了不摻和皇位之爭,連慶王殿下都是說得罪就得罪,怎麼可能會明目張膽的做出挑撥之事來?絕代智謀又不是吹出來的。三皇子殿下素來無心政事,劍皇與他以文會友,這態度已經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
還有人說……
詆譭者有之,讚美者有之,懷疑者有之,猜忌者有之……總之什麼說法都有,然而不論怎麼個說法,三皇子殿下的名頭,卻是第一次如此頻繁的被提及。
“所以說,下一步呢?”墨耀望著劍塵,眼神有些興奮。
劍塵悠哉悠哉的在棋盤上落下一粒黑子,瞬間感覺自己這謀士的逼格就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逼格”這個詞還是系統教給他的,說是上個世界的人經常使用的詞彙之一:“談戀愛。”
“哦,我還當是什麼呢,不就談……什麼?!”墨耀差點沒把手裡捏著的白子掉了,“談戀愛?!你怕不是在逗我?!”
“沒有逗你。”劍塵眼神示意墨耀落子,“初步的名氣已經出去了,接下來自然就是讓大家更瞭解你。這就好比你在民眾面前說話,先是要一嗓子將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然後就是開始講話。”
“現在你已經一嗓子吼出去,將注意力吸引了過來,那麼接著就是開始講話了。”劍塵悠悠然的道,“這是你第一次講話。而第一次講話,定然是先要告訴大家你是誰。這談戀愛,自然就是一個告知的手段,還是不引人矚目的那種。”
他望著墨耀,唇角泛起促狹的笑意:“你難道不覺得,魏雪姑娘很漂亮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