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生死（1 / 1）
灰色的石碑上，金色的文字猶如黃金鑄就一般，璀璨莫名。
石碑前，劍塵的臉色彷彿驟雨將至的天空一般，黑雲遍佈，晦暗非常。
“簡而言之，就是要透過這九九八十一道青銅柱的攔阻，才能去往那雲海之中的宮闕。”劍塵皺眉道，“但這九九八十一道青銅柱究竟會如何阻攔，卻是分毫未曾說明。”
“既然不清楚，那就去試試唄？”系統懶洋洋的道，“實踐出真知嘛。”
劍塵沒理會系統，只是閉目了一瞬，便又是睜開了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無奈：“無論是九龍塔還是木屋，都無法進入其內部空間了。”
“畢竟是中樞之地，又不是菜市場，進進出出自然是要由人家說了算的。”系統彷彿對此並不感到任何意外，“未來的你不是說了麼，距離鴻蒙鎖元陣的封印開啟還剩下三個月呢。我看這裡元氣也挺充沛的，實在不行，你就自己一個人修煉唄。反正橫豎不吃虧。”
“如果只是修煉的話，我為什麼要千辛萬苦的跑到這裡？在外面隨便找一個山洞躲到封印開啟不就行了？”劍塵搖了搖頭。
一邊說著，他將目光望向了眼前的這九九八十一道青銅柱。
“修行一途，向死而生。不入死域，難得生機……”
劍塵緩緩呢喃了兩句，忽然笑了笑：“原來如此。”
“系統，你猜錯了。如果我真的只是坐在這裡一個人修煉，反而才會吃虧。”
“嗯？”系統疑惑的嗯了一聲，卻發現劍塵已經是步伐踏出，朝著那廣場的彼岸前進了。
一步踏出，劍塵眼前的場景驟然一變。
青銅柱，黑白廣場……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條路。
其中一條路，綠植遍佈，生機盎然，有蟲鳴鳥叫，有清澈的河水流淌。在那河水的彼岸，還有著美麗的女子在輕輕招手。
而在那條路的盡頭，垂垂老矣的劍塵與老去的妻子牽著手，兒孫滿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幸福的笑意。
而另一條路，荊棘遍佈，屍骸遍地，有野獸嘶吼，有鮮血匯聚成河流。在那血河的彼岸，還有著無數隕石攜帶火焰墜落。
而在這條路的盡頭……什麼都沒有，這條血與火的路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而劍塵則站在兩條路的交接處，這裡還立著一塊石碑。
褐色的石碑上，是無數或者清晰或者模糊的文字。
“通往雲海彼岸的兩條路，會開啟不同的命運。”
“我在生命的路上看到了幸福……”
“向死而生！只是……這分明是死路！真正的死路！”
“果然只有生命的道路才會走到盡頭，走那條死路絕對是十死無生！”
“唯有血與火才適合我！我要向死而生！”
“生與死原來距離這麼近……”
“……”
文字很多，但筆跡不同，心情不同，位置同樣不同，一切都顯得是亂七八糟的。
這似乎是很多留言，其上的很多人都選擇了生路，並且留下了祝福。而選擇死路的也不少，但要麼再後面追加了懊悔的話語，要麼話語本身就是無比的懊悔。
按照石碑上留下來的那條話語，顯然生路其實是遍佈誘惑的溫柔陷阱，而死路才是真正的生路。
但這些明顯有著極強的年代感劃分的語句，卻是無不在證明，生路就是生路，死路就是死路。
“生死難料啊……”
劍塵輕輕的笑了笑，沒有任何猶豫的朝著死路走去。
霎時間，無數的血與火迎面而來！
在這死路上，荊棘以遠遠超乎預料的速度生長著，眨眼間遮掩了劍塵的視線。周圍的屍山血海中，無數屍骸再度站立起來，手中緊握著兵器。
即便他們的身軀已經殘破，即便他們手中的兵器已經殘缺，他們依舊是瘋狂的嘶吼著，衝了上來。
血色的河流中，有著沐浴鮮血的影子鑽出，化為無數猙獰的血色骷髏，手持骨刀，朝著劍塵衝來。
一時之間，劍塵彷彿陷入了包圍圈之中。層層疊疊的屍骸與骷髏堆積上來，堆成了一座山，而他則是被這座山鎮壓在了最底層。
彷彿被埋葬了一般。
然而也只是這麼一個瞬間而已。
下一刻，青金色的劍光猶如風暴一般爆炸開來。劍塵手持破軍龍紋劍，劍影飛掠虛空，將那些屍骸與骷髏盡數絞殺成漫天血雨！
然而屍骸和骷髏都彷彿無窮無盡一般，依舊是瘋狂的衝上來，這其中不僅僅是人，還有各種各樣的荒獸……
無一例外的，這些屍骸與骷髏都是沐浴著鮮血，無比的瘋狂。
從高空往下俯瞰，那分明是屍骸與骷髏的海洋！
火焰依舊在鮮血上燃燒，隨著隕石從空中墜落，將地面砸出一個個大坑，或者被劍塵的劍光揮為兩段。
劍塵一劍斬出，眸光不經意間朝著某處望去，旋即微微一愣。
那一條生路上，竟然也有一個他！
那個他衣衫整潔，步伐從容，牽著美麗女子的手，盪漾著幸福的笑意。
對比死路上廝殺在屍山血海中的劍塵，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幻境麼……”
劍塵輕聲呢喃著，將一具飛撲過來的屍骸揮為兩段，鮮血濺落，將早就染成了血人的他再度添上了幾分血色。
而生路上，“劍塵”對著那女子說了什麼，女子羞澀的低下了頭。
“輕鬆與痛苦的最真實對比……生路和死路……其實都只有一條路而已……”
劍塵淡笑著，一道劍光揮出！
竟是直接斬向了那生路！
那和女子親切交談的、衣衫整潔的“劍塵”，那羞澀低頭的美麗女子……直接是被劍塵一揮兩端！
鮮血濺落在綠植之上，觸目驚心。
然而劍塵卻絲毫不以為意。
“修行一途，向死而生，不入死域，難得生機……”
劍塵輕輕呢喃著這些話語，唇角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也越發的冰冷。
“我沐浴鮮血的那一刻，凡俗的一切都已經與我告別。”
他輕聲說著，語氣堅定。
“咚——”
鐘聲悠悠，迴盪千里。那些屍骸與骷髏，都是瞬間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