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倖存(1 / 1)
雄立在西域千百載,無人敢逾矩踏入的百毒山今日彷彿經歷了天崩地裂,最高峰幾乎塌陷數十米,比連綿山脈的最低峰還要低。
山石亂飛,大地崩裂,毒蟲走獸死傷無數。
兩天後,一個鮮血淋漓的手掌在石縫內詭異的伸了出來,然後艱難的推開兩側的碎石塊,空出一人大小的空地。
接著手掌的主人跟著爬了出來,明媚的陽光刺入裂安眼瞳的一霎,刺痛感驅使他雙目緊閉。沉浸在黑暗太久,反而不適應了光明。
隨後另外兩人也緩緩的爬了出來,坐在裂安的兩側,仲凱仰頭閉目,深吸涼氣。
半晌後感嘆道。“活著真好!”
唯有在死亡邊緣行走過的人才知道生的可貴。
裂安和祝綺先後睜開眼睛,凝視著對方,掠過一縷不曾有過的信任,同生共死幫他們放下心中的芥蒂。
“我說你先祖的人品可真差,我們進入秘藏就被奪舍,到最後連你都不能倖免,甚至天毒石的守護靈都主動背叛了。”仲凱無力挖苦道。
祝綺縱然渾身無力,尖牙利嘴仍不停歇。“是你貪婪,才招致禍患,再說守護靈生前本就是先祖斬殺的強者,然後將其元魄強行封在天毒石裡贖罪,千年過去,她竟還敢反水奪舍我,著實可恨。”
裂安看著他們打口水仗,莫名失笑。
在祝綺停戰後,他愧疚的說道:“對不起啊!”
“天毒石還是被我表哥搶走了,沒能幫你得到完整的五毒聖經!!”
祝綺臉蛋泛起失望。
“說這些幹什麼?”
“這次我們何其幸運,被活埋在沉重的山峰下還能活著出來,是上天最大的眷顧!”
祝綺寬容心態令他心中愧疚更深了些,然而正當他還想要說什麼時,前者毫無徵兆的大笑起來。
“哈哈”
“你真上當了!”
“其實我在擺脫天毒石守護靈時就得到了完整的五毒聖經,所以就算歐陽林拿到了我也不損失什麼!”
“只是日後多了一個大敵!”
裂安這才醒悟自己剛才被看似真情流露的祝綺給騙了,故作惱怒的說道。
“好哇,我對你真心實意,你竟然騙我!”
祝綺向他做一個鬼臉以示回應,但想到“真心實意”四個字,表情微怔一瞬,臉頰泛起淡淡的紅霞!
“你的臉怎麼紅了,是哪裡不舒服?”裂安見她不說話問道
“不用你管!”這麼一說祝綺更是羞怒,轉過頭不搭理他。
裂安再次體會到女人翻臉如翻書的速度,滿頭霧水的幹瞪著仲凱不知所措。
後者看出了他對感情的愚鈍,可三人如此近距離,無法明確指導他隻言片語,唯有在心中祈禱自家公子早日開竅。
百毒山驚天動地的聲勢驚動了方圓百里內不少的修者,一些人猜測可能有寶物面世,馬不停蹄的向這裡趕來,估計他們來了也只剩下遺憾,本來在數日前就到達的陳園園因為大武皇帝再次點燃都城的求救狼煙,欺騙各地勢力和修者前來勤王,而晚來一步,否則結局又將是另外一番模樣。
這種失信於天下事情一年半載內竟然爆發了三次,徹底激怒了心懷大武國運的陳園園,她一怒之下放棄了追蹤裂安,抗旨進皇城,再次面見大武皇帝,誓要殺掉始作俑者拓拔成成。
令她心痛的是大武皇帝對於她憂國憂民之心非但不體貼,反而不顧她面子的斥責一頓,最後怒不可竭的被趕出了皇城。
要知道陳園園可是大武先帝的堂妹,並且臨終託孤的能臣,按照輩分當今的皇帝還要稱她一聲姑姑。
這回年輕的皇帝令她的顏面無存,同時也提醒了她,前者早已不是她曾經手把手教著輔政的青年,而是一位霸道威嚴的帝王。
陳園園明白從拓拔成成入手顯然是行不通,所以她離開皇城直奔百毒山來,另闢奇徑打算向裂安下手。
大宇皇城通往西域的官道上,一輛外表樸實無華的車架極速奔行,然而樸實無華僅僅是車架,因為拉車是金剛四品的赤血馬。
馬如其名,皮毛赤紅如血,體型長約兩丈,寬約兩米,體型不弱於一頭成年野熊,而且金剛四品修為的赤血馬亦是世所罕見,一日奔行千里,山河湖泊如履平地,能用赤血馬當坐騎的非富即貴,甚至是大修行者。
沿途趕路之人望其項背,羨慕不已。
這時趕車的女子說道:“皇后娘娘我們還有一日路程便到百毒山了!”
“嗯!”
馬車內獨孤伽身冠白色鳳繡華服,盤膝而坐,閉目養神。聽到這話後眼睛睜開一瞬又很快的合上。
“十來日前鎮府司諜子回訊息說二殿下和歐陽家先後趕往百毒山,兩日前飛鷹加急傳書說百毒山崩毀,二殿下生死未卜。”
“餘音你覺得安兒現在怎麼樣了?”
這句話似乎也是在問她自己!
趕車女子聽到這個問題,面露難色,然而常年伴在獨孤伽身旁,必然是聰明伶俐之人,沉思片刻回道:“娘娘放心,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二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再說歐陽家的女主人和娘娘的關係非凡,他們既然也趕去了百毒山,若是二殿下遇到了困難,必會細心呵護的!”
獨孤伽平靜的說道:“姐姐做事我自然放心,然而歐陽杯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是一個梟雄,如果他真敢對安兒有歪心,歐陽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餘音在波瀾不驚的嗓音蘊含的冰冷殺意,身軀不由得一顫,全力的驅趕馬車疾奔向西。
裂安在百毒山歇息一陣後帶著仲凱和祝綺向西奔去,這次後者同樣拿到了完整的五毒聖經,算是心願圓滿,然而在休息時從要整的五毒聖經裡得到了些感悟,成功的突破到金剛四品。
即使如此祝綺深知自己想要向底蘊深厚的歐陽家復仇無異於雞蛋碰石頭,所以她決定跟著裂安,接住他的力量實現目標。
當然也要付出代價,代價是忠心,耿耿的忠心。
裂安在西域之北同樣是功德圓滿,歐陽家在五毒秘藏損失慘重,不可一世的歐陽杯因為妖僧元魄而失去了不可一世的修為,歐陽林不過是一隻尚未成長起來的幼狼還不足為懼。
他這次剜肉補瘡,希望為非作歹的歐陽家能夠有所收斂,做他們該做的事情。
因此接下來就是西域之行的最後目的地,也是像猛虎盤踞在西域數百年,根深蒂固的獨孤家。
他二舅安排獨孤良刺殺自己的事雖然嘴上不提,可是心裡還記著仇,因此這一路上注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了。
“公子據鎮府司暗探的調查,前方的獨門山是獨孤家二公子獨孤鋒提拔起來的勢力,山頭老大叫做馮虛,是一個金剛五品的強者,他這些年仗著獨孤家撐腰佔山為王,強搶民女,無惡不作,而且剛搶了一戶人家的女兒,今晚正要洞房花燭!”
仲凱根據飛鷹傳書的內容念給裂安聽。
對此深有體會的祝綺怒道:“這種人死有餘辜!”
裂安臉色陰沉的吩咐道:“他就作為你第一個用來歷練五毒聖經的試驗品吧!”
“沒問題!”祝綺冷冽的一笑,信心十足的說道。
“我會讓他在洞房花燭夜受盡時間所有痛苦!”
現在她進階金剛四品,可以法力外放,並在體表形成護體光膜。然而她的法力和別人大為不同,其他人僅僅是增加和防禦,而祝綺的法力蘊含著六品高手都難以壓制的劇毒,只要沾染的人很快就會失去戰鬥力,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因此她絲毫不懼修為上高出一品的修者。
深夜,他們不知不覺的掠到獨門山的正門處,隱身在草叢中,窺探正在守山門的崗哨和巡邏隊。
此山之所以會被稱為獨門,是因為山的三面都是直上直下的峭壁,峭壁常年經歷風吹日曬,被打磨的光滑的向一面鏡子,人想要攀附在上面難於登天。
所以馮虛把所有的警惕和力量都用在了正面。
裂安看了半天后,向左右輕聲道:“我們走!”
祝綺傻眼了。“就這樣走了,我們不是要去殺馮虛嗎?”
“沒錯!”
“但是我沒說非要從這裡上山!”裂安賣關子的說道。
“不從這裡上山,那從哪裡?”
“其他三面可都是懸崖峭壁,我們要是用法力踏空上去,打草驚蛇不說,法力都枯竭了,還怎麼戰鬥!”祝綺述之其中的利弊。
裂安卻執著的繞到背對上山的一面,把手伸向仲凱,後者默契開啟儲物戒,取出一個類似穿甲勁弩的發射機,他拿在手中解釋道:“它名叫穿霄索,誇張的來說繩索被髮射出去可以穿破雲霄,是拓拔族用來飛簷走壁的利器!”
“我們就用它來飛上獨門山!”
“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繞道這裡了,相信馮虛一樣想不到!”
“剛才我們在正面都看到了,他雖然惡貫滿盈,但不是豬腦子,深知自己得罪了多少人,所以為了保護自己設下嚴密的守衛,如果我們硬闖,待到闖上去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先不說法力的損耗,馮虛恐怕早就趁亂跑了!”
祝綺被說的啞口無言,擺出一副心悅誠服的樣子仰視著他,以滿足其膨脹的虛榮心。
然而裂安也非常受用,旋即抬起手臂,瞄準獨門山最高處扳下手指。
“咻咻咻咻”
穿霄索像是在夜色裡的黑龍,騰雲駕霧的飛上高聳入雲的獨門山,倒勾勾在一塊巨石上,裂安使勁拽了拽,覺得安全了,弓著身體,雙手緊抓住發射機,再度按動手指,勁弩發射機快速的向上收縮起來。
“嗤嗤嗤嗤”
裂安像是紮了一雙翅膀的小鳥被帶著飛向山頂,有了這東西就如同有了一雙翅膀,極大的節省了修者的法力。他沒有法力打不開儲物戒,由於此物太大不方便攜帶,來西域前並沒有準備,後來遇到連天碧,才特意囑咐留下他的穿霄索存放在了仲凱的儲物戒中
裂安站穩後在祝綺驚訝的目光姓名將穿雲索丟了下去,祝綺和仲凱很快便被拽了上來。
由於馮虛娶親,整個山頭熱鬧非凡,鼓囉敲打的震天響,人頭攢動,各色各樣的人都有,膘肥體壯,虎背熊腰的男子,也有華服玄衣,溫文爾雅,可謂是魚龍混雜,他們混入其中並不顯眼,索性大膽的在獨門山喧囂的氛圍轉悠起來。
他們在人群中穿梭絲毫不引起人們注意,然而裂安來到獨門山最中心的廣場上,見到了一個在主座上身影消瘦,面容陰翳的男人。
他把玩著手中的銀盃,自飲自酌顯得格格不入
“金剛五品,他就是馮虛了!”仲凱信誓旦旦的說道。
祝綺暗暗的記下他的容貌,為一會兒的戰鬥做準備。
裂安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旋即壞笑著低頭在祝綺的耳邊小聲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