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人(1 / 1)

加入書籤

裂安和祝綺騎著駿馬慢步而行,一天的賓士,無論是他們還是坐騎都疲不堪言,這時前者耳朵動了動,忽然聽到悠悠散散的吆喝聲在崇山峻嶺裡迴盪。

旋即豎起耳朵仔細的聽了起來。

“媳婦當家三十年,我只鼓掌不發言。”

“她問苦瓜怎麼樣,我說吃著特別甜!”

同樣聽聞到這句話的祝綺捂嘴輕笑。“哈哈”

“這位先生真是一位妙人兒!”

“我們去趕上去見見!”裂安勾著頭說道。

“駕”

兩人當機立斷循聲向北,拐過一個山坡,幾道身影衝入眼瞳。

吆喝聲是來自一個半披著暗黃色道袍,頭髮凌亂的男人。

他的雙臂並未穿入衣袖,因此自由自在的雙袖擺動起來如清風,道袍原是明黃色因沾滿了油汙而退了色。

只聽他旁若無人的吆喝著。

“前夜私會老相好,沒想被抓寫檢討!”

“刨析七次不過關,無奈連夜把路跑…”

裂安看到此人後,神色大喜,快步下馬追到他的面前,恭敬的拱手道:“晚輩拜見浪跡真人!”

“突兀打擾真人還請勿見怪!”

搖頭晃腦的浪跡真人停下來,睜開飄飄忽忽的雙眼,看到裂安迷茫了,似乎在看寥寥眾生,記不起他。

不過很快又覺得他格外眼熟,揉了揉了因醉酒而發麻的臉皮,立刻發出一聲朗笑。“哈哈,小傢伙是你啊!”

“不見怪,不見怪!

“皇城一別三年可還好?”

裂安見到他把自己認出來了,旋即恭敬的笑道:“勞真人牽掛,一切安好!”

立於一旁的祝綺不解裂安為何對一個邋遢的人異常恭敬,說浪跡邋遢是一點也不為過。

滿臉酒漬,鬍子拉碴,衣袍油膩,披頭散髮,最重要的事毫無修為。

開始她以為自己感應錯了,然而再仔細的用法力感知一遍後,確認對方的確沒有一絲法力。

在得知此人的名號叫浪跡時,差點忍不住噴笑,心想真是滑稽的傢伙,難怪會作出令人發笑的詩文。

“世人笑我傻,我笑世人痴!”浪跡真人看出祝綺的心思,色眯眯的盯著她說道。

“這個小傢伙現在無心談情說愛,小姑娘你卻入戲已深,不如和貧道一起遊山玩水,來幫你化解相思苦。”

祝綺被他點破心思不說,又被他無禮的眼神盯著,臉色瞬間冷漠如冰。

裂安深知浪跡說話雖一針見血,但人卻狂放不羈,因此見到氣氛不對,出言打破尷尬。“昔日聽真人和東皇先生論道,如聞天籟,而且若無真人相贈靈丹妙藥,以家母傷勢恐怕大羅神仙也無力迴天!”

“此等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三年前獨孤伽重傷歸來,裂安去找東皇先生求助,正好遇到了浪跡在與其論道,見他真情流露,實為感動,才賜予他神秘靈丹。

非但治癒了獨孤伽的傷勢,還為其突破金剛九品埋下了伏筆。

“哈哈,小傢伙記性真好啊!”

“貧道都不記得了這樁事了!”浪跡真人握著的酒葫蘆指著他酒酣笑道。

“不僅如此真人的叮囑晚輩從未忘記!”

“天下苦戰久已,當一統四方,開萬世太平!”裂安逐字逐句的認真道。

這亦是他下定決心一統天下的原因之一。

“好!”

“沒…沒忘記就好!”

浪跡迷迷糊糊的揚起酒葫蘆,“咕嚕,咕嚕”仰頭灌了幾口,酒漬從嘴角溢位,不知是醉是醒。

裂安環顧了一下浪跡真人身後唯唯諾諾賊眉鼠眼的四人並沒有找到舊相識,隨即好奇的問道。

“這次怎麼不見聽道師兄陪你左右!”

聽道乃是浪跡的徒弟,年齡和裂平不相上下,三年前兩人曾有過一面之緣,且二人性格相合,一見如故,視為知己。

“別…別提那…那個混蛋不肖東西!”浪跡真人提起他弟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吹鬍子瞪眼罵道。

“半年前他算到你將有難,早就跑去了量山等你了!”

裂安見識過聽道的實力和能力,此時在量山幫他如同雪中送炭,隨即臉色大喜道:“多謝真人!”

“小子…你好生氣人啊!”浪跡氣急敗壞的道。

得了便宜還賣乖裂安“咯咯”的笑了起來。“雖然缺了聽道兄陪您左右,有他們四個相伴,您的旅途定然不會寂寞。”

浪跡真人暈頭轉向的瞟了瞟四人,沒好氣的說道:“他們在大武邊境劫道結果反被揍了,並且兄弟間反目成仇,我看到他們可憐,就留在身旁教化!”

“行了,貧道…要走了不和你東拉西扯了!”

“真人何去?”

“向北,過渭河!”

“渭河洶湧綿長,就是九品高手也不易飛躍,真人…”

還未等他說完,浪跡真人不耐煩的打斷道:“小傢伙真囉嗦!”

“我媳婦馬上要追來了,真不和你說了,告辭!”

說罷帶著四個樣貌萬狀,高低胖瘦,醜陋俊美皆有的男人向北趕去。

裂安深知他說走就走的脾性,只好拱手作罷:“恭送真人!”

他凝視著揚長而去的幾人,總感到莫名的熟悉,腦海中浮現出淡淡的疑惑。

幸虧當日在大武邊境馬伕迎戰天涯四惡時他沒在馬車裡沒出來,否則必然能認出眼前四人正是他們。

待裂安回過神來,生著氣的祝綺早已一聲不吭的騎上馬,還未等他搭腔,策馬奔騰而去。

夜晚裂安牽著馬在百步九折的山巒上謹慎而行,山路崎嶇,山路潮溼,青泥盤盤繞繞令人不勝厭煩。

一夜時間兩人終於越過難走的山路,裂安眺望遠方由綿延不絕古木紮成的雄關漫道,情不自禁的嘆道:“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

現在他們快到邊關之最古木關,不過尚在大宇境內,三年前古木關確實是西蜀之地。

西蜀戰敗,把古木關以東百里割讓給了大宇,以前獨孤家是大宇的邊境線,也是第一道防線,現在與西蜀劍道遙相對望的古木關才是邊境關卡。

守關將士常年堅守在此,安家於茫茫大山中,如遠去的悲鳥,有家不能回,最後乾脆拖家帶口安置在這最危險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這是裂安最敬佩,也是最關心的人,可惜他此行隱秘,無法以皇子的身份去拜訪。

守關的將領是隻忠心於皇帝裂陽的八品高手西白,這一點毋庸置疑,也無人敢拉攏。

祝綺立於高峰,打量著山脈上林林總總如同蜂巢的木質房屋,眼中充斥著好奇。

“姐姐你們是什麼人?”一個男孩兒突然出現在他們背後問道。

兩人驀然轉身,只見一個面色微黑四肢健壯,身著獸皮粗糙縫成的衣服,年紀和裂安差不多大的男孩,揹著勁弓好奇的打量著他們。

“我們是遊學天下的散修,今日恰巧路過此地!”祝綺僵硬的臉被笑容取代道。

“散修?姐姐是修煉者?”男孩驚訝道。

“算是吧!”祝綺見到他真摯熱切的模樣不好意思的承認道。

“你是誰?”

“在這裡幹什麼?”她柔聲問道

“我叫古白住在古木關,今天出來打獵,追一隻野兔到這裡就遇到你們了!”

祝綺瞧著他黑瘦的臉在心中嘀咕道:“可真不白!”

若是古白知道了她想法,肯定不會拍拍肩上掛著的一串野兔道:“夜色將近,此去關口還有一段距離,你們今天就算趕到了恐怕是不能出關了,我打了不少的野味,不如和我一起回村落,讓我略盡一下地主之誼,明天酒囊飯飽再出關也不遲!”

祝綺笑道:“你個小傢伙,人小鬼大還盡地主之誼!”

“我們正好沒有去處,今天就有勞小兄弟了!”裂安拱手道。

裂安對古木關的規矩有所瞭解,一旦天黑,立刻閉關,進出截止這麼做都是為了防止西蜀夜襲。

“不用客氣!”

“我們村落的人非常熱情好客,因為常年居在深山,很少遇到外人來此,所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古白文縐縐的又有些不安的說道。

他們邊走邊談關係漸漸的熟絡起來,兩人發現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未經過坎坷世事的古白,心思純淨,樸實敦厚,讓他們有喜有憂。

在快要到由樹幹紮成的村落時,古白驀然停下,目光崇敬的確認道:“姐姐真的是修者?”

“我聽說修煉者都是有法力,能飛天遁地!”

“古木關最厲害大行修者就是西白將軍,可是從來目睹他出手過,我真的很好奇修煉者的法力是什麼樣的?”

裂安注意到他說起西白的崇拜表情,不自禁打趣道:“這位姐姐飛天遁地估計是不行,但是群毆下毒絕對一流!”

祝綺惡狠狠的白他一眼。

“姐姐,那…可否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法力,我回到村落後也好和夥伴們大大的吹噓!”古白難為情的說道,像是第一次說謊的孩子,羞於啟齒。

祝綺認為他看自己法力就是為了如此簡單的目的,莞爾失笑道:“這有什麼難的!”

隨即手掌一翻,掌心青色法力湧動似青焰在燃燒。

男孩見到這般神奇景象驚喜交加。“這就是法力嗎?”

“好漂亮啊!”

“你要小心啊,漂亮的東西大多都有劇毒!”裂安看到他伸手去觸控法力,出言提醒道。

古白沒被嚇到,反而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從小百毒不侵,它們傷害不了我!”

“不信你們看!”

他的手掌無所畏懼的伸入法力中,果真沒出現任何異常。

這回倒輪到他們驚訝了!

“吼吼吼吼吼”

忽然密集的猿啼在山野迴盪,男孩驚醒道:“不好,哥哥姐姐蠻猿又來襲擾我們的村落,我得回去幫助父親!”

“讓我們也去吧,她是修煉者,興許能幫上忙!”裂安指著祝綺眨眨眼道。

“那真是太好了,姐姐你願意去嗎?”

祝綺明白他對古白好奇的心思,沒好氣道:“走吧!”

裂安快速跨上馬鞍,把手伸向愣著的古白說道:“上馬我們走!”

敏捷的古白一步到位,裂安和祝綺一同策馬奔向咆哮聲的源頭。

“古白小兄弟你們經常受到蠻猿的騷擾?”裂安好奇的問道。

“以前從沒有過,就是最近幾個月才出現的!”

“那些蠻猿本應該生活在深山老林中,很少現身在人多的地方,而且我們也未曾傷害過它們,但是卻不知為何突然違反了這無形的規定!”古白迷惑不解的說道。

“你們沒有向西白將軍求助嗎?”裂安再度道。

“西白將軍之前每次都派人來,甚至有一次親自來臨,蠻猿因害怕就快速的退入山林,他又無奈趕回古木關,沒能清掃它們!”

裂安沉吟一會兒道:“原來是這樣!”

“一會兒讓那位會修煉的姐姐狠狠的教訓它們一頓,嚇得它們再也不敢來招惹你!”

“嗯嗯!”

“吼吼”

半炷香後,駿馬嘶鳴,高高揚起前蹄止住奔騰趨勢,他們已然來到了古白所在村落,只見十數頭一丈高大,渾身肌肉緊繃如硬石,黑毛豎直如鋼針的蠻猿包圍整個村落,圓如桃子的黑目佈滿了怒意,發瘋似的一掌拍飛尖銳的木削的柵欄,暴躁衝向眾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