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皇非皇王非王（1 / 1）
“噗嗤”
在刀霸掙脫空間禁錮時，秦帝劍劍芒穿胸而過。
登時體內的法力猶如裝滿水的大缸被砸了個窟窿，稀里嘩啦的淌了個一乾二淨。
裂平的這一劍打破了他的天府，天府被廢修為自然保不住了，法力殆盡流失實在情理之中，從此他就是毫無修為的廢人和當初的歐陽杯如出一轍。
而九品高手中再也不會有刀霸段天崖這個名字。
“噗噗噗”
刀霸連續噴出數口鮮血，隨著氣息一落千丈，“砰”的一聲，虎背熊腰的遼闊身軀狼狽的坐在地上。
“他們真的贏了！”獨孤伽驚喜道。
旋即長舒一口氣，眸子裡的濃郁擔心隨風而散，如果他們兄弟真有個三長兩短，她的腸子都會悔青。
裂陽平靜的臉龐上泛起欣慰的笑容，然而揹負在身後的手掌卻輕微地顫抖，可見他並沒有表面看似的風輕雲淡。
“天崖！”忽然一聲虛弱擔憂的嗓音傳來。
有氣無力的段天崖猛然扭頭，看見臉色蠟黃，頭髮凌亂，滿目擔憂的蕭太后正抱著一個襁褓踉踉蹌蹌的掠來。
“燕燕！”
他目光從蕭太后身上挪到襁褓上時驀然遲鈍一下，隨之是與失敗和修為被廢截然相反的欣喜。
“你怎麼來了？”
在他說出下一句話時，蕭太后已經步履蹣跚的奔到他的身旁了。
裂陽等人望著金剛九品的蕭太后，神情各異，他們也都聽說蕭太后之所以自始至終都沒出現在兩大皇朝的戰局是因為產期即至，現在看來絕非傳言。
而且他們清晰的感知到虛弱的蕭太后已經不能給在場的任何一人造成威脅。
“你快看看，我們孩子！”蕭太后蠟黃的臉龐上泛著狂喜。
段天崖顫抖的雙臂緊張的不知所措，在蕭太后示意下，動作極盡溫柔的接過襁褓中嬰兒，虎目中盡是疼愛之色像是在觀看陶瓷娃娃一樣。
初為人父的欣喜，抑制不住的泫然流涕。
“我們的孩子…”他激動低喃著。
同時覺得自己剛才所作所為，所戰所失都值得，即便一身修為被廢他也不後悔。
“你的修為怎麼會…”蕭太后欣喜之餘，發現了他的悽慘遭遇。
“辛苦你了！”段天崖貼心道。
蕭太后心裡備受寬慰，但終究不似他這般曠達，忍不住為他失去修為而傷心。
他抬起在襁褓上戀戀不捨的目光，又聚焦在蕭太后的身上安慰道。
“修道之人，修的是心，廢就廢了與你和孩子安全比起來不足掛齒！”
“皇非皇，王非王，繁華榮辱不自量！”
“何必在意？”
“你該不會又因為我是個廢人，就棄之敝履吧！”他饒有興趣的開玩笑道。
蕭太后滿臉淚水的搖搖頭。“我以前年輕氣盛，不懂你的心思！”
“現在你無論變成什麼樣，我都不在意？”
段天崖語無倫次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在蕭太后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直視面前的兩兄弟道：“當年我求勝心切，心懷不仁，欲偷襲你們的父皇天府，廢除他的修為，卻差點誤殺了孤獨皇后！”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前人債帳，後人追償！”
“今日修為被你們廢了，實屬因果報應，我無怨無悔！”
“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你們的目的也達到了，我不會在阻撓大宇的鐵騎！”
裂安和裂平聽到他肺腑之言，敬佩的拱手道：“承讓了！”
兩兄弟回到大宇陣營後，獨孤伽不顧裂安渾身血汙的抱住道：“剛才真是嚇死娘了！”
“差點都和你爹翻臉了！”
裂安掙脫出來，樂呵呵一笑。“孃親只管把心放在肚裡，大哥和我又不是小孩子，如果真的打不過，也不會強裝英雄好漢的！”
這時裂陽走到段天崖身前抱拳道：“兩位久別重逢，已是物是人非！”
“還請好自為之！”
段天崖看了一眼蕭太后道：“我們已經想好了，殘生了卻草廬，不問世事，不入風雲！”
裂陽羨慕道：“好一對神仙眷侶！”
“羨煞旁人！”
“咱們後會無期！”
段天崖和蕭太后同樣還禮道：“後會無期！”
兩人毫不留戀背對皇城而去，從此之後金戈鐵馬，世事風雲皆是幻影。
南院大王望著下馬密密麻麻的壓城之軍，眸子中掠過濃濃的絕望，低喃道：“皇非皇，王非王，繁華榮辱不自量…”
這一日屹立數百年的西蜀隨著皇城被攻下而土崩瓦解，南院大王成為繼瓜生之後第二個戰死的九品高手。
那一日他面對皇城，力竭而死，忠心可鑑，臨死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暴喝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他是西蜀皇族，看著國破家亡，江山易主，安能獨活！
這一日裂安拖著疲憊的身軀先眾人一步進入西蜀皇宮，他看著在空蕩繁華又雜亂的宮殿裡只剩下的一對姐弟，臉上說不出複雜。
“你終於來了！”札青因傷勢未愈，聲音極為虛弱。
裂安下垂的雙手不知如何安放，刻意的擺動了一下，愧疚道：“那一劍，對不起！”
札青衷心道：“不用道歉！”
“換成我也會和你做一樣的決定！”
裂安豎起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開門見山道：“其他人快攻進來了，我送你們離開！”
說話間，他手掌翻動一枚符籙呈現，與之前送走拓拔成成和大武皇帝的一模一樣。
他又屈指彈入一團精血，符籙中靈光乍現，旋即袖袍一揮，符籙如明月懸掛在半空。
“嗡嗡嗡嗡”
符籙閃耀，爆發出一股劇烈的空間波動，然後覆蓋在這對苦命姐弟的頭頂。
裂安行禮訣別道：“此今日之後再無相見之日，兩位可有贈言贈予裂安！”
西蜀皇帝沉聲道：“裂安天下人都希望四海長治久安，我雖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但這個道理我明白。
“霸道可以打天下，但是治天下仍需王道！”
“願你能夠繼往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
“言盡如此！”
裂安再度行禮謝道：“多謝贈言！”
接著他感受到札青瞅著直視而來的美眸深情脈脈，似乎在等他一個回答！
可是裂安沒有讓她滿意，片刻之後她不再猶豫的問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這句話埋在她心裡很久了，再不說出來真的沒機會了！
裂安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平靜的目光看著她。
她的嬌軀微顫，神情落寞道：“我明白了！”
“你終究連騙我一下都不願意…”
她不知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死對頭，或許是在荒谷裂安替她擋下了毒蛇的致命一擊便在她的心裡留下了影子，後來這個影子在兩人合作與算計中越來越明顯，最後無法擺脫。
可是喜歡之人不喜歡，所有的歡喜都是心酸！
“嗡嗡嗡嗡”
這時空間顫動愈發劇烈，札青的花容月貌逐漸模糊，裂安擺擺手低喃道：“再見了…”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