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無法和尚(1 / 1)
在高景城外的遼闊草原上,祝綺陪著聽道,後者頭暈目眩的盤坐在地上,正對著他的上方蒼穹有一片千丈黑雲漩渦久久不散,彷彿下一刻都會噴出一道雷霆。
祝綺緊張兮兮的注意著四周,生怕有人打擾到聽道,他們躲到此地還有一個原因擔心喜怒無常的天劫殃及高景城的無辜,造成不必要的驚慌。
聽道清新俊逸的臉龐上青白交替,放在膝蓋上握著衣衫的手掌關節因太過用力而節節發白,彷彿在刻意的忍受著痛苦。
“裂安你一定要挺過去!”
“不然我的命也得跟著搭進去!”他饒有興致的開玩笑道。
祝綺不喜反憂,她儘管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是聽道扭曲的五官足以表明他所經受的痛苦有多麼劇烈。
又過了半晌,蒼穹上的黑雲溘然而逝,聽道臉上的愁雲也被草原上呼呼而來的大風颳走了,取而代之的是輕鬆和慶幸。
“裂安成功了!”
“天劫回去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目光嘲弄的仰望萬里晴空,其中的鄙夷不屑令祝綺十分驚愕。
她與其相處已將近兩年,在兩年來這個男子與量山其他男人格格不入,似乎永遠都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樣子,從未像今天這般刻薄。
她情不自禁想起剛才一幕,想起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黑雲上瀰漫的壓迫,有些明白男子的心情,擔憂的問道:“輪迴因果當真可怕!”
聽道笑了笑,莫名其妙道:“我師父是道門大擎,他曾給我批過命,說我…
“七竅玲瓏絕聖智,勝天半子了此生!”
札青困惑的看著他,很難理解這般深奧的話。
聽道想了想,費勁的解釋道:“意思是說我聰明的能勝天半子!”
“不過代價是我得付出這條命!”
祝綺小手瞬間驚慌的捂著朱唇,找不出任何語言來安慰這個命運悲慘又傳奇的青年。
聽道察覺到她的心情,灑脫笑道:“你不用費盡心思的措辭安慰我!”
“我是修道之人、不出世的天才,生死都看不破,又怎麼能遺世獨立!”
聽道愈是這樣說,她愈是明白事情的危險。
神色複雜道:“裂安曾說過生死乃大矣,不可輕棄之!”
“我們現在可以瞞著他,你一旦有個三長兩短,他知道了真相絕對傷心難過!”
聽道無奈道:“自古世事兩難全!”
“那時候他怨我、他傷心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怕他!”
“而且我相信他可以抗住,因為我們是一類人!”他臉上揚起一抹自信。
意識中疼痛在持續,裂安的臉龐依舊扭曲,但是在逐步減輕,也許適應疼痛的緣故,也許是錯覺!
東皇先生看到他改變的天翻地覆的樣貌有了血色,眸子浮現一抹欣慰,明白這道生死關已與他漸行漸遠。
半個時辰後,直衝蒼穹的血氣偃旗息鼓,不情不願退回到裂安的身軀之中,外面的一干高手共同鬆口氣。
今日總算大開眼界了,他們平常所修之道與東皇先生的手段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裂安調息許久後,體內已然平復的波動驟然反撲,磅礴的力量暗波湧動,東皇先生充滿褶皺的臉上皺起淡淡的訝色,然後又笑罵道:“臭小子膽大包天,一隻腳剛從鬼門關抽回來,又要突破!”
前者默唸梵天葬地經,天地間的一絲絲法力猶如赤練蛇湧入他的靜脈。
東皇先生所授的梵天葬地經不僅適用於符修,更適用法修,儼然是一法兩用的精妙心法,因此他才敢膽大妄為。
“嗡嗡嗡嗡”
眾人察覺到他的修為正在突飛猛進,一個個驚悚駭然,劍聖眼神微眯輕聲道:“金剛三品了!”
剎那周圍鴉雀無聲,無聲勝有聲,別人用幾年才能達到的高度,他僅僅用了幾個時辰,此等進度當真是一日千里。
裂安修為穩定在金剛三品時,遽然睜開神采奕奕的雙眸,遺憾嘆口氣道:“停留在金剛三品!”
“終究是太弱了些!”
東皇先生盯著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恨不得給他一腳。
“臭小子你別不知足了,你一日之功,堪比別人數年之積。”
“另外小子我提前警告你,你因為體質的原因的,此生只能停留在金剛境!”
裂安沾沾自喜的眸子驟然瞪得賊大,腦中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悲憤。
只剩下終生金剛境幾個字在腦海環繞。
然而東皇先生的下句話又讓他撥開雲霧見日月,喜從悲來。
“但你修煉的梵天葬地經可以助你在體內凝聚出多個天府!”
“至於能凝聚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裂安想起同樣修為在金剛境,而開出多個天府的東皇先生出手時的可怕和驚世駭俗,這才感覺好受了些!
草原上聽道和祝綺正準備回高景城時,一道平靜如潭,無悲無喜的嗓音叫住了他們。
“施主請留步!”
兩人頓了一下緩緩轉身,視野中一個身著泥色僧袍的光頭年輕人,年輕人面冠如玉、唇若塗脂、寬額大耳、和善厚道,如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青蓮!
他一手端著紫金缽盂,缽盂在陽光下福光粼粼,彷彿聚攏著世人的期望。
另一手握一根九環錫杖,杖長一丈,丈頭三股金色的金柱相連,彷彿一盞青燈。
每個金屬柱上掛有直徑三寸的金環,風揚起的金環與金柱相碰,敲奏出天籟之音,使人不由自主的心平氣和。
聽道察覺到心境的變化,臉色微驚一下,旋即抱拳道:“在下聽道,在此見禮了!”
祝綺也跟著拱手行禮,俏臉上閃過古怪的笑意,她發現眼前的兩個男子同樣丰神如玉又各有千秋,頗有爭相競美的味道。
光頭青年平和的目光聚攏在聽道的臉龐上,額頭微皺,然後豎掌唇下微躬道:“小僧無法,來自草原之末、闊海岸邊,受天所示入世尋求佛法!”
他低下頭後,祝綺看到他頭上有九個不知被什麼燙出來的圓形燙疤,整齊的拍成三列三排,如其主人那般,一絲不苟。
“僧?”
祝綺聽到這個字眼神略微不善,同時腦海中不友好的記憶隨之復甦,在百毒山五毒秘藏裡差點差點把他們奪舍的元魄也是自稱為僧。
僧人看出她的不善,溫和道:“同稱為僧,卻良莠不齊,僧有善有惡,但佛無二心!”
祝綺心中微微錯愕,心想自己稍微流露出的情緒,就被對方看了個通透。
聽道臉色微異,不慌不忙的問道:“大師攔下我們有何貴幹?”
“小僧剛才在草原上行走,觀天異變,必是有人冒犯了天機,因此想要找到此人化劫除難,救人一命!”
聽道臉上的詫異漸漸放大。“大師大仁,令人敬佩,可找到了嗎?”
無法對於他的明知故問,不卑不亢道:“施主印堂發黑,五官青灰,想必便已在劫難之下!”
這下祝綺徹底心悅誠服了,向前一步想要求問解救之法,然而被聽道伸手攔下,他善意笑道:“大師法眼通天,觀世事如掌上觀紋,瞭如指掌,令人歎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