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輕雪(1 / 1)
噬參蟲六條腿強勁有力,最前面的一雙是最為鋒利的,雙腿彎曲猶如兩把死亡鐮刀,這是它們天生的武器,是用來戰鬥和保護自己的。
死亡鐮刀每一次揮下空氣中響徹刺耳的破風聲。
“唰唰唰唰”
磅礴的力量轟擊在黃衫女子橫當為盾的劍鋒上,激起陣陣風浪如波濤洶湧,她的衣衫和長髮隨風飛揚,一雙蓮足也深深的嵌入大地。
而噬參蟲也看出了她力不從心,兇猛的攻擊變本加厲,雙腿化為錘子不知疲倦的劈砍在她的青鋒上,不給其絲毫的喘息之機。
“嘭嘭嘭嘭”
女子手中的劍彎成了拱形,始終硬抗著如驚濤駭浪的攻擊,若是凡品早就一折兩段。
“這把劍應該是二品中等法寶,看來她的背景也不簡單啊!”裂安目光注意到她的青鋒後,輕聲低喃道。
他手指輕點儲物戒,取出一個烏黑如墨,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鐵面具扣在臉上,這是他來渭河以北就準備好的,認為自己做有些隱晦事時必須覆面而行,果然是有備無患。
接著他身影一閃,從噬參蟲身後的衝出,同時手指蘸著鮮血勾勒出複雜的弧線,其色殷紅,時急時猛,粗細藏露間變數無窮。
“束”字元!
他口中一聲輕喃。
噬參蟲周圍的空間猛然一滯。
黃衫女子在帶著面具的裂安出現時,時常掛著羞澀的臉頰上湧現濃濃的煞白,然而發現他的敵意是噬參蟲而去而不是偷襲自己,煞白又變成了的紅暈,既有激動又有羞愧。
在噬參蟲濃墨重彩的攻擊下,她即將精疲力竭,能有出其不意的幫手她真的感激不盡,同時又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念頭感到羞愧。
再其心情變換莫測間,嬌耳處忽然想起一道沙啞急促的聲音。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她立刻回過神來,看到高高舉起鋒利、剛硬雙腿即將兇猛砸下來的噬參蟲的動作竟然詭異戛然而止,彷彿它所在那片被符文籠罩的世界時間靜止一般,彼世界與此世界涇渭分明。
她性格內向,但不是個傻子,明白出現這種機會是自己從未見過的那道神秘莫測的符籙所致,也是這個神秘男子的手段!
“唰唰”
旋即調動法力,柳腰扭動,削瘦的身影旋轉而出,在噬參蟲相互雙腿交叉的縫隙中穿過,豎直劍鋒爆刺向它的下腹處。
噬參蟲背硬如鐵、刀槍不入,可是再強的妖獸也有弱點。
它的弱點就在身下,彷彿它一身堅硬的鐵甲是為了保護弱點而生的。
束字元引起的空間禁錮反應只有短短的幾個呼吸,噬參蟲在發現自己能動之後,卻找不到了雙刀下的弱小苟延殘喘人影,在其驚慌失措之際,一道冰冷的銳芒洞穿了它的腹部,它的動作又驟然而止。
“噗嗤”
裂安望著從噬參蟲甲殼上飛出的女子,輕聲說道:“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噗通
噬參蟲小山丘般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
驚魂未定的黃衫女子,開心中夾雜著羞澀的衝裂安自報家門道:“輕雪多謝先生的救命之恩!”
裂安下意識的瞥了一眼紫色葉叢陌聲道:“我救你事出有因,不必在意!”
接著他突然覺得女子的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快要被他忘記的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當日他在懸崖峭壁偷聽西門庭和櫻蘇的談話中,前者提到了輕雪二字,她正是前者鍾情之人。
想到這裡,目光看向容貌娟秀、氣質清揚彷彿在這汙濁的世界一枝獨秀的青蓮的女子時充滿了驚訝。
輕雪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好奇的嚅囁道:“先生如此驚訝,是認識輕雪的人嗎?”
“先生雖帶著面具,可輕我在先生身上的波動異常的陌生,應該初次見面才對!”
“先生大恩,輕雪沒齒難忘,還請先生告知身份,我回去之後必然重酬報之…”
她誠心誠意的聲音在發覺裂安流露出若有若無的絲絲殺意時像噎住一樣陡然而止,驚恐的看著後者。
裂安眼神冷厲,一個齷齪的念頭湧上心頭。“如果此時殺了輕雪,嫁禍給聖主櫻蘇,以其在西門庭心中的地位必然會不顧君臣之義和櫻蘇拼個魚死網破、兩敗俱傷,他只管坐收漁人之利便可!”
接著她聲音顫顫巍巍道。“先生想要殺我!”
“我和先生在此之前素未謀面,我們之間應該毫無恩怨?”
“難道先生是西門家的仇敵?”
對於她直白的表達讓裂安出乎意料,他反問道:“難道不能為別的目的?”
輕雪自知精疲力竭,能調動的法力微不足道,以剛才裂安表現出來可怕的手段,她絕不是其的對手,兩人一旦交手她必死無疑。
然而她面對死亡的態度卻給裂安不小的震撼,只見其眼神沉重,不失風度的說道:“如果先生與西門家有恩怨,且非要以輕雪性命化解,小女子在所不辭!”
“說的大義凜然!”裂安譏諷道。
輕雪白晢手掌緊握一下劍柄,給自己鼓勵道:“人生自古誰無死,我的命是先生本是所救,先生想要取走便是。”
“只是我臨死前有一個請求,希望先生能把這紫靈參送到西門家,交給西門庭;他馬上要進階金剛八品了,紫靈參對他大有助益!
“這當是我此生最後能盡的心意了!”
裂安盯著她懇求的神色,沙啞聲音毫無情感波動。“你不怕死?”
她眼神微怯的顫抖,然而神色真誠的答道:“世上無人不怕死,然終有一死!”
“只看為何而死了?”
“若為情故,無怨無悔!”
裂安嗤笑道:“呵呵,痴男怨女!”
“西門家乃第一世家,什麼靈丹妙藥沒有,你居然為了盡一點心意,冒著甘願生命危險來斷腸峽搶奪紫靈參!”
說起西門庭,輕雪臉頰上湧現出濃濃的幸福神情。“那些和我親自採摘的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裡,裂安不懂!
但他對輕雪在臨死前臉上還能露出的幸福表情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接著他打算勾畫符籙的手指輕輕放下,就像是放下了屠刀,就地成佛的屠夫。
周身的殺意隨之散溢的乾乾淨淨,他有些明白西門庭為何視其他女子如紅粉骷髏而選擇此女了。
在裂安看來輕雪擁有其他的女子沒有的仁慈和真實,這是一個女子最為難得的;而最基本的人性約束著他沒能對這樣一個偉大女子痛下殺手,那樣他和禽獸無異。
女子凝望著轉身走向紫靈參的背影,美眸中閃過一抹疑惑和慶幸。
裂安一把抽出兩棵紮根大地的紫靈參中的一個,背對著輕雪漸行漸遠。
“真是個怪人,僅僅金剛三品的修為,卻有深不可測的手段,而且有殺意無殺心…”
輕雪調皮低喃道:“還有一株紫靈參,趕快在庭哥回來前帶回去,不然他知道我偷偷跑到斷腸峽肯定要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