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致虛極,守靜篤(1 / 1)
“噗噗噗噗”
尖銳的冰錐猶如萬千箭矢瘋狂的衝擊在黃沙聚攏的巨人身上。
“沙沙沙沙”
它身上的黃沙像是核桃酥一樣,在冰錐的轟擊中簌簌而下,飄散在沙漠中。
眨眼間,這道巨人身上插滿了冰錐,菱形晶瑩剔透,像是鑲嵌了一身的鑽石,又像是一座移動的水晶礦。
沙暴巨人微垂頭看了一眼千瘡百孔的身體,冷笑道:“冰來土埋!”
“你的冰錐雖然不弱,於我而言卻是杯水車薪。”
它的聲音落下的之時,龐大的身軀猛然一震,空洞的眼瞳電芒如注,迅速的向外奔騰,轉瞬間交織成一張龐大的雷網,雷網激射在沙漠中。
“砰砰砰”
黃沙迸射而起,從它身上掉下去的那些黃沙如同在倒放揭地而起,又如狗皮膏藥覆蓋上它龐大的身軀,千瘡百孔的軀殼平復如舊。
“你還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沙暴巨人漠然鄙夷道。
裂安玩笑道:“前輩不要著急!”
“好戲還在後面!”
接著他的臉色猛然凝重,掐印的手指動如雷震,沙暴巨人身軀中的冰錐以驚人的速度融化。
“汩汩”
一道水流猶如小溪從沙暴巨人的身軀上躺了下來,很快又一道…
一道接一道水流衝破厚實的沙土,流到地面上,彷彿是梨花帶雨的傷心佳人,又似雪山融化後形成的數之不盡的潺潺溪流,在這個巨人身上緩緩流動,泥沙俱下。
沙漠巨人像是寒冰遇烈陽,黃沙之身融化成泥漿,癱軟在沙漠中。
而它的一雙腿被冰藤一寸寸的腐蝕、融斷,龐大的軀殼彷彿一個失去根基的高樓,只要輕風一吹,便灰飛煙滅!
“塵歸塵,土歸土,從何處來,歸何處去!”裂安一邊掐印,一邊唸唸有詞。
“嗤嗤嗤嗤”
沙暴巨人身軀裡的漫天雷電在冰錐融化成的水光裡交錯四射,猶如猛獸出籠,猛烈的撞在它龐大的身軀上,加快了不堪一擊黃沙之身崩潰的速度,儼然是作繭自縛!
“轟轟轟轟”
短短的數息間,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巨人膿成一灘爛泥。
“冰錐毀滅不了你,融化成水就可以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可洪水一旦氾濫,拍山而去,山碎而地沉,況一小小泥人乎!裂安沉聲道。
這時一道深邃的嗓音在空氣裡傳來。“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然能弱之勝強,柔之勝剛!”
熟悉的聲音使得裂安猛然一怔,驚喜道:“晚輩浪跡真人!”
“臭小子,進谷吧!”無奈的鼻音恍若天籟,裂安欣喜若狂。
旋即躍上馬車,沉穩的驅趕向剛才被巨人擋住的下谷的緩坡。
剛下坡就看到一個白石砌成的房屋,“藥漠房”三個大字在門樑上如舞鶴遊天。
裂安拉住韁繩停到石方門前,跳下車在門前,再度恭敬的行禮道:“晚輩拜見真人!”
浪跡真人慵懶的嗓音譏諷道:“不要虛情假意了,趕緊帶人進來吧!”
“遲了、死了,我概不負責!”
裂安輕輕地開啟車門,動作溫柔的把昏迷不醒女子抱在懷裡,快步進入石屋之中。
“那裡擱置病人的石榻,你把她放在上面!”
裂安看著聲音的主人正盤坐在一個石座上,蒼老的雙目輕閉,如同一尊打坐的泥人。
櫻蘇被他放在右手邊靠窗的白玉石榻上,濃郁的靈氣鋪面而來,臉上浮現濃濃的驚駭。
“上品靈玉!”
浪跡真人睜開了蒼老、渾濁的雙眸,一點精芒一閃而逝。“這個沙谷一千年前曾是上品靈玉礦,後來被秦帝挖空拿去修煉!”
“我數年前來到這裡後,發現在谷一側的山壁中竟還殘留有上品靈石,因此想著在這裡住一陣!”
“一經停留即是數年!”
裂安回到浪跡真人的面前屈膝坐下,恭敬的看著黃色道袍邋遢不變、滿嘴酒氣。“數年不見,真人神采不變!”
“臨行前東皇先生讓我代他向您問安!”
浪跡軟硬不吃道:“臭小子少來!”
“那老東西會想起我?”
“八成是你自己求我救人才主動問安的!”
裂安被看破了心思,臉皮尷尬的笑著,能夠在這裡遇到真人出乎其意料,但同樣也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深知只要有真人在,哪怕是一隻腳踏入了閻王殿,也能給拽回來!
浪跡開啟了話題,裂安跟著繼續下去。“真人為何不願見裂安?”
“你自己不明白嗎?”浪跡反問道。
“裂安明白!”
“你真的明白嗎?”浪跡又問道。
裂安笑容苦澀。“情愛乃世間最不可逆之事,真人洞悉世事可以置身事外,而裂安涉世未深,為情所困,還請真人成全一次!”
浪跡道:“她活著,會死更多的人!”
裂安笑如黃連。“冤有頭債有主,真有那一天,所有因果報應在裂安身上便好!”
他何嘗不清楚滅大商勢在必行,她死了、不僅他會輕鬆些,大宇的將士修者也會輕鬆不少,但他偏偏想自私一次,要她活!”
浪跡真人氣的五官擠在一起,不知該說什麼,最後直接不顧儀態的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一副打算破口大罵,但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後,最終忍住了。
“你氣死我了!”
“我沒見過你這樣的倔驢!”
裂安聽著他咬牙切齒的擠出幾個字,忍不住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就笑著眼睛紅了起來,聲音沙啞道:“前輩請再縱容裂安一次!”
浪跡真人嘴硬道:“滾出去,不要影響我!”
“是!”
裂安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高興的屁顛屁顛跑了出去。
浪跡真人在裂安離開後,盯著在上品靈玉上安靜而眠的女子,蒼老渾濁的眼神湧出濃濃的暴戾。
“唰”下一刻五指如鷹爪狠狠扣下,握住女子延頸秀項,只要手指輕輕一捏,女子就死了,再也威脅不到裂安了。
但他又停住了,因為想起了裂安注視櫻蘇時的眼神。
知道自己這捏下去,雖然自己滿意了,可是外面對自己信任、尊重的小傢伙非得瘋了不可,興許結果還不如任由其發展的好!
接著他像是頓悟般的收回手掌,五指相合豎於胸前,心中有愧道:“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
“是貧道入魔了!”
眼中的殺意隨著深邃的聲音飛速退去,然後手指無聲掐訣,一種玄妙的道意瀰漫開來。
他口中唸唸有詞,玄妙的符文像是秩序豎向排在身前,接著一個太極光圖隨著符文的扭曲凝成。
隨後手指點向櫻蘇眉心,太極光圖旋轉著籠罩著她,圖中瀰漫的溫和的道意天地間法力湧入她的身體,天府上的封印裂痕在法力的穿針引線下漸漸痊癒,受損嚴重的經脈被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