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檀心(1 / 1)
裂安神情複雜的望著被青色火焰漸漸吞噬的兩人。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然一念之差,便是天堂地獄!”
接著他慢慢上前一步,握住櫻蘇的纖纖細手,後者的嬌軀輕輕一顫,對於他的情緒感同身受,本能的靠在了他的懷中。
裂安又緊緊的抱住她,感受著兩個生命的共鳴。
他們見證陸憂和唐灣的結局,一時間感慨萬千,這兩人的一生坎坷艱難,其中有殺伐、有算計、亦有大義,又是可悲可嘆。
“男女之間的深情無過於此了!”裂安聲音沙啞道。
櫻蘇則重複著陸憂臨死前說的那句話。“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隨後兩人又陷入一陣沉默,用無聲的沉默來體會這世間最悽美的愛情。
“嗡嗡嗡嗡”
在兩人在沉醉靜謐的二人世界時,又融合一塊碎片的輪迴鏡忽然嗡鳴著向他飛來,沒有了陸憂的掌控,它自然和裂安最親密。
後者瞳孔放大了幾分,手掌伸出接住它,掛在了脖頸中,打量著銅鏡,表面的花紋愈發明顯玄奧,而且那股深邃如輪迴的波動也愈發的強烈。
裂安不敢想象完整的輪迴鏡是一個什麼模樣。
他沉吟一會兒立刻將其收入儲物戒中,接著斬仙葫蘆也在視野中凝現。
它本是陸憂之物,現在他已經身死道消,成了無主之物,對裂安來說無疑是一件不可多得寶物。
光它能吸納天地靈氣,反饋成純粹的法力能都已經超越了四品法寶的範疇,放到外面的世界,乃是令人眼紅的至寶。
在他恭敬的向陸憂消失地方拱手行禮道:“多謝前輩贈寶!”
然而空氣中無人回應,唯有一陣悠悠清風吹過,吹皺了兩人的衣衫,似乎是在對他表示的肯定。
他興高采烈的收入儲物戒的同時,櫻蘇也跟著收回了噬魂珠。
這是她冒著生命危險從元明寺中偷出來的,裂安雖然沒有親口聽她說這個過程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清楚必然充滿了兇險。
他看向櫻蘇的目光不禁憐惜起來,後者理解他的想法,故作輕鬆的抿嘴笑了起來。
隨後兩人望著凌空懸浮的菱形鑰匙,一切因它們而始,一切也因它們而終。
當他們準備踏出這片充滿了悲情的空間時,忽然一股悸動從他們身後的空間激盪過來,如同海面上的洶湧波濤。
“轟轟轟”
裂安眉頭輕皺並回頭望去,瞬間頭皮發麻起來,只見原本縈繞在結界節點的雷電風暴竟然像脫韁的野馬那般,向他們兩人席捲而來。
櫻蘇好不容易冰消雪融的俏臉上同樣躍上濃烈驚駭。
“這是怎麼回事?”
裂安想要搖頭,發現脖子已經僵硬了,像是被冰凍住了,如臨冰窖的寒意籠罩在周身。
這時他感覺衣衫下的銅鏡碎片在顫抖,剎那一個念頭湧出腦海。
“之前這裡被輪迴鏡碎片壓制,因此這些雷電風暴不敢攻擊過來,不敢接近唐灣!”
“現在輪迴鏡碎片已經不發揮作用,可能它們也失去了控制…”
櫻蘇眼疾手快的拉著裂安便向空間光球的外圍飛去。
“轟轟轟轟轟”
剎那貫穿天地的雷電風暴橫掃而開,飛舞的雷蛇猙獰而可怕,所過之處空間破碎,大地龜裂出道道深淵,彷彿滅世天罰降臨,要摧毀這片空間的所有生靈。
然而他們兩人掠動的速度雖然到了極致,並且裂安把追光符都用上,但還是比不過雷電風暴的追趕。
在他們即將暴掠出空間的那刻,風暴蔓延出來的雷蛇如同一道道手臂,交錯堵住了他們前路,剛猛霸道的雷電籠罩在他們周身。
“噼裡啪啦”
如同鞭炮的爆炸聲在兩人的身上回響,裂安感覺渾身無一處不是麻木的,甚至連他的天府都屈服在了雷霆之下。
法力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在裂安調動出來那刻立刻被雷霆之力化解的乾乾淨淨。
“啊啊啊啊”
並且狂暴的雷霆之力時刻在撕裂著他的身軀,他皮膚在雷電的衝擊下怦然炸裂,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短短的熟悉間,他的身上再無完好,像是一個血人,而痛徹心扉的感覺在他的神經中蔓延,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裂安自認為自己是屬於能忍的一類人,可是在這種折磨下,忍不住狂吼。
“啊啊啊”
櫻蘇的情況同樣不樂觀,她幸好有繼承的天府,能在危及的時候分出法力護著她,因此要比裂安好受很多。
後者的意識在雷電之力的折磨的即將凝固之時,下意識向周圍看了一眼,發現雷電風暴即將要把他們吞噬,風暴中心散逸出來的毀滅之感令人髮指眥裂。
他清楚如果兩人被拖到風暴中心,恐怕他們就真的再無生機可言。
“噼裡啪啦”
“轟轟轟轟”
裂安豈能甘心死在這裡,旋即控制著天闕中的精血破體而出,融入到輪迴鏡碎片中。
他現在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也不管這麼做是否有用,但這是他唯一能自救的手段了!
“嗤嗤嗤嗤”
這時輪迴鏡陡然釋的青色光波,與雷電之力的毀滅相比,它散逸出的則是濃濃的生機。
“成了!”裂安大喜道。
接著他融入輪迴鏡中的精血越多,青色光波越濃烈,直到像襁褓一樣把他們都包攏起來時,他們的世界忽然陷入一陣詭異的靜謐。
劫後餘生的裂安看向同樣看過來的櫻蘇,心滿意足又無力笑了起來。
不過笑容未來得及展開,櫻蘇就見到他昏迷了過去,接著她的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師祖,就是她…”一個狠厲無情的聲音在裂安的耳膜中迴響。
接著又有一群人異口同聲道:“師祖,是她偷了咱們元明寺的至寶噬魂珠!”
這群人說話的同時,眼神恭敬的看向一個光頭、豹臉三角眼的老和尚,他此刻正用法力打探裂安和櫻蘇的底細。
當其法力湧入裂安的經脈深入探查時,忽然一道神秘的黑白之光如同裂安身體大門,把他的感知隔離在外面。
老和尚渾濁的眸子中掠過一絲所有人都不易察覺精芒和貪婪。
同樣他的法力感知也刺激到了裂安身體本能的警惕,接著他猛然睜開冰冷的雙眸。
正在注視著他的眾人驀然被嚇了一跳,並不自覺的向後暴退一步。
“咦”
裂安的意識在驚呼聲中一點點的恢復,然後坐身體用冰冷的目光打量著周圍的和尚,他們有老有少,修為也高低不一。
不過當他看到老和尚時目光微凝,因為對方身上隱隱的散出波動不弱於檀覽。
同時腦海下意識的湧出一個名字,檀心!
他默默的想道:“放眼整個梵輔天能有如此高的修為恐怕也只有此人了!”
檀緣在嵐潼古蹟被開啟時圓寂,檀覽有死於他手,元明寺三大殿主已亡其二,只剩下這一個了。
他在其眼眸中看到了一絲駁雜的情緒,頓時警惕起來,可當他運轉法訣卻發現天府內無一絲法力供他調動,天府內空空如也,如同乾涸的河道。
接著關於雷電風暴的記憶也湧入他的腦海之中,正是這些雷電把他的身軀摧殘至此。
同時他還察覺到一道隱晦的法力印記封住了他的經脈,這使他忍不住的湧上一股怒火,然而早已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因此憤怒還未在臉上表現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
接著他打量著四周,附近的景象已不是嵐潼古蹟,而是曾經的白猿鎮外面了,他不禁鬆口氣,然後向和尚們行禮道:“在下裂安,見過諸位師傅!”
他一提起“裂安”兩個字,在場的許多僧人具是驚怒交加,因為裂安在渡魔塔的所做所為讓元明寺的僧人終生難忘。
檀心也聽到一些關於裂安的傳言,旋即對著他,慈眉善目道:“貧僧檀心見過施主!”
“原來是元明寺的檀心大師,晚輩久仰大名!”裂安故作恭敬道。
同時他目光若有若無的看向櫻蘇,她還在昏迷中未甦醒過來。
檀心同樣表現的十分平靜道:“施主過譽了!”
這時裂安明知故問道:“大師來此有何貴幹?”
檀心神色陡然變得肅穆道:“不久前元明寺的寶物噬魂珠被人盜竊,老僧一路追來,發現了盜寶之人!”
裂安見到他目光瞥了櫻蘇一眼,沉吟一下道:“我佛慈悲,大師見到這盜寶之人仍然未曾動怒,果然是慈悲為懷,不愧是天下景仰的前輩!”
檀心被誇的有些飄飄然,微笑著點點頭道:“施主過譽了!”
裂安先給檀心戴上高帽子,然後話鋒一轉,開門見山道:“這件事都是在下的錯,是在下的性命被人威脅,這位姑娘才不得不按照他人的要求去貴寺盜寶!”
“大師慈悲為懷,天下皆知,如果這位姑娘甘願送還噬魂珠,請前輩饒恕她的罪過,或者由裂安願意代她受過!”
檀心得意的神色頓然一怔,突然明白掉進裂安的套子了,明白後者剛才是故意誇他慈悲,然後借坡下驢坦誠的說出盜寶之因,讓他無法再向兩人責難。
因為他一旦責難,就意味著他的慈悲就是裝出來的,這讓他老臉上也掛不住,同時心中也為自己大意的惱怒。
可他不責難兩人,又無理由探尋裂安的秘密,在他左右為難時,一個小和尚忽然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