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1 / 1)
武顯死後裂安遵守承諾饒了武召藝一命,兩人在佛前曾有一段對話,武召藝蒼老的面孔盯著黯淡的金身佛像意味深長道:“我沒想到有一天會靠自己的兒子救命。”
裂安文不對題道:“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所做之事有多正道,也不是個正直的人,我只是在維持自己利益的同時順手主持了公道。”
“他是優秀的人,可命運註定讓我們生死相向!”
武召藝複雜道:“得於斯,也毀於斯!”
“當初他出生時天降輪迴鏡碎片,最後卻因它而亡!”
裂安沉重道:這興許就是宿命吧!
“他是你的一部分嗎?”武召藝又問道。
裂安對於他的質問沉默不言,他也不知道具體的答案!
隨後武召藝變幻無常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臉上,如同刀子一般敏銳,然而裂安毫不退縮的與之對視。
“我答應過他,不會為難你!”許久後裂安道。
“哎,死的要是我該多好!”
隨後這位天主在自己濃重的嘆息聲中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裂安仰頭望著猶如夕陽西下的黯淡佛像。“佛門講究四大皆空,可你的弟子為什麼還要掌控天下,放縱慾望呢?”
金身佛像默不作聲,窗外響起陣陣鼓聲來宣告夜幕降臨,同時金身佛像也漸漸被夜色沉沒。
接著上界使者如約而至,是一個面紗遮面的強大女子,即使裂安也感覺到深深地震顫,她出現的那刻如同一輪曜日破天而出,璀璨的光芒照耀千里,午夜明亮猶如白晝。
而毫無疑問櫻蘇是唯一,也只能被她接走的人。
因為她只接受梵眾天最強者推薦的那個人,以前是武召藝,現在自然是裂安。
她大致瞭解梵眾天的鉅變後,輕蔑望著聚攏在小西天的密密麻麻如蝗蟲的修者自言自語道:“一群螻蟻居然真的撼動了小西天這頭大象。”
然後又看向裂安道:“你很不錯,如果你有機會勘破神符境飛昇上界,可以去酆都城找我!”
青年面對她丟擲的橄欖枝,看了看楠楠,毫不猶豫的拒絕道:“我是不會去了!”
櫻蘇聽到他堅定聲音,堅毅的神情,心頭猛然一痛,臉色卻裝作無動於衷與他告別。“後會無期!”
“後會無期!”裂安雖有不捨,但明知自己這次真的無可奈何。
在櫻蘇離開後,梵眾天比之前更加熱鬧,各方勢力失去了小西天的鉗制,猶如脫韁野馬,相互征伐,爭奪資源。
小西天經此一挫,實力大降,地位大跌,各地的分支悉數土崩瓦解,只留下山門。
然而楠楠認為它是佛門一支,不希望它亡宗,而且根基尚在,用來制衡其他勢力,否則會出現其他勢力成為第二個小西天。
裂安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親自為定下青明成為新天主,這不僅是他的想法,也是後者自己的想法。
青明父親乃是一千年前飛昇上來的人,母親又是流放在森羅門的妖獸,於情於理她都是最佳人選。
經此一事她彷彿看破了紅塵,願意做這孤寂的天主,常伴青燈古佛。
裂安和楠楠則回到了瀧水,他不是戀棧權位之人,只想與後者做一對神仙眷侶,這便是他今後的目標,而且過些日子他更想回到梵身天,在父母膝下承歡,見一見應該君臨天下的兄長,會一會兒三五好友。
然而好景不長,他的安穩日子剛開始,青明和道厲就登門拜訪,可謂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青明的父親和道厲都是玄靈門的弟子,是師兄弟,因此他們之間關係更加親密,而且現在他們一人執掌道門,一人執掌佛門,左右著梵眾天的格局,需要商量的事太多。
裂安猜到他們來了沒好事,果然青明告訴他梵眾天這些日子亂象叢生,各地勢力征伐愈發可怕,彷彿有人在背後鼓搗,現在梵眾天百廢待興,他們兩個實在忙不過來了,希望他出山暗中調查。
裂安見到因一己之私天下大亂局面,心中極為愧疚,看出他想法的楠楠決定幫助他恢復了梵眾天秩序。
一年之後,裂安在激烈的轟鳴中從一道千丈長的山脈裂縫撞出來,同時一個面容精緻的女子持劍緊追不捨。
她是梵眾天亂象的幕後黑手之一,不久前她控制的勢力被裂安滅了,她才露出廬山真面目。
這道山體裂縫就是女子剛才一劍劈出來的,他眼神凝重的盯著前者沉聲道:“好強的實力!”
“竟是半步洞虛境了,不虧是上界的人!”
在他低喃間,女子殺氣騰騰道:“小子交出寶物,饒你不死!”
裂安冷笑道:“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了!”
“葬天法身!”
接著他腳掌重重一跺虛空,太極圖上的九百個天府齊齊而動。
這段時間他又凝結出了第九百個天府,法力不弱於通玄境九品,這也是他接受了青明和道厲的建議,在出山平亂過程中的收穫。
然而楠楠的天賦比起他有過之而無不及,實力更是讓他望塵莫及,可哪怕強橫如他,也感知不出楠楠的深淺。
她陪著他闖深淵,平叛亂,鎮四方,一路高歌猛進,壓制各路強者,梵眾天的大部分地方徹底安靜下來。
同時他們還探尋到了一個秘密,有上界梵淨天修者的突破結界,來這裡尋找先天靈寶。
提起先天靈寶,裂安自然知道矛頭是指向自己,他身上就有兩件。
“轟轟轟轟轟轟”
這時葬天法身在一陣法力的轟鳴中,猶如一棵一日千里的參天巨樹,同時雙手握著一雙蝗翅與女子的劍鋒對碰在一起。
“砰”
女子頓時被震退到自己劈出的裂縫中,雄渾的氣勢一落千丈,她不可思議的看著葬天法身沉聲道:“好厲害的武技!”
裂安戲謔道:“厲害的還在後面!”
接著他催動冥書,渾身灰光繚繞,死亡的波動猶如波浪席捲而開。
女子震驚道:“果然是先天靈寶!”
接著她眼神一厲再度兇狠衝出,裂安厲聲道:“冥頑不化!”
“獨孤三十六斧,天威懸掛!”
隨後法力和血氣融合的神秘力量湧入四肢百骸,葬天法身的氣勢跟著水漲船高。
“唰唰唰唰唰唰”
一雙蝗翅在葬地法身的舞動下直冒寒光,彷彿開天之刃,狂猛劈向女子。
後者也不是吃素的,只見她拋棄青鋒,手指掐動,雪白的藕臂上湧現出神秘的紋路,厲喝道。
“流水游龍!”
“嗡嗡嗡嗡”
剎那一股游龍狀法力光柱從她嬌軀中衝出,一口擒住半空的青鋒,爆射而出。
“轟轟轟”
緊接著浩蕩的法力光波一瀉汪洋,狂暴的氣浪把她後方的山峰攔腰轟斷,塵埃飛揚,鳥獸具驚。
“嗤嗤嗤嗤”
裂安凌空暴退百步,手臂一震,散去葬天法身,同時一縷精血在畫動的指尖蔓延,空間盪漾出水紋狀的波動。
女子望著裂安淡化的身影,凝重道:“符修!”
緊接著裂安幽冷的聲音在她耳畔迴響。“知道我用符籙術,還不防備?”
“唰唰唰唰”
接著他身影驟然傾斜,鞭腿裹挾巨龍之力,毫不憐香惜玉的怒砸而下。
他光是肉身力量就堪比通玄境八品,有了法力加持後,這一擊人神皆懼。
而女子驚慌之中併攏雙臂做防禦狀,可為時晚矣,鞭腿上的力量彷彿滾滾江水蕩下。
“砰”
她這次被轟出百丈遠,踉蹌的嬌軀失去了之前優雅,硃紅的嘴唇因為吐過鮮血而更加鮮豔。
裂安嘴角泛起一抹嘲諷,手印變幻,五指凌空扣下,掌心中湧出一個灰色漩渦困女子,黯淡的能量像是死神的鐮刀,慢慢地接近她的咽喉。
女子如此近距離的感覺到死亡,所有的驕傲都化為雲煙,驚恐萬狀的調動法力反抗,然而剛才裂安的一擊太過強悍,哪怕她作為半步洞虛境的修者也難以抵抗。
即便她是一個美人,可作為他的敵人,不會有絲毫的手軟,旋即五指輕動,法力迅速收縮,吞噬著女子的生命。
忽然一道溫柔的女音入耳而來。“裂安饒她一命,我有事要問她!”
裂安一怔,立刻停下殺戮,眼神變幻一下,揮手打出一道光芒,捲起女子丟入斬仙葫蘆中,消失在原地。
數分鐘後,他出現在瀧水旁的竹屋內,左右打量著楠楠,目光充滿了好奇。
後者嗔怒道:“你看什麼?”
裂安憨笑道:“為什麼要救她!”
楠楠語氣複雜道:“我們興許該瞭解一些上界的情況了!”
裂安臉上笑容驟然凝固,緩慢地在旁邊的竹椅上坐下。
接著屈指彈出斬仙葫蘆,法力被封的女子走了出來,她看著對面的這對男女,尤其是看到楠楠令人難以下嚥的容貌後,流露出奚落的神色,並且昂首挺胸道:“抓我來有何事?”
裂安看穿了她的想法,冷酷的神情雪上加霜,他可不允許有人奚落楠楠,哪怕在心裡也不行。
旋即屈指在扶手上輕釦一下,雄渾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毫不留情砸在了女子的身上。
她的法力被封,自然難以承受,“噗通”一聲悽慘的跪在堅硬的地板上,膝蓋壓著的白晢裙襬隨即血跡斑斑。
劇痛使得女子俏臉猙獰,注視著如同修羅的青年道:“有朝一日,我一定殺了你!”
裂安厲聲道:“不是她阻止我動手,你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接著又道:“她問你什麼,就說什麼,敢說錯一個字,你就等著喂外面湖裡的魚!”
冰冷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房間的溫度驟降,女子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楠楠溫和道:“你叫什麼?是不是上界的人?”
女子認真答道:“我叫強語,來自梵淨天!”
裂安聽到這個答案,情不自禁眼角緊縮,繼續聽楠楠盤問。
“據我所知飛昇結界不是一般人能打破的,而且也不願意有人來下界,你來幹什麼?”
強語道:“尋找先天靈寶!”
“最近上界大能發現梵眾天與梵淨天的飛昇結界出現了裂痕,並且感應到是厚土殿出世造成的,認為厚土娘娘生前擁有的先天靈寶也會隨之降世!”
她說著有意無意瞥了裂安一眼,顯然確定他有
“實力越強,受到結界的排斥越劇烈,無法再這裡久留,因此派我們實力低微的修者來尋找!”
楠楠不解道:“雖然世人都覬覦先天靈寶,可有緣者得之,這點修者都清楚!”
“而且上界強者數不勝數,就算發生了災難也能解決,為何非要大費周章的來下界找先天靈寶?”
強語沉思了一會兒,哽咽道:“這次的災難不一樣…”
“半年前有個叫櫻蘇的女子,被酆都的人人從下界帶回,可是不知為什麼她突然入可魔,並用邪魔外道手段吸盡酆都無數修者和妖獸的血液,把他們化成乾屍,連他們的元魄都逃脫不了她的魔掌,而我是那場災難的倖存者之一!”
裂安臉色刷白,身軀戰慄不止,楠楠從他漆黑的眼瞳中看到了慌張。
強語繼續說道:“她吸取血液和元魄越多實力就越強,以至於越來越少人能和她對峙,只能求助於先天靈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