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往事隨風一笑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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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兵部職方司員外郎謝皕安,拜見都利葉護、朔北葉護,拜見公主殿下。先前不識尊容,未及見禮,還請勿怪。”親軍清場,謝皕安得知自己要等的正主兒,居然就在當面,連忙道明身份,通傳拜見。

“不知者不怪,無需多禮。”凌沺言道後,側過身去,不看故人微紅雙眸。

“民婦王雨甯,拜見葉護、公主。”王雨甯只好施上一禮後,退開些,目光四散旁顧,卻也什麼都沒看進去。

“謝大人不在朝中,也不在戰場,是在休沐?”少傾,凌沺見他們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出言問道。

“其實是為葉護而來。”謝皕安這才開口,說起正事:“緱山戰事膠著不下,關中及山東兩地雖已再集五萬大軍增援,但糧草軍械等物資調配不速,大軍北上還需時日。恰逢葉護前往此地,故而聖上命下官前來,請葉護北上增援,下官也會暫入葉護麾下,替葉護溝通各方,瞭解戰局情況。”

“只我自己?都利葉護呢?”凌沺眉頭輕蹙道。

“都利葉護及公主殿下,繼續前往長興即可。請葉護前往,也只是代為坐鎮隆武城,方便隆武城三萬後軍先行壓上。”謝皕安心中苦笑一聲,面上不動聲色回道。

這其實不是什麼好差事,人家剛一入境,自己就來搗亂,還暫時拆散人家新婚夫妻分別,豈會不討人厭煩?

所以他全當沒看見,不去在意凌沺不虞的神色。

“可否暫緩幾天時日,三五七天即可。”凌沺看向謝皕安問道。

他可沒想過會有這茬兒事,夜皛的一千精騎不在,他手裡其實就只剩了兩千人,隊伍看似壯觀,可那是有雍虞業離五千親軍,以及胡綽的三千親軍的緣故。

他這萬員親軍倒是還有兵額,不行的話,只能就地募兵。反正現在確實顧不得了,哪怕這有在大璟地盤搶人的意思,也得先壯了自己的實力才是。

正如蕭無涯所言,真要讓他上戰場,他也推拒不了,謝皕安說個請字,那是他自己的話術,會聽起來好聽些罷了,實際就是皇帝調派,不去就是抗旨。

“本宮不去長興,一起去隆武城。”胡綽言道。

“公主殿下,太后近來身體欠佳,公主殿下和都利葉護,還是早日入京陪伴的好。”謝皕安道。

“與、、”胡綽剛要說與我何干,便被凌沺拉住,道:“於情於理都該如此。”

“放心吧,隆武城我熟,去看著後路而已,不會有什麼事的。”凌沺再道,捏了捏胡綽皺起的鼻子。

“那你把寧黎他們帶上。”胡綽再道。

“把我這五千親軍帶上也行。”雍虞業離也道。

“連柳葫他們都不帶,你帶去長興留用。”凌沺對胡綽說上一句,隨即看向謝皕安,再道:“我麾下兵額未滿,可否在青凌郡或隆武城周邊徵召。”

“聖上早有特許,葉護自行安排便是。不過最多隻可七天時間,不然隆武城和大軍各部也會有意見的。”謝皕安的答案是肯定的,大璟皇帝又怎會不知道凌沺的底細,此舉也未嘗不是在幫他補足兵額,以待後用。

“那這些新卒的家眷?”凌沺再道。

“只要他們本人有意,葉護可遷回草原,萬戶為限。”謝皕安言道。

“那就沒問題。柳葫,傳信過去讓夜皛原地等些時日,你帶隊留五百人下來,募兵之後在此等待他們彙集此地,然後兩相匯合一併帶回部落。”凌沺瞭然,眉頭微挑,對柳葫吩咐道。

“韓利闐乙,募兵之事你去負責,可著青山縣周邊來,給你五天時間,儘可能多的徵募新卒,七千為限,要十八到三十八歲的精壯漢子,最好是二十五歲以下的。跟他們說,我給他們分發種羊,免他們五年稅賦,是否遷居全憑他們自願,獨身一人入軍也可。”凌沺再對韓利闐乙道。

“恩佐、阿姑羅,你們倆去找崔縣令,請他代為聯絡城中富商,五天時間,青山縣也好,臨縣也好,能買來多少壯僕,給我買來多少,新卒不夠他們補足,夠了帶去長興掃院子。”接著唐阿姑羅和恩佐也是被派了差事。

“葉護,可否與故人相談幾句。”猶豫了好久,凌沺這邊事畢,王雨甯還是行上前來,怯聲道。

“去唄。”胡綽見凌沺看來,擺擺手。

“怕我殺了他?”凌沺摸摸鼻頭,對謝皕安點點頭,在其看向妻子的困惑目光中,走向一邊,示意王雨甯過來後,淡淡道。

“還這麼兇。”王雨甯微不可察的嘀咕一句,再道:“他不知道我們的事,對我也很好。”

“所以還是怕我做了他。”凌沺呵了一聲。

“對不起,他是個好人的。”王雨甯越發不敢看他,手指緊緊相捏著,都有些泛青。

“至少你現在對得起他,也算不錯。倒長點兒膽子了。”凌沺擺擺手,再道:“他不給我搗亂,我不會怎樣他的。”

“對不起!”王雨甯再次道歉,然後再道:“謝謝你。過往和現在,都謝謝。只是我不配,她比我強很多很多,哪兒都強。恭喜你。”

“她確實很好,乃我畢生珍寶。”凌沺看向胡綽,燦爛一笑,返身走回。

“少時懵懂情意,已皆成往事,本不願再提,傷及你們夫婦和睦。可她知道我這人兇戾,怕我害你,遂才找我。”謝皕安眉頭緊蹙的樣子,讓得凌沺出言說清楚。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謝皕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原來如此。當年的五個府軍,是葉護所殺?”謝皕安恍然,隨即問道。

“是。”凌沺毫不避諱的點頭認下。

“現在若是異位,謝某也不吝揚刀。”謝皕安言道,目光直直盯向凌沺雙眼。

“哈哈哈!果然值得。”凌沺朗聲長笑。

“情已過去,誼當還在。她比我小些,若是不棄,可以當我是她半個兄長,力所能及處,儘管找我。”凌沺再道。

“別。你們還是少見的好,我也並不大度。”謝皕安言道。

“而且謝家與凌家也是世交,我可比葉護大上不少,這關係也不能這麼緊著我吃虧的論。”隨即,謝皕安再道。

凌沺出身凌家的事,他還是知道的,或者說這在京城長興,而今也不是多大的秘密,不然也不會是把他提到員外郎的位置,讓他來找凌沺,就是看重兩家世交的關係。

“怎麼論都行,不見面也就不見。但那家與我無關,此凌非彼凌,不要混為一談,不然我真會翻臉的。”凌沺不耐道。

“扯平了。”謝皕安突然笑了一聲。

“睚眥好多。”胡綽在凌沺身邊道,眾人皆是笑了起來。

之前知道不知道這茬兒的,都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局。

“真美啊。”隨即謝皕安夫婦離去,雍虞業離等人開始將心思放在觀景上,不由讚歎道。

“哎。幹啥都趕不上個熱乎的。”凌沺卻是對他撇撇嘴,拉著胡綽就走,道:“時間有些緊,我們去祭拜下老頭兒,你一會兒自己去城裡吧,我們今晚不去。”

然後就又沒影兒了。

“就是個攪屎棍子!”雍虞業離恨恨道。

這倆來去如風的,他們真像了一直跟在屁股後頭,幹啥都趕不上熱乎的那個了,誰心情能好啊。

“你閒著沒事抓什麼馬王,這回好了吧,你這大葉護從遇上他,哪有天舒心的日子了。”羅燕途調侃道。

“你好了?你看你師父,那一次次看你被他揍完的搖頭樣。”雍虞業離直接回懟。

“怎麼就蹦出來這麼個玩意兒!”然後倆人一起恨聲道。

而另一邊,又擺脫眾人後,胡綽促狹看向凌沺道:“你剛才是打算看熱鬧吧?”

“太聰明會禿頭的。”凌沺假裝嚇唬道,卻是點了下頭。

他剛才其實是有氣的。

當年她不敢出轎看他一眼,而今卻敢為另一個男人向他求情,他又怎能不氣,他又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可沒想到,謝皕安一番言語表現,看起來也確實值得她如此。

如此,他也算釋懷了,往事既是往事,那便在長笑中隨風飄散好了。

而今兩個人,都找到了對彼此而言,更好的另一半,那就當做年少的懵懂,各自安好便罷。

“刑大哥也不聰明啊。”胡綽眨眼道。

“大哥聽見了,會哭的。”凌沺哈哈一笑,刑五嶽也就不在這,要不該老淚縱橫了,這玩意還有個詞叫遺傳啊,他有什麼辦法,他又不想光禿禿。

“甯兒,這些事你該跟我直說的,我們剛才避遠些就是,你又何必去面對他。”馬車上,謝皕安輕攬妻子入懷,溫聲說道。

“我不敢啊。這種事哪個男人會不介意。”王雨甯輕聲道,臉上有些輕鬆的笑意。

“介意是必然介意的,而且也不高興你替我去求人。但是我也會開心,開心你忘了他,開心我們之間那我始終也找不到在哪兒的薄紗,終於消失不見。”王雨甯走出找凌沺說話的一步,在明白事情始末之後,謝皕安終於找到這三年他和妻子間的那層隔著的輕紗,也看著它徹底散去。

“以後再沒有事情會瞞你了。”王雨甯輕道一句。

“說好了。如有再犯,為夫棍棒伺候。”謝皕安笑道,緊了緊手臂。

“呸!”王雨甯輕呸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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