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狂士後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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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三哥?”凌沺眉頭一動,走了過去。

燕北苦寒,砥礪明心。

這是夏侯灼他們當時封武侯時,對隆彰帝所言。

也是他們最早幾位弟子、孩子的取名順序,燕林、豐北林、蕭寒林……夏侯明林…

阡陌崖這第二代,蕭寒林排在老三,比凌沺是要年長近十歲的。

“坐。”蕭寒林輕笑點點頭,給凌沺倒上一杯酒,不是草原的馬奶酒,而是老煙兒釀的,正經的三刀子。

凌沺細細打量一番,覺得這蕭寒林倒和躍鯉榜上對蕭無涯的形容很符合,看著像個憂鬱溫潤的如玉君子。

“三哥不用在文彰公主哪嗎,怎麼有空閒自己出來喝酒。”隨即凌沺納悶道。

“對你好奇啊,過來瞅瞅。”蕭寒林笑道。

他們一幫師兄弟,除了凌沺已經見過的幾個,剩下的對他可好奇的很。

尤其是蕭無涯回京之後,把在京中的徒弟們訓了個遍。

起因就是牛大叔現在不僅自己能打得過他,連徒弟們都沒個能打過凌沺的,被牛大叔擠兌慘了,很有些來氣。

“別找我切磋啊,現在真動不了手。”凌沺得知原因後,會心一笑,這是大叔能做出來的事,不過隨即也是連忙再說道。

他現在可正經動不了武。

“能勝餘家虓虎,我可不是你的對手。”蕭寒林擺擺手,再道:“找你就是瞅瞅。另外,公主要見你。”

身為文彰公主的親軍統領,若非文彰公主准許,他再想看看凌沺是個什麼樣子,也是出不來的。

“她見我幹啥?”凌沺納悶道。

“你說能幹啥?一個葉護,一個遠朔察,五個遠朔俟斤,一個萬戶部落,十二個部民三千戶的千戶部落,這股力量已經能決定很多事情的走向了好不好?”蕭寒林無語道。

“你們的訊息要不要這麼快?禮部是給整個王庭的人發鷹信了麼?”

凌沺比他還無語,裡外都沒過去半個時辰呢,這就人盡皆知了,荼嵐禮部這保密工作也太差了吧。

“什麼呀!你不會不知道吧?這事兒在王庭都吵了好些天了,昨日滅鄂隸部捷報傳回,才真正敲定。”

蕭寒林驚訝的看向凌沺,見他一臉懵圈的樣,看出來他是真啥也不知道,當即出言告知一下。

荼嵐也是有朝會的,也並非什麼事都是老汗王一人說了就全算,很多事也是得商議一下的,不然還要朝臣和三省六部作甚。

只不過老汗王威勢極重,他真認定的事,也沒人能反對的了而已。

冊封遠朔察這事兒,就是這樣。

儘管大臣貴族們吵翻了天,盡是不滿之音,老汗王也還是以捷報為據,壓下所有聲音,將此事敲定。

這凌沺一來就往禮部跑,誰還能不知道這旨意已經到他手裡了。

“好吧。”凌沺乾笑一聲,點點頭。

他這都不是孤臣了,他是完全孤落寡聞,在荼嵐王庭半點兒人脈都沒有。

當初上門拜訪想拉攏、交好他的那些人,也是一個人影都沒有看到,著實虛假的可以。

凌沺也大概知道文彰公主,找他幹嘛,或者說,文彰公主會跟他說著什麼了。

“麻煩三哥跟公主說一聲,私下見面就免了,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明日我會邀只胡世子外出狩獵,若公主方便,可以一同前往。有些話,正好跟他們一併說了。”但凌沺並不想把主動權交給文彰公主,是以當下對蕭寒林再道。

“行。我會轉告公主。”蕭寒林點頭應下。

隨即舉杯跟凌沺碰了一下,各自一飲而盡,其再道:“酒你留著喝吧,我就先回去了。記著回青山縣時候,替我敬碗酒。”

“好。”凌沺認真的點點頭。

緱山已滅,阡陌崖一眾去大青山祭拜一番,那是必不可少的,連已經身在長興的蕭無涯和牛大叔都會去。

只是夏侯明林、蕭寒林這樣有重任在身的,就不行了。

“烺安,你對常年留在王庭的貴族、官員,有多少了解。”

扛纛三人組,而今已經變成了十一人,除了李砧,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雄闊壯漢。

烺安,就是凌沺從部落裡新募的八名親隨之一。

他家原是胡綽的部民,他母親更是胡綽的奶孃,他自己從小也是在王庭長大的,對這裡的瞭解,比其他人多多了。

“我倒是真知道一個人,或許能被葉護所用。只不過他不是貴族,也不是官員,想起到作用,怕是葉護還得廢些功夫。”烺安腦子也活泛,當下便明白了凌沺的意思,想了又想後,撓頭說道。

不是沒有能為凌沺所用的貴族和官員,而是他想給好友也尋個機會。

“去看看。有能耐,你得賞。沒能耐,你捱揍。”凌沺看他一眼,挑眉道。

“絕對沒問題!”烺安胸脯拍的山響道。

隨即烺安帶著凌沺,左拐右拐的,來到一頂看著極為老舊的氈房外。

荼嵐王庭,雖然沒有建城,但也是一個巨大的聚居地,除了處處是氈房外,跟中原的城池內部劃分並無太大的區別。

這個老舊的氈房,若按中原城池的佈局,該是在城郊了,有些孤零零的。

周邊也沒有家家都有畜欄,看著賊淒涼,快趕上嚴老頭兒的小木屋了。

“周兄!周兄!在不在!”烺安人還沒走近呢,就開始喊了起來。

聞聲,撩起門簾的氈房內,走出一個矮小瘦弱的男子,看著但也歲數不大,二十三四的樣子。

但面色蒼白,幾無血色,且腳步虛浮,走道都走不穩,眼睛都睜不開的樣子,像極了被酒色掏空,快掛了的人。

“你這又是幾天沒吃上飯了?”烺安連忙上前攙住他,關切道。

“烺安啊?聽著就像你。還是你講究啊!”周更,開心一笑,頓時暈了過去。

“趕緊弄醒,我去給他買點兒吃食,弄不好,你得挨頓狠的了。”吳犇上前拍拍烺安肩膀,嘆氣一聲,轉頭去買吃的了。

“這什麼情況?”凌沺蹙眉問道。

“他不是荼嵐人,小時候跟著一個商隊來的,不知道為什麼就留在這裡了,還是公主小時候偶然遇見,讓人給他了這個住處,這麼些年除了替人寫寫信,也沒個正經進項,動不動就把自己餓的要死。但他真有能耐!他好像從小就把所有書都背了個遍,葉護可以進屋看看,裡面都是他這些年默下來的書,掙來的錢也多半都買了紙墨。”烺安連忙道。

“先把他抬進去。”凌沺言道一句,烺安急忙把他抱起來,進了氈房,凌沺隨後也跟了進去。

入目讓凌沺有了些很強烈的熟悉感。

幾乎沒處下腳的狹小空間,堆滿了堆列整齊的書籍,書籍上面纖塵不染。

除了紙質書,還有一堆堆的木簡,也都卷疊整齊的堆放著。

用石頭墊住一角不塌的床榻上,還有一卷正在刻著的木簡。

凌沺把刻刀拿到一邊,撣了下木屑,示意烺安把人放下,他自己則是拿起那刻了大半的木簡,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凌沺來了興趣。

此木簡,刻名為,談奈古之二三事。

其上,把奈古部可能對天下大局產生的影響,奈古若存,大璟攻滅緱山後會有的打算,荼嵐現在攻滅奈古的利弊,等等……

說是二三事,其實林林種種寫了很多,盡是蠅頭小字。

寸許寬的一個個木片上,居然能刻三列。

其中包括對夏侯灼的看法、印象;對雍虞羅染的看法、印象;甚至還有對他凌沺這朔北葉護的看法,都有提及。

所言大多是與實際相符的,甚至有些話,可以與雍虞羅染跟他說的對照上。

拋卻一些,而今尚不知對錯的揣測,大多數想法都是對的。

而且這還是在其,並不能得知最及時的訊息的情況下,一個能把自己都快給餓死的情況下,所擁有的看法。

如果他能瞭解的更多,知道的更詳細、及時,此人智計上的能耐,該不會遜色夏侯灼和雍虞羅染。

這讓凌沺有撿了大便宜的感覺,登時是喜上眉梢啊。

“葉護?”烺安試探著喊了凌沺一聲,覺得自己該是不會捱揍了。

“人帶走,書也都帶走。”凌沺乾咳一聲,對幾人挑挑眉,吩咐道。

“別傻愣著,扛走啊!”田百斤提醒烺安一聲,直接把帳布給扯了下來。

其他人見狀也不含糊,沒一會兒功夫,就給氈房大卸八塊兒了,包裹上那些書籍木簡,綁固結實,那是抬著就走,趕上八抬大轎了都。

……

“你祖籍哪裡的?”

臨近傍晚,烺安才帶著緩過來許多的周更,來向凌沺致謝。

凌沺如是問道。

“燕州青凌郡,後世居北地郡。”周更回道。

“呦呵?還是半個老鄉?”凌沺聞言笑道。

“先祖周正夫。”周更傲然道。

“誰?”凌沺差點沒一口茶嗆死,瞪大眼睛看過去。

“周兄啊,這就別吹了!”烺安連忙拉他兩下,有些鬧挺,知道這好友又犯病了。

“我沒吹!”周更先是氣惱梗著脖子說一句,隨即又耷拉下去,頹頹的再道:“算了,就當是我吹牛吧,反正也沒人信。”

“你等會兒啊。你祖籍青凌郡哪裡?狂士當年如何擋住大魏太宗的,你也說說。”凌沺放下茶杯,蹙眉再問道。

“青山縣石嶺村。先祖先是引經據典痛斥大魏太宗,再言彼時時事,更假意答應投效,共圖天下。後雖食言,但感其誠意和胸襟,斷指代首,送入大魏請罪。”周更眼中發光,朗聲說道。

“孃的!真的啊!”凌沺騰地站了起來,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卻是差點沒把人拍散架了,滿臉痛苦之色。

“不好意思啊,有些激動。我家老頭兒,可是狂士的忠實崇拜者。”凌沺連忙歉意道。

“求葉護替我報仇!”周更卻是噗通跪了下來,咚咚咚磕頭不斷,激動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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