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烏鴉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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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你對這信都郡王和姜家,有多少了解。”席間閒談一陣,酒乾了數杯,凌沺問起。

“瞭解不算多,多是風聞。”侯旗放下酒杯,再詳細道:“這信都郡王是先帝最小的一位弟弟,年紀比當今聖上還小十多歲。當年還是先帝賜婚,讓其與姜家聯姻,娶的是前尚書令姜尡嫡女。坊間有傳聞,二人其實並無子嗣,現今信都郡王世子,是過繼的現今姜家家主長子為嗣,所以兩者關係極為緊密。”

“只是長子,還是嫡長子?”凌沺挑眉再道,很有些驚訝。

“據說只是長子,畢竟郡王之位不俗,姜家家主之位也不遜,沒可能過繼嫡長吧。”侯旗不確定道。

這些話還是姜家一位旁支中頗有分量的人,醉酒後所言,然後逐漸傳開的,誰也不知道真假。

但這個人此後突然病逝,但也惹的不少人信以為真。

只是姜家和信都郡王府,都沒有表現得在意此事,也沒有禁止討論此事,同樣讓得許多人對此嗤之以鼻。

更多的也就當個茶餘飯後的閒談而已,比信與不信者更多,並不怎麼在意真假,只當趣談。

可凌沺眼睛卻是深邃起來,若有所思。

或許,此事才是大大爺說,一旦對九大望族動手,將以信都郡王和姜家開刀的原因所在。

皇室血脈,豈容有疑啊。

荼嵐如是,大璟亦如是。

凌沺此前離開荼嵐之前,之所以說他有些懂了,也正是因此。

老汗王可以放任呂傾施為,甚至可以不在乎他凌沺會不會謀奪汗王位,不就是因為他們誰的孩子,都將有一半雍虞家族的血脈麼。

沒有這一點,荼嵐人不會認。

而有了這個基礎,只要荼嵐能變得更好,在誰手裡變得更好,老汗王都並不在意。

而放在大璟也一樣,世家妄圖混淆皇室血脈,而且這位信都郡王還是先帝之弟,雖非嫡出,也是近枝。

假如皇室主脈無嗣,挑選嗣子為儲,這可都是會優先被考慮的。

有這般流言在,皇室自是不可能不在意。

相較之下,真假其實都不重要了。

這根刺一旦埋下,就沒有那麼容易拔出去,何況是在本就有除去各世家之心的情況下。

“您不知道,這位信都郡王世子,確實長得不太像信都郡王,反而更像姜家家主一些。雖說是養兒像孃舅吧,但這可不是親舅舅。”侯旗煞有其事的接著說著。

姜家和崔家一樣,為官者並不會擔任家主,而這樣一來,就導致很多時候,家族在朝堂最顯赫之人,並非嫡脈出身,而是旁支或者庶出子弟。

姜尡便是旁支出身,血脈離嫡脈不遠,沒出五服,但也跟現今姜家家主,也並沒有多近。

他閨女生的孩子,又怎麼可能像這麼個孃舅出來。

“你見過他們?”凌沺好奇道。

“可不。信都郡王和世子,來姜家鎮次數挺多的,咱這離著城門近,回回都能看著。這半年來的,都見了三四回了。”侯旗揚眉點頭,也不知道嘚瑟個啥。

“烈刀門呢,有見過他們的人麼。”凌沺摸了下眉毛,再問一句。

“見過啊,他們門主是不離信都郡王左右的,算是貼身護衛吧,隨行的烈刀門弟子,每次也有百人上下。”侯旗回道,然後挑眉湊近凌沺再道:“姜家家主有一房側室,就是烈刀門門主的親妹妹,也就是傳聞中這世子的生母。”

說完又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一副‘你懂了吧’的樣子。

“圈子挺亂啊!”凌沺是真的驚訝了,連忙喝口酒壓壓。

“還有啥新近的訊息麼,冀州其他地方、或者信都其他地方的,都念叨唸叨。”隨即凌沺再道。

濤嶽樓的存在,可不止是為了賺錢,更多的還是北地綠林道、也就是刑五嶽他們的眼線。

作用麼,自然是看看哪裡有適合下手的主兒,另外也尋些商機,拉些人脈。

不然怎麼買的那大堆兵甲呢。

現在雖是不用再做綠林買賣了,但濤嶽樓的作用,還是依舊存在的。

凌沺沿途找濤嶽樓,也是這樣的原因,想要多瞭解一些大璟的時事。

他可不想再像初到王庭時一樣,兩眼一抹黑了。

“倒也沒什麼大事,涿郡和漁陽郡那邊遭了雪災,倒是有些傳言,說是你們在緱山那邊殺戮太過,惹得天怒。還有就是上谷郡那邊丟了不少戰馬,數量據說有五千之多,軍馬場主將好像是姜家人,已經被斬首了,前些日子看見有人抬棺北去收屍了。您別說,那小娘子梨花帶雨的,煞是惹人心疼。”侯旗回道,然後直砸吧嘴。

“你往日看到那烈刀門一眾時,他們可有騎馬?”凌沺眉頭蹙起道。

“有啊,怎麼也是隨行堂堂郡王的,還都自詡高手,腿兒著怎麼行?就是那破馬也不咋滴,還不如咱們兄弟辦事時候騎得呢。”侯旗有些喝多了,不以為意的說著,沒有想其他。

“快別特麼喝了,去招呼人,給信都各地兄弟傳信,即刻離開信都郡!”凌沺騰地一下站起來,把侯旗嚇了一跳,酒也有些醒了。

但仍舊有些木訥的看著凌沺,不明所以。

“我特麼好像是烏鴉嘴!這信都郡王和姜家,大概是真要反!我問你,這幾天可看見姜家家主離開?或者姜家重要人物,亦或者多人結伴離開的。”凌沺此時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再行問道。

“沒有啊?前天晚上信都郡王還來了呢,應該還沒走,他們怎麼會離開。”侯旗懵懵的回道。

“操!”凌沺心裡大罵一聲,隨即迅速鎮靜下來,語速快卻不顯急色道:“讓兄弟們逐客關門,有家眷的即刻回去把家眷帶來,沒有的抄傢伙做好準備。再派個腿腳靈快的,把紅娘他們都叫回來,咱們他麼掉坑裡了。”

侯旗一聽,雖是仍舊有些懵,但也沒有遲疑,飛快的跑出去張羅起來。

一時間濤嶽樓內人聲鼎沸,罵聲無數。

若是平時,別說濤嶽樓不會這麼往外緊攆客人,就是真遇到臨時包場的情況,也是客客氣氣請人離開,捱了罵都陪著笑臉。

可今天,一幫子綠林弟兄,也不管那些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就把人攆了出去,倒也提速了不少。

紅娘等人也沒走遠,很快就都被人找了回來,聽凌沺這麼一說,也是都神色鄭重起來。

“這麼說,郡王過壽是假的,是咱們正巧在武邑縣撞破了些事,甚至可能無意阻撓、打破了他們很重要的計劃,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把咱們誘去,給直接弄死?”紅娘揣測道。

“還有這裡,而且更可能是在這裡辦了咱們。”凌沺手指輕叩桌面道。

相比於信都郡王府,這裡才是更適合動手的地方。

因為郡王府那邊還有郡衙在側,二者若非一心的話,難免會捂不住。

而這裡是凌沺他們接到請柬後,最有可能來採買禮品之處。

即便凌沺真想空著爪子上門,或者到了長樂縣再買些禮物,也無妨,兩面準備著就是了。

只不過哪個更有利些,分個先後手準備而已。

“爺,來人了。”錢寬從房上躍下,進入屋內,沉聲道。

“朔北葉護遠來是客,還請見面一敘。”酒樓外也隨之傳來一聲朗喝,聲音頗為渾厚。

“凌王(老大)……”見凌沺直接起身向外,紅娘等人急忙道,想要阻止。

但凌沺只是擺擺手,便踏步出去,笑道:“初至寶地,本還想登門拜訪,沒想到竟勞諸位如此盛情。不知哪位是信都郡王,哪位又是姜氏家主呢。”

“哈哈!葉護果然心思縝密,快人快語,不虧本王親自來此。”還是先前那道聲音響起,一個兩鬢霜白,身姿雄闊的男人,打馬上前數步。

與其同樣動作的,還有一個留著尺長順直髯須的男子,歲數與其差不多,身形倒是瘦弱一些,有文弱儒士樣,正是姜家家主姜祁。

“區區千人,相殺我,未免少了些。”凌沺環視一週,淡淡笑道。

“族人數萬戶,皆可為兵,葉護倒是不必失望。”姜祁同樣淡笑一語,隨即再道:“不過我等此來,並非為了殺人動武,而是想交葉護這個朋友,一起共圖大業。”

“我倒是想不通王爺因何如此選擇,讓人委實費解,不知王爺可能先行解惑一二。”凌沺看向信都郡王呂歌宸道,沒有直接回應姜祁。

“天下共主,有得者居之。當今聖上專權寵佞,早已惹天下士族不滿。可稍有三言兩語勸諫,便是人頭落地,動輒刀指一族老少。如此暴虐無道之君,人人得而誅之。本王也自是要重振我呂氏皇族聲望,滌盪朝綱清明。”呂歌宸朗聲再道,可謂是滿臉正氣凜然之色,只是一堆屁話,鬼都懶得聽。

“若非我在這裡,而且燕國公他們離得也不太遠,都是可以嘗試拉攏的力量,怕是王爺還會加上一句窮兵黷武、濫殺無辜,以致天怒人怨的話吧。”凌沺嗤笑一聲道。

“沒錯。”呂歌宸不以為杵,居然點了點頭。

“得。您這還是個真小人!”凌沺伸出個大拇指,面上仍舊雲淡風輕的樣子。

心裡其實挺著急的,這玩意屬於徹底不要臉皮的那種,甚至境界更高,不僅不要臉,人家還不要的心安理得、怡然自得。

這特麼可不好對付啊。

“本想等葉護安生吃喝完這頓酒肉,再來說話。可葉護是個急性子,想是已經有了決定。那不妨這就給個痛快話,咱們也好決定是拿了葉護去找燕國公等人說話,還是葉護主動去替咱們說說話。”姜祁插言再道。

凌沺身後紅娘等人直接手按刀柄,嚴陣以待,滿臉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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