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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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跑來了?”

目送菩岢輕騎和刀兵各自離開,凌沺一路往西,潛行快進,一路倒是都沒有遇到任何麻煩,也沒有遇到敵人。

直至行至懷遠縣城附近,才被鬼一樣躥出來的靳瀟,攔住了去路。

“我不來,你怎麼進懷遠縣?”靳瀟故作高深的笑看向凌沺,還是那副淡淡的、略顯出塵的欠揍樣子。

“拿這個咯。”凌沺晃了晃手中劍,聳肩道,然後就要越過靳瀟繼續前行。

“你就不謝謝我?沒我和山河樓上下,你現在早都被人圍起來,亂刀剁了!”靳瀟飄然追上,哼哼一句。

“所以說,所有事都在山河樓的眼皮子底下?我是螳螂,尤家有黃雀在外,你是個捕鳥兒的?”凌沺挑眉看去。

“雖然這比喻不太恰當,但也相差不大,只是我這次也是個鳥啊,真正張網的,是長興那位。”靳瀟也不扯淡了,長嘆口氣。

隆彰帝對尤家掌握的情況,其實並不會比他多,可隆彰帝對山河樓的情況,掌握的多啊!

現在,他算是對一舉一動皆被人掌握在手中是個什麼感覺,深有體會了。

這感覺,真特麼不好!

“你這般過去,雖然能進入懷遠縣城,但也必引起尤家警覺,乃至會迫使他們直接起事。”嘆罷,靳瀟正色對凌沺再道。

差事既然領了,心甘情願也好,心中不願也罷,他都得幫凌沺,把這件事給處理妥當了。

而讓尤家得知最重要的藏兵地被毀,暗行一切也有被披露的風險,一旦凌沺所謀不成,沒能滅了尤家,那尤家很可能不會再等。

這種結果,可並不是隆彰帝想見到的。

“山河樓都來了,錦繡閣不會缺席吧?上一次我拒絕了他們,這一次倒是可以一用。如此,樓主還認為不妥麼?”凌沺輕笑問道,隨即一把將刀抽了出來,向西南方向甩去。

“嘭”的一聲輕響,長刀幾乎貫透整株胡楊樹幹。

“錦繡閣也不是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百花夫人從樹後現身,把刀拔了出來,向凌沺擲了回去。

“請便。”凌沺呵呵一笑,探手將刀鞘伸了出去,把刀收回,便繼續前行。

有無錦繡閣和山河樓的幫助,他都是要這麼做的,從來沒打算改變過。

有幫手自然更好,沒有他也沒什麼所謂。

“至昨日止,已有五家門閥受邀來到尤家。”靳瀟瞪了一眼百花夫人,追上凌沺,急忙再道。

可凌沺仍舊沒有半分停下腳步的意思,冷笑一聲:“該我屁事?大不了一塊兒殺了就是。”

“大璟一共有幾家能稱門閥?都殺了,還不亂套了?你想死,我不想啊!”靳瀟連忙急聲說道,恨不得再拍他兩劍。

暗中滅了尤家一家,尚可有種種理由和甩鍋的辦法,不會有什麼事,可這些雍州門閥、大璟將門,要是都能簡簡單單殺了了事,隆彰帝又何苦籌謀這麼多年,一點點削弱?

“那該如何呢?樓主願意賜教否。”凌沺停下腳步,玩味看向靳瀟。

這傢伙藏拙慣了的,說話鮮少說個通透,他才懶得跟他慢慢磨嘰。

當下不過激他痛快說出計劃罷了。

“你只要亮明身份出面,其他五家的人,必然慌亂,只要你殺掉尤家主事之人,勸說他們殺掉尤家其他人,向聖上顯示忠心,此事便可圓滿解決,甚至後續諸事,他們也都會替你處理乾淨,何樂而不為?”百花夫人上前道。

“樓主也是此意?”凌沺冷笑一聲,然後看向靳瀟,等他的答覆。

這話聽起來,一點兒毛病都沒有。可事實上,一旦這五家不從,便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凌沺把人都殺了,雍州各家將門,一塊亂套、死命追查,乃至會逼得隆彰帝也不得不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結果。

要麼他們聯手把凌沺殺了或者抓了,直接隨尤家一同起事。

前者,凌沺尚有準備,無非是同樣嫁禍給黠胡而已,這幾家縱然會亂會鬧上一陣子,但也並非沒有出氣、報仇的目標,問題還並不大。

可後者,不僅他會掛,大璟也會大亂,此前所為全成白費。

畢竟,這五家對尤家所謀知道多少,是否跟尤家已然站在一起,誰都不知道。

若無八成以上的把握,貿然去勸人,豈不荒唐。

還不如他偷偷摸摸一點點殺呢,能殺乾淨最好,殺不乾淨……就跑唄。

只是,他雖不是必須聽他們的計劃,甚至完全不用去聽。

可還是認為靳瀟這傢伙,是有道道的,既然來此截住他,必然不會一點兒準備沒有,還想聽聽他怎麼個說法。

當然,凌沺還有一層心思,他想知道靳瀟究竟會如何對待‘朋友’,這個是很重要的。

“你急什麼啊,我們自然不會一點準備沒有。雖然靈武被尤家掌控的極嚴,不可能大規模的調來人手幫你,但這五家中的連家,跟我還是有些交情的,屆時你只需亮出這個,連家人會幫你的。”靳瀟白了百花夫人一眼,拿出塊玉佩,遞給凌沺。

“一塊玉佩,保險麼?”凌沺挑眉看去。

“若有萬一,長興那位也饒不了我啊。”靳瀟無奈再道。

“行吧,那我就收著了。不過……”凌沺點點頭,話說半截,看向了百花夫人。

“錦繡閣三百弟子,會聽你調遣,滿意了吧?”靳瀟攔住百花夫人,再道一句。

“妥妥的。”凌沺展顏一笑。

既然是他們仨被派過來,別管誰主誰輔,辦成了,就是三方得益,可沒有誰白白得利的道理,凌睚眥可沒這麼大方。

不過,既然都出力了,那就沒問題了。

“別往城裡去了,尤家主事的人,也在城外。”見凌沺欲再向懷遠縣城趕去,靳瀟上前拉住,往西邊指了指。

尤家傳承至今,雖不如北地望族那般大,但人也不少,上上下下,近枝遠房的,也有上千人呢,自是不會全住在縣城內。

絕大多數人,都是在城外莊園住的,尤家嫡脈雖多在縣城郡公府,但與各家會面這種隱秘事,又怎會放在城內。

“你這毛病,啥時候能改?”凌沺無語的瞥他一眼,往西行去。

尤家莊園,在賀蘭山附近,整體是田地在外棋佈整齊,住宅扎堆聚集,都在賀蘭山腳下。

尤其是尤家嫡脈子弟居住的大宅,更是在隨山勢而建,遠遠望去,燈火通明的連片宅院,便頗為雄偉。離近了再瞧,更是比長興的親王王府都更龐大恢宏。

“這特麼還真是土皇帝了。”凌沺被狠狠震了一下,喃喃自語道。

“錦繡閣,秦舒,聽候葉護調遣。”而一個身著夜行衣的高挑女子,也奔近過來,拱手待命。

“這態度,比那老太太強多了。”凌沺點點頭,嘀咕一句,再道:“沒有調遣,潛行進去開殺就完了,婦孺你們隨意,男子一個不留。”

“是。”秦舒也沒有多廢話,領命就走。

不多時,三百人從各處開始潛入尤家莊園內,從外圍開始殺起,一家家房屋內,很快便盡是血腥。

至於凌沺,他也沒有耽擱,只不過沒有再管尤家的其他人,而是趁著夜色,徑直向主宅那邊殺去。

一路所行,倒也頗為順暢,從中院四周開始動手,避過尤家巡邏的死士,潛入一間間屋內動手。

而此時尤家莊園主宅內的繁歌勁舞,處處熱鬧,也給他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連賢侄,此間事情機密重大,你當真做的了主?”大堂之內,酒過三巡,尤家家主揮退下人、舞姬,滿臉肅色的看向連家派來的嫡長子,連佑安。

“家父病重已有年餘,內外大小事宜,皆由佑安代理,叔父有何事,但講無妨。”連佑安放下酒杯,欠身一禮。

說是叔侄,其實尤家家主也沒比他大太多,十歲八歲的罷了。

而且他乃是國公府世子,尤家家主尤恩,也不過一個郡公而已,也談不上位高他多少,用不得多鄭重稍遜的禮節。

“就是、就是,尤兄密信將我等請來,我在這都五六天了,你也一句正事不提,今夜又這般只顧飲酒賞樂,忒不痛快了些。”言家家主,並國公言陌接言不耐道。

“好。那我也就直言不諱了。”尤恩當即撐案而起,朗聲開口。

“當年太祖皇帝麾下,我等先祖皆為驍勇悍將,隨太祖南征北戰,重新一統中原山河,可以說,這大璟江山每一寸土地,都有我們各家子弟的鮮血侵染。

可我們得到了什麼?

國公、郡公,看似顯赫無比,可實際上呢?

先帝在位時,便對我各家百般打壓離間,而今隆彰在位,朝堂更是無我等半點兒立足之地!

不僅如此,一幫江湖魔頭,居然也能與我等位同,乃至權勢更盛!

而今,隆彰老兒,更是聽信與之,調我雍州兒郎盡赴緱山為戰,死傷無數。更有甚者,讓之留於他地,遠離故土,又兼遷民同去的陰詭手段。

他們所圖為何?

還不是要斷我等根基!好吧我等趕緊殺絕!

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我,不打算再當這卸磨之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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